告别旧岸方见人间晴朗
嫁给沈砚的第七年,他送了我一条手链。
内侧刻着:风浪再大,我先护你。
我信了。
结婚纪念日,他包下一艘邮轮。
半夜撞礁,警报骤响。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救生衣披在陆晚晚身上。
他的青梅竹马,我们婚姻里赶不走的第三个人。
救生艇名额有限,他把属于我的位置给了她。
我攥紧手链,问他:“那我呢?”
他头也不回:“晚晚怕水,你等下一批,别在这种时候争。”
警报**后,他第一件事是查看她有没有受惊。
原来那句话,从来不是对我说的。
我解下手链,丢进大海。
潮声很轻,却替我说完了那句迟到的告别。
......
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那么大,站在这儿干什么?”
他脱下带有体温的西装外套,习惯性地往我肩上披。
我侧身避开。
衣服落了空,在半空僵住。
“微微,警报已经**了,只是虚惊一场。”
他语气疲惫,带着烦躁。
“晚晚有幽闭恐惧症,刚才那种情况她受不了刺激,我才先顾着她。”
“你平时那么懂事,今天怎么也跟着胡闹?”
我看着翻涌的海面。
懂事。
这两个字锁了我七年。
因为懂事,危险时我就可以被理所当然地丢下。
“砚哥,你别怪微姐……”
陆晚晚裹着救生衣走过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都是我不好,不该抢了微姐的位置。”
“微姐如果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别因为我和砚哥生分了。”
他转头看我,眼底全是责备。
“晚晚都吓成这样了,你非要摆冷脸?”
我看着他们交叠的手。
刚才警报最刺耳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衣袖发抖的。
可他头也没回。
“我没有冷脸。”
我拢了拢披肩,朝船舱走去。
“你们继续吹风,我累了。”
擦肩而过时,陆晚晚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沈砚怀里倒去。
沈砚下意识地抱紧她。
我扯了扯嘴角。
七年,我真是个笑话。
回到房间,反锁门。
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船上到处是沈砚准备的惊喜。
红玫瑰,高定礼服,还有那张写着“永远爱你”的贺卡。
精美的裹尸布。
门外响起敲门声。
“微微,开门。晚晚已经回房休息了,我陪你切蛋糕。”
停了一会儿,他语气沉了下来。
“时微,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低头了!”
我没应。
海浪替我回答了他。
第二天邮轮靠岸。
我拖着行李要走,沈砚拉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让所有人看笑话?”
话没说完,陆晚晚的助理匆匆跑来。
“沈总,不好了!陆小姐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不肯出来!”
沈砚几乎瞬间松开了我。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没有愤怒,没有心痛。
只剩解脱。
候机室里,我收到他的微信。
“晚晚情况很不好,我必须留下来陪她。你先回去冷静几天。”
我没接话。
我点开律师的头像。
“李律,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越快越好。”
回国第三天,沈砚推开我办公室的门,将一个首饰盒放在桌上。
“看看喜不喜欢。”
他坐下,姿态居高。
“拍卖会上拍的‘深海之泪’,补给你的纪念日礼物。”
我看了一眼。
成色极好,切割完美。
价值至少在八位数。
三年前他创业最艰难时,连买个普通钻戒都要精打细算,现在却能随手砸出千万博我一笑。
我应该高兴的。
如果半小时前没刷到陆晚晚的朋友圈。
“谢谢沈总割爱,‘深海之星’我很喜欢。”
配图是陆晚晚戴着蓝宝石项链的**。
同一块原石切割的母子石。
大的叫“深海之星”,小的叫“深海之泪”。
当时他在拍卖会上说大的那颗是送给***的。
我信了。
没想到他却送给了陆晚晚。
“怎么不试戴?”
见我不动,他沉下脸,双手撑桌逼视我。
“还在为邮轮上的事生气?”
“太贵重了,平时画图戴着不方便。”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把东西捧到你面前了,你还想让我怎么低头?”
“我没有闹,也没有要你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