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考编，卷哭十殿阎罗
催收上门，一间名为往生的纸扎铺------------------------------------------：咚。。。，像是要把老旧的防盗门砸穿的声响，有节奏地响起。，簌簌地落下灰尘。，把抱枕死死蒙在头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穿透抱枕，穿透耳膜，直直地砸在她的神经上。“裴月见！开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伴随着“砰砰”的踹门声。“你爹欠的五十万，父债女偿！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自己想办法进去了！”。，是真的没有。，还没找到正经工作，兼职的几家店因为生意不好，今天早上刚把她辞退。，还亮着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鲜红的感叹号刺得她眼睛发疼。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响起，不是她设置的任何一个，而是一段古怪又悠扬的编钟曲调。
她疑惑地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哪位？”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仿佛由机器合成的声音：“裴月见女士，**。您有一份遗产待签收，请于五分钟内到楼下领取，逾期将作自动销毁处理。”
遗产？
裴月见愣住了。
她父母早亡，亲戚们避之不及，哪里来的遗产？
“***！”
她骂了一句，正要挂断，门外的砸门声却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请问，裴月见女士是住在这里吗？”
门外的催收大哥似乎也愣了一下，粗声粗气地问：“你谁啊？找她干嘛？”
“我是‘玄黄物流’的派送员，为裴女士派送一份加急件。”
裴月见心中疑云更重，她走到猫眼前，小心翼翼地向外看。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笔挺制服的年轻人，身形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子。
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催收大哥，在他面前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什么玩意儿……神神叨叨的。”其中一个催收大哥嘟囔着，却下意识地让开了半步。
裴月见犹豫了几秒，还是拉开了门。
那派送员看到她，微微颔首，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来：“裴月见女士，您的遗产，请签收。”
他的手指修长，皮肤却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
裴月见接过盒子，入手冰凉沉重。
“我没什么亲人……”
“是您祖父，裴忘川先生的遗赠。”派送员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签收即刻生效，祝您……工作愉快。”
说完，他再次微微鞠躬，转身便走，步伐快得有些诡异，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
两个催收大哥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着裴月见手里的盒子，眼睛一亮：“遗产？正好！拿来抵债！”
说着，便伸手来抢。
裴月见猛地后退一步，将盒子死死抱在怀里。
“啪嗒。”
盒子的锁扣似乎因为晃动而松开了，盒盖弹开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陈年檀香和纸张味道的气息，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催收大哥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莫名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鬼……鬼啊！”
他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另一个同伴也吓得魂不附体，跟着他屁滚尿流地跑了。
转瞬间，楼道里只剩下裴月见一人，抱着那个散发着凉气的木盒，一脸茫然。
她回到屋里，反锁上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串古朴的黄铜钥匙，一张泛黄的地契，以及一封用毛笔写的信。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见我字如面，孙女月见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潇洒快活了。你我祖孙缘浅，未曾谋面，实属遗憾。现将我名下唯一产业‘往生堂’纸扎铺赠予你，铺子连带其中一切，皆归你所有。”
“另，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特为你申请了一笔‘无息创业贷款’，金额一个亿。不用谢，这是爷爷该做的。”
裴月见看到这里，呼吸一滞。
一个亿？
她这个素未谋面的爷爷，竟然是个亿万富翁？
她激动地继续往下看，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
“此贷款以冥币结算。作为偿还条件，你需即刻接手往生堂，完成我未尽的‘**’工作。业绩达标，债务可免；若是消极怠工……地府催收部的工作效率，可比人间那帮小混混高多了。”
“钥匙是门钥匙，地契是房产证，即刻生效。记住，晚上十二点前，必须入驻店铺。”
“你亲爱的爷爷，裴忘川绝笔。”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裴月见：“……”
冥币？地府催收部？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捏着那张地契，上面的地址是旧城区柳荫街七号。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早就被城市发展遗忘的角落。
她怀疑这是个恶作剧，可刚才两个催收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又让她心里发毛。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现在已经山穷水尽，总不能比现在更糟了。
傍晚时分，裴月见按照地址，找到了那间“往生堂”。
铺子夹在两栋老旧的居民楼之间，门脸窄小，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往生堂”三个字，在昏黄的路灯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串古朴的黄铜钥匙**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香烛与陈腐气息的冷风从门内涌出，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踏入店铺，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自动合拢。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自动合拢。
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裴月见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去拉门把手，却发现那扇破旧的木门纹丝不动，像是从外面被焊死了。
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打量这个所谓的“遗产”。
店铺不大，约莫三十来平。
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纸扎品。纸人、纸马、金山银山……做工倒是精巧，栩栩如生，但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那些纸人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让人脊背发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店铺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
“有人吗？”
裴月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铺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无人应答。
她走到柜台后，发现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用线装订的账本。
她拂去上面的灰尘，翻开第一页。
墨迹未干，仿佛刚刚写下。
新任掌柜：裴月见
入职时间：庚子年七月十四，亥时
初始资产：往生堂（负债状态）
初始债务：一亿冥币（源自前任掌柜裴忘川挪用**）
还款方式：接引游魂，超度怨灵，赚取功德。功德可按1:1000比例兑换冥币。
KPI考核：每月最低接引十名‘丁级’游魂，否则将由地府第一催收部介入。
备注：你好，新来的打工鬼。
裴月见看着那“打工鬼”三个字，眼角狠狠一抽。
这下彻底坐实了。
她不仅继承了一**债，还是一份来自阴间的工作。
“裴忘川……你可真是我的好爷爷啊！”她咬牙切齿地低吼。
“对老掌柜不敬，可是要扣功德的。”
一个冷冰冰的、带着算珠拨动般清脆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裴月见耳边响起。
“谁？！”
裴月见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货架上。
一个纸人从架子上摔了下来，啪嗒一声，摔在她脚边。
她看到，柜台后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戴着瓜皮小帽，面容古板的中年男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身体边缘微微发光，双脚……离地三寸。
他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算盘，指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拨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初次见面，新掌柜。”他抬起头，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裴月见，“在下赵贞，字秉公，生前是前朝的一名账房先生，如今是这往生堂的账房鬼，你可以叫我，赵算盘。”
裴月见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鬼……活的……哦不，死的鬼。
“你……你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本能打了个招呼。
赵算盘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根据《地府劳动法》第三款第七条，新员工入职，需由引导员进行岗前培训。现在，我将向你说明你的工作职责。”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算珠一样清晰。
“往生堂，全称‘三界轮回中转站暨阴司户籍办事处驻人间第74号联络点’，主要职责是接引滞留人间的无主孤魂，处理特殊灵体引发的异常事件，并为地府招募特殊人才。”
“简单来说，就是阴间的HR，兼职片警。”
裴月见听得一愣一愣的。
HR？片警？地府的业务还挺与时俱进。
“那我爷爷……”
“老掌柜？”赵算盘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挪用**，是为了研究一个禁忌的课题。具体是什么，我无权告知。你只需要知道，他捅了个大窟窿，现在轮到你来补了。”
他指了指那本账本：“你的每一笔业务，我都会记录在案。功德是这里的硬通货，可以还债，也可以在地府内部商城‘奈何桥畔’兑换法器、符箓，甚至阳寿。”
裴月见的心跳漏了一拍。
阳寿？
“当然，”赵算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地补充道，“以你现在负一亿的身家，考虑这个还为时过早。你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在月底前，完成你的新手KPI，招满十个鬼。”
“去哪招？”裴月见脱口而出。
“往生堂自带‘灵信’功能，方圆十里内，有强烈执念的灵体出现时，它会提醒你。”赵算盘说着，指向墙角一个布满灰尘的青铜罗盘，“那是‘灵信盘’，指针会为你指明方向。”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主动出击。医院，墓地，事故高发地段，都是你们人类所谓的‘鬼魂’聚集区。不过我得提醒你，不是所有鬼魂都像我这么讲道理。”
裴月见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就在这时，墙角的那个青铜罗盘，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罗盘中心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了店铺的门外，东南方向。
同时，罗盘的底座上，浮现出两个血红色的篆字。
怨煞
赵算盘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的第一单生意上门了。新掌柜，去吧，别忘了带**的工牌和新手装备。”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木盒，推到裴月见面前。
盒子里，是一枚黑色的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裴”字。旁边，还有一沓**的符纸，和一支用朱砂浸过的毛笔。
“这是‘镇魂玉’，你的工牌，能让你在阴气重的地方保持神智清醒，也能让大部分低级灵体不敢靠近你。这叫‘安魂符’，新手专用，对付丁级游魂有奇效。画法很简单，照着描就行。”
赵算盘像个没有感情的说明书，逐一介绍。
裴月见拿起那枚玉佩，挂在脖子上，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混乱的思绪，顿时清明了不少。
她又拿起符纸和笔，深吸一口气。
“干了！”
不就是抓鬼吗？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那一个亿的“小目标”，拼了！
她拉开那扇之前怎么也拉不开的木门，门外依旧是那条昏暗的小巷，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她看着灵信盘指针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符纸，迈出了成为“地府HR”的第一步。
夜色如墨。
裴月见走出往生堂，小巷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灵信盘，指针坚定地指向东南方，盘面上怨煞两个字依旧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怨煞是什么级别的？”裴月见在心里默问，她不确定赵算盘能不能听到。
“比普通游魂高一级，丁级上品。由强烈的执念，通常是食欲或**，所化生的灵体。本身攻击性不强，但会无意识地吸食周围活人的阳气，来满足自己的执念。”
赵算盘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吓了她一跳。
“这是‘神识通’，往生堂掌柜的标配。方便你随时进行业务咨询，咨询费每次一点功德，月底结算。”
裴月见：“……”
资本家都没你这么会剥削。
她腹诽着，加快了脚步。
根据灵信盘的指引，她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甜品店门口。
店铺名叫“甜蜜蜜”，装修得**可爱，此刻深夜，店里却依旧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
只是，每个客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和倦意，他们面前的甜品几乎没怎么动，人却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一样，眼神涣散。
一股浓郁到发腻的甜香味，从店里飘出，混杂着一丝……腐烂的气息。
裴月见推门而入，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脖子上的镇魂玉，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温热感，抵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冷。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的一个座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胖乎乎的，穿着一身油腻厨师服的“男人”。
他正趴在桌子上，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布丁和冰淇淋。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裴月见能透过他，看到后面墙壁上的**贴纸。
他没有在吃，而是在“闻”。
他贪婪地张开嘴，猛地一吸，那些甜品上飘起的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就被他吸进了嘴里。
每吸一口，他的身体就凝实一分，而店里其他客人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这就是那个“食煞”？
“锁定目标，丁级上品食煞，生前为甜品师，因过度肥胖死于心肌梗塞，死后执念不散，化为食煞，常年盘踞于此，吸食甜品香气和食客阳气。”赵算盘的声音适时响起。
“怎么‘**’他？”裴月见问。
“两种方案。方案A：物理超度。用你的安魂符，贴他脑门上，强行净化他的执念，收走。优点是简单粗暴，缺点是可能引起反抗，造成**，并且获得的功德最少。”
“方案*：怀柔劝说。了解他的执念，满足他的心愿，让他自愿跟你走。优点是功德高，***，缺点是……耗时耗力，且考验你的口才。”
裴月见看了一眼那个胖厨师鬼一脸沉醉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快被吸干的客人。
她选*。
她走到那个食煞鬼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食煞鬼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依旧埋头**。
“你做的这些，不好吃。”
裴月见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甜品店里响起。
正埋头**的食煞鬼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肥肉挤得五官都快看不清的脸，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对食物被打扰的愤怒和怨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油腻感。
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我说，”裴月见指了指他面前那堆卖相精致的甜品，“这些，都是垃圾。”
她的话音刚落，食煞鬼猛地站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带起一阵阴风。
“你懂什么！我可是**甜品师！我做的提拉米苏，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他愤怒地咆哮，半透明的身体剧烈地波动起来。
店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桌上的餐具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客人，被这动静惊醒，茫然地看着四周。
“别激动。”裴月见依旧镇定地坐着，脖子上的镇魂玉散发着越来越强的暖意。
“我没说你做的不好吃，”她话锋一转，“我是说，这些不是你做的。你只是在偷吃别人做的垃圾而已。”
食煞鬼愣住了。
“你生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甜品师吧？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很高，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瑕疵。”裴月见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最大的心愿，就是做出世界上最完美的甜品。”
食煞鬼眼中的暴戾，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痛苦。
“我……我只是想再尝一尝……尝一尝奶油的味道……”他喃喃自语。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尝得到吗？”裴月见反问，“你只能闻到香气，吸食阳气，这和真正的品尝，差了十万八千里。你根本不是在享受美食，你只是在饮鸩止渴。”
食煞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
“我……我回不去了……”
“谁说的？”裴月见笑了，像个循循善诱的魔鬼，“跟我走，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朱砂笔和一张安魂符，在上面快速地画了些什么。
她画的不是赵算盘教的符文，而是……一个简笔画的，带着奶油和草莓的生日蛋糕。
“这是‘往生堂’的offer，”她将那张画着蛋糕的黄符纸推到食煞鬼面前，“签了它，成为地府的员工。地府食堂，汇集了三界古往今来所有顶级大厨的鬼魂，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只要你努力工作，赚够功德，别说奶油，龙肝凤髓都能让你尝个遍。”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而且，你还可以继续你的甜品事业，给其他的鬼魂做蛋糕。想一想，孟婆见了你，都得喊你一声‘陈师傅’，让她尝尝，除了她那碗汤，这世上还有别的甜味。这不比你在这里当个偷吃贼强？”
食煞鬼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画着蛋糕的符纸，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那张符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符纸“轰”的一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
食煞鬼肥硕的、半透明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得凝实、缩小，最终，化作了一个穿着干净厨师服，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青年。
他对着裴月见，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掌柜指点！”
裴月见脑海中，赵算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惊讶。
“叮！成功接引丁级上品食煞‘陈记’，完成‘以德服人’成就。功德+150。新掌柜，你……有点东西。”
裴月见微微一笑，将那支朱砂笔插回口袋。
开玩笑，她大学辅修的可是心理学和市场营销。
对付一个吃货鬼，画个大饼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响起，不是她设置的任何一个，而是一段古怪又悠扬的编钟曲调。
她疑惑地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哪位？”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仿佛由机器合成的声音：“裴月见女士，**。您有一份遗产待签收，请于五分钟内到楼下领取，逾期将作自动销毁处理。”
遗产？
裴月见愣住了。
她父母早亡，亲戚们避之不及，哪里来的遗产？
“***！”
她骂了一句，正要挂断，门外的砸门声却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请问，裴月见女士是住在这里吗？”
门外的催收大哥似乎也愣了一下，粗声粗气地问：“你谁啊？找她干嘛？”
“我是‘玄黄物流’的派送员，为裴女士派送一份加急件。”
裴月见心中疑云更重，她走到猫眼前，小心翼翼地向外看。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笔挺制服的年轻人，身形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子。
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催收大哥，在他面前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什么玩意儿……神神叨叨的。”其中一个催收大哥嘟囔着，却下意识地让开了半步。
裴月见犹豫了几秒，还是拉开了门。
那派送员看到她，微微颔首，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来：“裴月见女士，您的遗产，请签收。”
他的手指修长，皮肤却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
裴月见接过盒子，入手冰凉沉重。
“我没什么亲人……”
“是您祖父，裴忘川先生的遗赠。”派送员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签收即刻生效，祝您……工作愉快。”
说完，他再次微微鞠躬，转身便走，步伐快得有些诡异，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
两个催收大哥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着裴月见手里的盒子，眼睛一亮：“遗产？正好！拿来抵债！”
说着，便伸手来抢。
裴月见猛地后退一步，将盒子死死抱在怀里。
“啪嗒。”
盒子的锁扣似乎因为晃动而松开了，盒盖弹开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陈年檀香和纸张味道的气息，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催收大哥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莫名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鬼……鬼啊！”
他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另一个同伴也吓得魂不附体，跟着他屁滚尿流地跑了。
转瞬间，楼道里只剩下裴月见一人，抱着那个散发着凉气的木盒，一脸茫然。
她回到屋里，反锁上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串古朴的黄铜钥匙，一张泛黄的地契，以及一封用毛笔写的信。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见我字如面，孙女月见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潇洒快活了。你我祖孙缘浅，未曾谋面，实属遗憾。现将我名下唯一产业‘往生堂’纸扎铺赠予你，铺子连带其中一切，皆归你所有。”
“另，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特为你申请了一笔‘无息创业贷款’，金额一个亿。不用谢，这是爷爷该做的。”
裴月见看到这里，呼吸一滞。
一个亿？
她这个素未谋面的爷爷，竟然是个亿万富翁？
她激动地继续往下看，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
“此贷款以冥币结算。作为偿还条件，你需即刻接手往生堂，完成我未尽的‘**’工作。业绩达标，债务可免；若是消极怠工……地府催收部的工作效率，可比人间那帮小混混高多了。”
“钥匙是门钥匙，地契是房产证，即刻生效。记住，晚上十二点前，必须入驻店铺。”
“你亲爱的爷爷，裴忘川绝笔。”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裴月见：“……”
冥币？地府催收部？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捏着那张地契，上面的地址是旧城区柳荫街七号。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早就被城市发展遗忘的角落。
她怀疑这是个恶作剧，可刚才两个催收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又让她心里发毛。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现在已经山穷水尽，总不能比现在更糟了。
傍晚时分，裴月见按照地址，找到了那间“往生堂”。
铺子夹在两栋老旧的居民楼之间，门脸窄小，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往生堂”三个字，在昏黄的路灯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串古朴的黄铜钥匙**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香烛与陈腐气息的冷风从门内涌出，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踏入店铺，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自动合拢。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自动合拢。
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裴月见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去拉门把手，却发现那扇破旧的木门纹丝不动，像是从外面被焊死了。
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打量这个所谓的“遗产”。
店铺不大，约莫三十来平。
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纸扎品。纸人、纸马、金山银山……做工倒是精巧，栩栩如生，但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那些纸人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让人脊背发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店铺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
“有人吗？”
裴月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铺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无人应答。
她走到柜台后，发现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用线装订的账本。
她拂去上面的灰尘，翻开第一页。
墨迹未干，仿佛刚刚写下。
新任掌柜：裴月见
入职时间：庚子年七月十四，亥时
初始资产：往生堂（负债状态）
初始债务：一亿冥币（源自前任掌柜裴忘川挪用**）
还款方式：接引游魂，超度怨灵，赚取功德。功德可按1:1000比例兑换冥币。
KPI考核：每月最低接引十名‘丁级’游魂，否则将由地府第一催收部介入。
备注：你好，新来的打工鬼。
裴月见看着那“打工鬼”三个字，眼角狠狠一抽。
这下彻底坐实了。
她不仅继承了一**债，还是一份来自阴间的工作。
“裴忘川……你可真是我的好爷爷啊！”她咬牙切齿地低吼。
“对老掌柜不敬，可是要扣功德的。”
一个冷冰冰的、带着算珠拨动般清脆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裴月见耳边响起。
“谁？！”
裴月见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货架上。
一个纸人从架子上摔了下来，啪嗒一声，摔在她脚边。
她看到，柜台后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戴着瓜皮小帽，面容古板的中年男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身体边缘微微发光，双脚……离地三寸。
他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算盘，指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拨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初次见面，新掌柜。”他抬起头，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裴月见，“在下赵贞，字秉公，生前是前朝的一名账房先生，如今是这往生堂的账房鬼，你可以叫我，赵算盘。”
裴月见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鬼……活的……哦不，死的鬼。
“你……你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本能打了个招呼。
赵算盘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根据《地府劳动法》第三款第七条，新员工入职，需由引导员进行岗前培训。现在，我将向你说明你的工作职责。”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算珠一样清晰。
“往生堂，全称‘三界轮回中转站暨阴司户籍办事处驻人间第74号联络点’，主要职责是接引滞留人间的无主孤魂，处理特殊灵体引发的异常事件，并为地府招募特殊人才。”
“简单来说，就是阴间的HR，兼职片警。”
裴月见听得一愣一愣的。
HR？片警？地府的业务还挺与时俱进。
“那我爷爷……”
“老掌柜？”赵算盘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挪用**，是为了研究一个禁忌的课题。具体是什么，我无权告知。你只需要知道，他捅了个大窟窿，现在轮到你来补了。”
他指了指那本账本：“你的每一笔业务，我都会记录在案。功德是这里的硬通货，可以还债，也可以在地府内部商城‘奈何桥畔’兑换法器、符箓，甚至阳寿。”
裴月见的心跳漏了一拍。
阳寿？
“当然，”赵算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地补充道，“以你现在负一亿的身家，考虑这个还为时过早。你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在月底前，完成你的新手KPI，招满十个鬼。”
“去哪招？”裴月见脱口而出。
“往生堂自带‘灵信’功能，方圆十里内，有强烈执念的灵体出现时，它会提醒你。”赵算盘说着，指向墙角一个布满灰尘的青铜罗盘，“那是‘灵信盘’，指针会为你指明方向。”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主动出击。医院，墓地，事故高发地段，都是你们人类所谓的‘鬼魂’聚集区。不过我得提醒你，不是所有鬼魂都像我这么讲道理。”
裴月见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就在这时，墙角的那个青铜罗盘，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罗盘中心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了店铺的门外，东南方向。
同时，罗盘的底座上，浮现出两个血红色的篆字。
怨煞
赵算盘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的第一单生意上门了。新掌柜，去吧，别忘了带**的工牌和新手装备。”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木盒，推到裴月见面前。
盒子里，是一枚黑色的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裴”字。旁边，还有一沓**的符纸，和一支用朱砂浸过的毛笔。
“这是‘镇魂玉’，你的工牌，能让你在阴气重的地方保持神智清醒，也能让大部分低级灵体不敢靠近你。这叫‘安魂符’，新手专用，对付丁级游魂有奇效。画法很简单，照着描就行。”
赵算盘像个没有感情的说明书，逐一介绍。
裴月见拿起那枚玉佩，挂在脖子上，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混乱的思绪，顿时清明了不少。
她又拿起符纸和笔，深吸一口气。
“干了！”
不就是抓鬼吗？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那一个亿的“小目标”，拼了！
她拉开那扇之前怎么也拉不开的木门，门外依旧是那条昏暗的小巷，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她看着灵信盘指针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符纸，迈出了成为“地府HR”的第一步。
夜色如墨。
裴月见走出往生堂，小巷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灵信盘，指针坚定地指向东南方，盘面上怨煞两个字依旧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怨煞是什么级别的？”裴月见在心里默问，她不确定赵算盘能不能听到。
“比普通游魂高一级，丁级上品。由强烈的执念，通常是食欲或**，所化生的灵体。本身攻击性不强，但会无意识地吸食周围活人的阳气，来满足自己的执念。”
赵算盘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吓了她一跳。
“这是‘神识通’，往生堂掌柜的标配。方便你随时进行业务咨询，咨询费每次一点功德，月底结算。”
裴月见：“……”
资本家都没你这么会剥削。
她腹诽着，加快了脚步。
根据灵信盘的指引，她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甜品店门口。
店铺名叫“甜蜜蜜”，装修得**可爱，此刻深夜，店里却依旧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
只是，每个客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和倦意，他们面前的甜品几乎没怎么动，人却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一样，眼神涣散。
一股浓郁到发腻的甜香味，从店里飘出，混杂着一丝……腐烂的气息。
裴月见推门而入，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脖子上的镇魂玉，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温热感，抵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冷。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的一个座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胖乎乎的，穿着一身油腻厨师服的“男人”。
他正趴在桌子上，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布丁和冰淇淋。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裴月见能透过他，看到后面墙壁上的**贴纸。
他没有在吃，而是在“闻”。
他贪婪地张开嘴，猛地一吸，那些甜品上飘起的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就被他吸进了嘴里。
每吸一口，他的身体就凝实一分，而店里其他客人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这就是那个“食煞”？
“锁定目标，丁级上品食煞，生前为甜品师，因过度肥胖死于心肌梗塞，死后执念不散，化为食煞，常年盘踞于此，吸食甜品香气和食客阳气。”赵算盘的声音适时响起。
“怎么‘**’他？”裴月见问。
“两种方案。方案A：物理超度。用你的安魂符，贴他脑门上，强行净化他的执念，收走。优点是简单粗暴，缺点是可能引起反抗，造成**，并且获得的功德最少。”
“方案*：怀柔劝说。了解他的执念，满足他的心愿，让他自愿跟你走。优点是功德高，***，缺点是……耗时耗力，且考验你的口才。”
裴月见看了一眼那个胖厨师鬼一脸沉醉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快被吸干的客人。
她选*。
她走到那个食煞鬼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食煞鬼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依旧埋头**。
“你做的这些，不好吃。”
裴月见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甜品店里响起。
正埋头**的食煞鬼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肥肉挤得五官都快看不清的脸，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对食物被打扰的愤怒和怨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油腻感。
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我说，”裴月见指了指他面前那堆卖相精致的甜品，“这些，都是垃圾。”
她的话音刚落，食煞鬼猛地站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带起一阵阴风。
“你懂什么！我可是**甜品师！我做的提拉米苏，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他愤怒地咆哮，半透明的身体剧烈地波动起来。
店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桌上的餐具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客人，被这动静惊醒，茫然地看着四周。
“别激动。”裴月见依旧镇定地坐着，脖子上的镇魂玉散发着越来越强的暖意。
“我没说你做的不好吃，”她话锋一转，“我是说，这些不是你做的。你只是在偷吃别人做的垃圾而已。”
食煞鬼愣住了。
“你生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甜品师吧？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很高，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瑕疵。”裴月见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最大的心愿，就是做出世界上最完美的甜品。”
食煞鬼眼中的暴戾，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痛苦。
“我……我只是想再尝一尝……尝一尝奶油的味道……”他喃喃自语。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尝得到吗？”裴月见反问，“你只能闻到香气，吸食阳气，这和真正的品尝，差了十万八千里。你根本不是在享受美食，你只是在饮鸩止渴。”
食煞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
“我……我回不去了……”
“谁说的？”裴月见笑了，像个循循善诱的魔鬼，“跟我走，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朱砂笔和一张安魂符，在上面快速地画了些什么。
她画的不是赵算盘教的符文，而是……一个简笔画的，带着奶油和草莓的生日蛋糕。
“这是‘往生堂’的offer，”她将那张画着蛋糕的黄符纸推到食煞鬼面前，“签了它，成为地府的员工。地府食堂，汇集了三界古往今来所有顶级大厨的鬼魂，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只要你努力工作，赚够功德，别说奶油，龙肝凤髓都能让你尝个遍。”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而且，你还可以继续你的甜品事业，给其他的鬼魂做蛋糕。想一想，孟婆见了你，都得喊你一声‘陈师傅’，让她尝尝，除了她那碗汤，这世上还有别的甜味。这不比你在这里当个偷吃贼强？”
食煞鬼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画着蛋糕的符纸，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那张符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符纸“轰”的一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
食煞鬼肥硕的、半透明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得凝实、缩小，最终，化作了一个穿着干净厨师服，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青年。
他对着裴月见，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掌柜指点！”
裴月见脑海中，赵算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惊讶。
“叮！成功接引丁级上品食煞‘陈记’，完成‘以德服人’成就。功德+150。新掌柜，你……有点东西。”
裴月见微微一笑，将那支朱砂笔插回口袋。
开玩笑，她大学辅修的可是心理学和市场营销。
对付一个吃货鬼，画个大饼还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