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旧约赴人间
"秦昭序的养妹秦知鲤,是有名的大黄丫头。
最爱干的事,就是把各路大尺度瓜条发进秦昭序的私聊,末了还要补一句:“哥哥,你要是也这么会玩就好了。”
秦昭序是京大人尽皆知的清冷教授,一身书卷气浸着霜。
和姜月眠结婚三年,每晚履行义务都要精确到分钟,绝不贪欢一刻。
连公众场合姜月眠想牵一下他的手,都会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眉梢微蹙斥她,“不知羞耻”。
可就是这样清心寡欲的一个人。
在养妹发来满屏奔放的视频时,会放下手里的文献,逐条点开,回复的字句耐心得近乎纵容。
“别胡闹,乖,早点休息。”
对话框那头,秦知鲤不依不饶,“教授哥哥,我要是胡闹,你是不是要亲自来管我呀?”
秦昭序没回,可姜月眠站在书房门口,分明看见他唇角极淡地牵了一下。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秦知鲤在闹,他在笑。
而她像个永远融不进去的影子。
姜月眠不是没歇斯底里过,红着眼问他,为什么对秦知鲤可以那样。
秦昭序只是微微皱眉,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知鲤国外长大,性格开放惯了,”他的声音贴在她发顶,语调端正的像在念讲义,“她虽和我没有血缘,但依旧是我妹妹,你别多想。”
姜月眠就靠着这句“妹妹”,麻痹了自己整整三年。
直到临近生产那天,秦昭序带她去餐厅吃饭。
位置刚坐定,他的手机就摆在餐桌正中间,屏幕亮着,是秦知鲤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得干脆,那头秦知鲤的声音叽叽喳喳,嚷着要他点评新发的小视频,“哥哥,你的腹肌也这么软吗?让我摸摸看~”
“小色鬼,别乱想。”他答,眼底有极浅的笑意。
姜月眠试着开口打断,“昭序,这道鲈鱼……”
“嗯?”他顿了一下,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姜月眠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没什么。”
大概是那份沮丧太尖锐,小腹忽然一阵坠痛袭来。
她脸色苍白地去碰他的手臂:“昭序,我好像要生了。”
秦知鲤的尖叫恰也在此时响起,带着哭腔:“哥哥,我切水果手划伤了,好疼……”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外套都来不及拿:“我去看看知鲤,很快回来。”
姜月眠蜷在椅子上,疼得冷汗涔涔。
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到医院时,护士催着要家属签字,她抖着手拨通秦昭序的电话。
那边误触接通了,他却不知道。
劲爆的电子乐炸开来,混杂着男人的起哄声:
“秦教授,可以啊!知鲤随便骗你撒个娇,你就真随叫随到!”
姜月眠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听见秦昭序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叹息:“知鲤,别胡闹,月眠正在生产……”
她以为他要回来了。
秦知鲤哼笑,“嫂子生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去了能帮什么忙?帮她使劲儿,还是帮她把孩子掏出来?”
姜月眠的心跳因为愤怒猛地漏了一拍,监测仪上的线条剧烈地波动起来。
医生焦急地按住她的肩膀:“姜女士,深呼吸,别激动,你要配合我们!”
可她怎么配合?
她听见秦昭序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紧接着,秦知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刚刚大冒险输了好几轮,惩罚都堆叠着呢。第一个惩罚就是要和在场男生深吻。”
姜月眠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灯光暧昧的包厢,秦知鲤仰着头,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盯着秦昭序。
“秦昭序,你舍得让我亲别人吗?”
姜月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
她颤抖着手,轻轻按下了静音键。
没挂断,只是不想让他听见她在这里狼狈的呜咽。
电话那头,秦昭序依旧没说话。
几秒钟的沉默,被无限拉长,像凌迟的刀刃。
然后,姜月眠听到了周围人疯狂的起哄:“亲了亲了!再亲一个!”
医生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枕边那个不断传出靡靡之音的手机,眼神怜悯。
“家属真的不来了吗?手术有风险……”
姜月眠闭上了眼,“不来了,他陪别人玩大冒险呢。”
“我自己签。”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麻药注入脊椎,下半身的感觉逐渐消失,可心口的痛却愈发清晰。
那头的音乐还在响,秦昭序似乎包下了整个场子,香槟开瓶的声音噼里啪啦,有人在高喊。
“秦少豪气”!
“祝秦总和知鲤小姐今晚玩得开心!”
而她这边,只有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医生冷静的指令:“用力,再用力一点。”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喊疼,只是睁着眼,任由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她咬紧牙关。
没人知道,她对秦家老爷子曾有救命之恩,老爷子去世前,留下了遗嘱。
她姜月眠的孩子,认谁做父亲,谁才能继承秦家全部家业。
既然他选了秦知鲤,那她不介意给孩子换个爹。
她倒要看看,没了继承人身份。
他还能不能,继续做他那棵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