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流年散

我和女友的学弟助理名字只差一个字，他姓陈，我姓程。

陈默又一次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弄错，是在公司给我和安宁举办的单身派对上。

大家对着我俩起哄，庆祝我和安宁单身结束的条幅被打开。

有人念出声。

“祝贺安宁，陈墨，永远幸福，长长久久！”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陈墨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抱歉，程墨哥，我又不小心弄错了。”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安宁。

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下意识安慰道。

“小事而已，他不会在意的。”

接着走到他身前，站在我的对立面。

此刻她挡在陈默的身前，看我的眼神带着和每次一样的警告。

“程墨，一个条幅而已。”

“小墨不是故意的。”

“毕竟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主角是我们，别计较这些，嗯？”

小墨，秦墨，

很明显了不是吗？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气球。

“好，我不计较。”

以后再也不会计较了。

松开的气球飘啊飘，在这寂静的包厢中格外显眼，最终软塌塌掉在地上。

尴尬中，有人小声出声。

“那......这条幅，还挂不挂啊？”

我面无表情。

“挂吧，毕竟有人费尽心思做的。”

我话音刚落，陈墨眼眶就红了。

“程墨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条幅，我昨晚加班到点订的，可能太晚，不小心发错了。”

“真的对不起！”

我还没说话，安宁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程墨，一个字而已，没必要为难他。”

“你就当作是你，别闹了。”

我看着她。

真的不明白我又怎么为难他了。

安宁眼里的不悦越来越明显，正要斥责我。

有人看不下去，来打圆场。

“程墨，来，喝酒喝酒！”

“对对，明天可是你们单身的最后一天了！”

酒过三巡，气氛重新火热起来。

我坐在椅子上。

安宁在我身旁剥着小龙虾，她剥的很快，因为我爱吃，她给我剥了九年。

不一会，碗里的虾肉就堆的冒了尖。

我正想开口说我没胃口，那碗被她向右一推，到了陈墨面前。

话却是对着我说的。

“他手昨天受伤了不方便，你别多想。”

我看着陈墨手上那个已经结痂的小伤口，心头像是被细沙辗过，又麻又痛。

“阿墨，这辈子我只给你剥小龙虾！”

安宁曾经的话在耳边响起，让我有些想不通。

人心怎么能变得这样快？

那碗虾肉红得有些刺眼，让我眼睛发酸，我起身去了卫生间。

回去的时候，在包厢门口却听到了合伙人的坏笑。

“安宁姐，你都要领证了，还对我们小墨这么好？”

“就是，不会......是想两手抓吧！”

安宁没否认，陈墨却出了声。

“别别，你们别乱说！”

“学姐只是照顾我而已。”

可是那语气不像否认，更像害羞。

接着里面是一阵不怀好意地哄笑。

我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匆忙转移了话题。

安宁嘴角还带着刚才的笑，她推过来一个碗。

“前两天不是想吃小龙虾了？给你。”

低头一看，是陈墨剩下的。

原来她还记得我说过想吃，只是现在在她心里，我只配吃别人剩的。

一直到结束拍大合影，我面前的碗筷，再没动过。

但安宁已经看不见了。

派对结束，外面下起了暴雨。

我在门口等安宁。

车门打开，安宁撑着伞走了过来。

径直路过了我，却是将我身后的陈墨护在伞下送上了车。

直到他们坐好，安宁才朝我喊。

“发什么呆？雨这么大，上车！”

我肩膀上周受了伤，不能淋雨，她忘了

这场大雨，也把我心里最后那丝火焰，彻底浇灭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冒着雨打开车门，坐进去。

一路上，陈墨和她叽叽喳喳说着琐碎的事。

从明天上班穿什么，到家里养的狗最近不爱吃饭。

安宁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嘴角带着笑。

好像以前跟我说“开车不要打扰她”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在一周前民政局预约领证的页面，时间是后天。

手指瑟缩了一下，我按下了取消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