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跑腿人
：末班车------------------------------------------，林北正在店里数纸钱。 ，数纸钱。丧葬用品店就是这个德性——白天冷清得像***，晚上偶尔有人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买一卷黄纸、一捆香，扔下钱就走，全程不说一句话。林北接手这家店三年了，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店里弥漫着香烛和草纸混合的味道，闻久了连骨头缝里都是一股殡仪馆的气息。他靠在藤椅上刷手机，朋友圈里有人晒夜宵，有人晒加班，只有他一个人守着满屋子纸人纸马**。，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条推送。"通知：您有一项新的任务待查收。"，手指下意识地往上一划——又是哪个破APP的垃圾广告。。。"阴司跑腿"。。更诡异的是，手机的桌面上根本找不到这个APP的图标，就好像它从来不存在一样。可这条推送又真真切切地挂在那里，黑底白字，没有来源标记，没有关闭按钮。，用指尖点了一下推送。，跳出一行字。"正在检测执事候选人……身份验证中……"“什么玩意儿？”。
"身份确认：林北，男，二十四岁。祖籍本市老城区。祖父——林正卿，已故。"
林北的手指僵住了。
这破APP怎么知道****名字？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不快不慢，像有人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
"您已通过“阴司跑腿”系统初筛。系统记录显示——您的剩余阳寿为零日。"
"但您目前尚未死亡。因为您的名字已在生死簿上被涂改。"
"归队，还是消失？请在以下选项中做出选择。"
下方弹出了两个按钮，一红一黑，像是棺材上的两种漆色。
"接受征召""我拒绝"
林北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骂了一句：“什么破病毒。”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我拒绝"。
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警告：拒绝征召的执事候选人，将启动“存在抹除”程序。"
"倒计时：三——"
"二——"
林北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这APP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地从藤椅上站起身来——
"一——"
店里的日光灯剧烈地闪了一下。
然后，座机响了。
不是他的手机，是桌子上那部老式红色电话机——爷爷留下来的老古董，装了二十多年都没换过，平时半年都不会响一次的那种——在凌晨差一刻十二点的时候，响了。
铃声响得刺耳，像有人掐着嗓子在尖叫。
林北犹豫了两秒，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人的声音。
只有一种声响——一座老式座钟在走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节奏异常缓慢，每一下都像在用力敲击他的耳膜，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然后，电话挂了。
林北缓缓放下听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瞳孔骤缩——他的指甲盖在发光。
一种淡淡的青色荧光，像磷火一样，从指甲根部向外蔓延，爬满了整个指甲盖，几秒钟之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座机第二次响了。
这一次，他接起来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沙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在说话，闷闷的，听不出年纪。
“林北。”
“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生前的老朋友。他没来得及告诉你，但你时间到了。今晚有一趟车，你必须去坐。”
“什么车？”
“去你爷爷店铺那条街的尽头。凌晨十二点整，会有一辆公交车停在站台上。车牌末两位是四和七。上去。”
“然后呢？”
“车会把你送到该去的地方。记住——别坐错车。末两位四七，看清楚了。”
电话挂断了。
林北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手心全是汗。
这一切简直荒谬到了极点。正常人的做法应该是关店回家睡觉，明天去找手机维修店把这个鬼病毒清掉。
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五十七分。
林北骂了一声，抓起外套出了门。
老城区的午夜安静得不像话。
街上的店铺早就关了门，路灯昏黄地把影子拉得又长又细，风从巷子里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林北走得很快，皮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但他总觉得背后也有脚步声。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空的。
他继续走。
街尽头的公交站台孤零零地杵在那里，灯箱里没有路线图，玻璃碎了一角，地上散落着烟头和枯树叶。林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秒。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午夜十二点整。
街道尽头，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一辆公交车从黑暗中缓缓驶出，车身老旧得不成样子，漆面斑驳脱落，挡风玻璃上方的路线牌是空的——没有线路号，没有起点站，没有终点站。车前灯昏黄得像两团快要熄灭的蜡烛，无力地照着前方的路面，一闪一闪的。
车牌末两位：47。
公交车在站台前缓缓停稳，车门自动打开了。
车厢里没有开灯，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制服，戴着**，面部一片模糊，像一个剪影。车门敞开后，一股潮湿的、像老房子地下室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霉味和铁锈味。
林北站在站台上，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车上没有一个人下来。也没有人催他上车。
车门就这么敞着，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上了车。
车厢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但光线极暗，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座位上稀稀拉拉地坐着五六个人，全部低着头，缩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看不出性别，甚至看不出他们是不是在呼吸。没有一个人在玩手机，没有一个人在说话。
刷卡机的位置是空的。
驾驶座上的司机缓缓侧过头来。
林北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皮肤光滑得像被熨斗烫过的布料，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张人脸的白色轮廓。
林北的血液像凝固了一样，心跳声在耳膜里轰轰作响。
那个没有嘴巴的地方，发出了声音。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找……坐。”
林北没有坐。他站在车门旁边，手掌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公交车启动了。
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不——不是倒退。路灯消失了，街道消失了，围墙和小卖部的招牌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黏稠得像液体一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只有挡风玻璃的正前方还有光源。
那里挂着一盏白色的灯笼。
雪白的，纸糊的，沾着水渍的旧灯笼，用一根红绳系在挡风玻璃中央的支架上。灯笼上写着四个毛笔字——
阴司接引。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
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黑暗里，时间完全失去了意义，身体的感觉也变得迟钝，林北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前进还是静止不动，还是在下坠。
终于，车停了。
车门打开。
眼前是一栋中式老宅，飞檐翘角，朱漆大门，门廊下挂着一对红色灯笼，照亮了门前青石板铺的地面。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色旗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温婉，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像是等了很久。
“林先生，欢迎你。”
林北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公交车已经消失了，车身连同那道昏黄的灯光一起被黑暗吞没，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影。
他转回身，看向青旗袍女人。
“这是什么地方？”
“阴司第三办事厅，城隍中转站，华南分站。”女人保持着微笑，语气不急不缓，像在介绍一家酒店的前台，“我叫青姐。从今天起，我是你的阴司联络员。”
“……我选的是拒绝。我按了拒绝按钮。”
青姐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你按了拒绝按钮，所以系统给你打了一个电话。系统很讲道理——你想拒绝，可以当面来说。”
“如果我没接那通电话呢？”
“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发现了——你的邻居认不出你了。你的***在读卡器上显示查无此人。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擦掉，从陌生人的记忆开始，然后是朋友的，最后是亲人的。”
林北沉默了。
“我没带***。”
青姐这回真的笑了，眼角弯弯的，笑得很真实。
“不用担心。在这里，你的身份不靠***来证明。”
她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来说？还是想继续站在阴间的风里吹着？我建议你进来，外面降温很快，而且——有些东西不太喜欢生人站在门口。”
林北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扇洞开的朱漆大门，门里透出一片温暖的橙**灯光。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
没有来路，没有退路。只有那扇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与此同时，店里墙上的老挂钟敲响了凌晨十二点的报时——当——当——当——
林北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APP的界面刷新了，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任务已匹配。"
"首次执事任务——丰华小区·地下**失踪事件调查"
"难度：D级"
"时限：72小时"
"祝你好运，林先生。你最好真的运气不错。"
"身份确认：林北，男，二十四岁。祖籍本市老城区。祖父——林正卿，已故。"
林北的手指僵住了。
这破APP怎么知道****名字？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不快不慢，像有人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
"您已通过“阴司跑腿”系统初筛。系统记录显示——您的剩余阳寿为零日。"
"但您目前尚未死亡。因为您的名字已在生死簿上被涂改。"
"归队，还是消失？请在以下选项中做出选择。"
下方弹出了两个按钮，一红一黑，像是棺材上的两种漆色。
"接受征召""我拒绝"
林北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骂了一句：“什么破病毒。”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我拒绝"。
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警告：拒绝征召的执事候选人，将启动“存在抹除”程序。"
"倒计时：三——"
"二——"
林北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这APP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地从藤椅上站起身来——
"一——"
店里的日光灯剧烈地闪了一下。
然后，座机响了。
不是他的手机，是桌子上那部老式红色电话机——爷爷留下来的老古董，装了二十多年都没换过，平时半年都不会响一次的那种——在凌晨差一刻十二点的时候，响了。
铃声响得刺耳，像有人掐着嗓子在尖叫。
林北犹豫了两秒，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人的声音。
只有一种声响——一座老式座钟在走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节奏异常缓慢，每一下都像在用力敲击他的耳膜，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然后，电话挂了。
林北缓缓放下听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瞳孔骤缩——他的指甲盖在发光。
一种淡淡的青色荧光，像磷火一样，从指甲根部向外蔓延，爬满了整个指甲盖，几秒钟之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座机第二次响了。
这一次，他接起来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沙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在说话，闷闷的，听不出年纪。
“林北。”
“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生前的老朋友。他没来得及告诉你，但你时间到了。今晚有一趟车，你必须去坐。”
“什么车？”
“去你爷爷店铺那条街的尽头。凌晨十二点整，会有一辆公交车停在站台上。车牌末两位是四和七。上去。”
“然后呢？”
“车会把你送到该去的地方。记住——别坐错车。末两位四七，看清楚了。”
电话挂断了。
林北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手心全是汗。
这一切简直荒谬到了极点。正常人的做法应该是关店回家睡觉，明天去找手机维修店把这个鬼病毒清掉。
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五十七分。
林北骂了一声，抓起外套出了门。
老城区的午夜安静得不像话。
街上的店铺早就关了门，路灯昏黄地把影子拉得又长又细，风从巷子里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林北走得很快，皮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但他总觉得背后也有脚步声。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空的。
他继续走。
街尽头的公交站台孤零零地杵在那里，灯箱里没有路线图，玻璃碎了一角，地上散落着烟头和枯树叶。林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秒。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午夜十二点整。
街道尽头，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一辆公交车从黑暗中缓缓驶出，车身老旧得不成样子，漆面斑驳脱落，挡风玻璃上方的路线牌是空的——没有线路号，没有起点站，没有终点站。车前灯昏黄得像两团快要熄灭的蜡烛，无力地照着前方的路面，一闪一闪的。
车牌末两位：47。
公交车在站台前缓缓停稳，车门自动打开了。
车厢里没有开灯，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制服，戴着**，面部一片模糊，像一个剪影。车门敞开后，一股潮湿的、像老房子地下室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霉味和铁锈味。
林北站在站台上，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车上没有一个人下来。也没有人催他上车。
车门就这么敞着，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上了车。
车厢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但光线极暗，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座位上稀稀拉拉地坐着五六个人，全部低着头，缩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看不出性别，甚至看不出他们是不是在呼吸。没有一个人在玩手机，没有一个人在说话。
刷卡机的位置是空的。
驾驶座上的司机缓缓侧过头来。
林北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皮肤光滑得像被熨斗烫过的布料，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张人脸的白色轮廓。
林北的血液像凝固了一样，心跳声在耳膜里轰轰作响。
那个没有嘴巴的地方，发出了声音。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找……坐。”
林北没有坐。他站在车门旁边，手掌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公交车启动了。
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不——不是倒退。路灯消失了，街道消失了，围墙和小卖部的招牌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黏稠得像液体一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只有挡风玻璃的正前方还有光源。
那里挂着一盏白色的灯笼。
雪白的，纸糊的，沾着水渍的旧灯笼，用一根红绳系在挡风玻璃中央的支架上。灯笼上写着四个毛笔字——
阴司接引。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
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黑暗里，时间完全失去了意义，身体的感觉也变得迟钝，林北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前进还是静止不动，还是在下坠。
终于，车停了。
车门打开。
眼前是一栋中式老宅，飞檐翘角，朱漆大门，门廊下挂着一对红色灯笼，照亮了门前青石板铺的地面。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色旗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温婉，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像是等了很久。
“林先生，欢迎你。”
林北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公交车已经消失了，车身连同那道昏黄的灯光一起被黑暗吞没，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影。
他转回身，看向青旗袍女人。
“这是什么地方？”
“阴司第三办事厅，城隍中转站，华南分站。”女人保持着微笑，语气不急不缓，像在介绍一家酒店的前台，“我叫青姐。从今天起，我是你的阴司联络员。”
“……我选的是拒绝。我按了拒绝按钮。”
青姐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你按了拒绝按钮，所以系统给你打了一个电话。系统很讲道理——你想拒绝，可以当面来说。”
“如果我没接那通电话呢？”
“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发现了——你的邻居认不出你了。你的***在读卡器上显示查无此人。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擦掉，从陌生人的记忆开始，然后是朋友的，最后是亲人的。”
林北沉默了。
“我没带***。”
青姐这回真的笑了，眼角弯弯的，笑得很真实。
“不用担心。在这里，你的身份不靠***来证明。”
她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来说？还是想继续站在阴间的风里吹着？我建议你进来，外面降温很快，而且——有些东西不太喜欢生人站在门口。”
林北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扇洞开的朱漆大门，门里透出一片温暖的橙**灯光。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
没有来路，没有退路。只有那扇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与此同时，店里墙上的老挂钟敲响了凌晨十二点的报时——当——当——当——
林北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APP的界面刷新了，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任务已匹配。"
"首次执事任务——丰华小区·地下**失踪事件调查"
"难度：D级"
"时限：72小时"
"祝你好运，林先生。你最好真的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