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志

来源:fanqie 作者:涼清澄 时间:2026-06-13 02:00 阅读:54
黄天志张角张角免费小说全集_免费小说在哪看黄天志(张角张角)
寒夜药苦------------------------------------------,永寿二年,冬。,像是要把这残破的土地整个揉碎。风卷着细雪,刮过土地庙破烂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把钝锯子在拉扯朽木,听得人心头发毛。风雪深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断断续续,又忽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正用两块青石碾着草药。石质粗糙,药汁顺着石缝渗出来,染成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土地上干涸的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补丁摞着补丁,指尖冻得发紫,却依旧碾得认真。,在附近的村子里转了一圈,送了三副药,救了两个老人。回到这土地庙时,已是午后。他知道,天黑之后,还会有人来。这乱世里,病痛和饥饿从来不会按时辰来。"道长... 道长救救我的娃儿...",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张角抬起头,看见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地扑进来,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孩子小脸烧得通红,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道长,求求你,救救他... 他阿爹上个月去山上砍柴,摔断了腿,家里就剩这一根独苗了...",上前扶起老妇人。他的手掌粗糙,却很温暖。他接过孩子,指尖搭在孩童腕上,眉头渐渐蹙起。"高热不退,是受了风寒,又饿了太久,气血虚得厉害。" 他轻声说,转身走到庙角的土灶边,掀开陶锅盖,里面熬着黑乎乎的药汤,"大娘别急,我这里有药。",吹得温了,才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孩童昏迷着,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张角便用袖口轻轻擦去,一勺一勺,耐心得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喂完药,他又走到庙门外,捧了一捧干净的雪回来,用粗布裹了,轻轻擦拭孩子的额头、脖颈和手心。,眼泪簌簌地掉,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柴火噼啪地响着,庙外的风声更紧了,偶尔夹杂着几不可闻的铜铃叮当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孩童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了些,滚烫的额头也终于降了些温度。张角松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小半袋粟米。他倒出一半,用粗纸包好,塞到老妇人手里。"拿回去,给孩子熬点粥喝。",手都在抖。这点粟米若是拿去市上,够换半匹粗布,够一家三口撑三天。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角扶起她,轻声道:"天快黑了,路上小心。"
老妇人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风雪里,她佝偻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张角站在庙门口,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风卷起他的道袍下摆,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很快就化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七个来求医的人了。
他回到土灶边,添了几根柴。火苗窜起来,映得他的脸明明灭灭。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药香弥漫在狭小的土地庙里,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酸腐气息,那是饥民身上长久未洗的味道,混合着泥土和风雪的寒气。
"咕咕..."
微弱的声响从庙门角落传来。张角转头,看见三个衣衫褴褛的饥民缩在那里,都是面黄肌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土灶的方向,却不敢上前。他们是他下午在村口遇见的,从南边逃荒过来的,他示意他们跟着来庙里避雪。其中一个年轻汉子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传来如同雏鸟哀鸣般的微弱哼唧,细得几乎听不见。婴儿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脑袋歪在汉子怀里,只剩一点微弱的气息。
张角的手,缓缓摸向了怀里。
布包里,只剩最后一小捧粟米了。
那是他的干粮。是他昨天走了三十里地,帮一个**家看了阴宅,人家赏给他的全部报酬。这点米,撑死了够他喝三天稀粥。若是给了出去,今晚他就得去庙后扒雪找冻硬的野草根。这冰天雪地的,饿上三天,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他的指尖攥着那布包,布面粗糙,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婴儿。那么小,那么轻,像是一只快要冻死的小猫。孩子的嘴唇干裂,脸色发青,连呼吸都几乎看不见了。若是今晚没有一口热粥下肚,绝对熬不到天亮。
一边是自己的命,一边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婴儿的命。
张角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白天,在村口看见的那个被冻死的老人,身上盖着破草席,想起那个插着草标卖女儿的汉子,跪在路边磕头,想起那些饿得浮肿的脸,那些绝望的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脚因为蹲得太久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伸出手,把布包整个递了过去。他的手也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累,一天没吃东西,又走了那么多路。
那汉子伸出手去接,手抖得厉害,几粒粟米撒在了泥地上。他慌忙俯下身去捡,手指抠进冰冷的泥里,把沾了泥土的米粒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连泥带米一起塞进了嘴里。他抬起头看着张角,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另外两个老人也跟着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张角扶起他们,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先给孩子熬点粥吧。"
他帮着他们生火,淘米。粟米很少,水一开,那股米香就飘了出来,在这满是酸腐和药味的土地庙里,显得格外珍贵。熬出来的粥清得能照见人影,可三个饥民却像是吃到了山珍海味,一口一口,吃得小心翼翼。那个年轻汉子先喂了襁褓里的婴儿,看着孩子终于咽下了一口热粥,那微弱的哼唧声停了,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他自己才喝了小半碗,就把剩下的推给了另外两个老人。
张角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跳跃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还记得三个月前,自己从山里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那时候他以为,凭着自己学的这点医术,总能救几个人。可三个月过去了,他救了一个,还有十个,治好了十个,还有百个。
就像是往无边的寒夜里扔火星,扔得再多,也暖不了这整个冬天。
"道长,您自己不吃吗?" 年轻汉子喝完粥,声音沙哑地问。
张角摇了摇头:"我不饿。"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三个饥民蜷缩在庙角,渐渐睡着了。张角坐在土灶边,守着那一点微弱的火光。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太平经》,就着火光翻看着。
书页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他看得很慢,很认真。
"太者,大也。平者,正也。"
他轻声念着,声音很低,被风雪声吞没。
忽然,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呵斥声。先前那隐约的铜铃声,此刻清晰了起来,伴随着马蹄踏雪的声响,越来越近。
张角抬起头,看见几个黑影从庙门前跑过,后面跟着拿着棍棒的人,骂骂咧咧地追着。
"跑!再跑打断你们的腿!"
"偷粮食的贼!打死活该!"
脚步声渐渐远了,风雪又恢复了之前的呜咽。铜铃声也远了,最终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张角放下书,走到庙门口,望着漆黑的夜色。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肚子里空空的,饿得发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他捂住嘴,缓缓摇了摇头。
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落在他的道袍上,很快就灭了。
张角转过身,回到土灶边,又添了几根柴。
火光更旺了些,映得他眼底水光闪烁。
寒夜还很长。
可这火,总得有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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