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混不吝

来源:fanqie 作者:糖依旧甜 时间:2026-06-13 02:00 阅读: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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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说他以前很猛------------------------------------------,青石镇。,其实就是一片山沟沟里挤着几百户人家的破地方。镇口有棵歪脖子树,镇尾有条臭水沟,中间一条土路,雨天一脚泥,晴天一身土。。——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把镇东卖包子的老王气到跳脚,把镇西说书的老李头讲到自闭。:“你小子就是欠抽。”:“我这是给镇上增加活力。”,凌闹正蹲在镇口歪脖子树下面,嘴里叼着根草,眯着眼晒太阳。“少爷!少爷!”,满脸写着“出大事了”。,凌闹的发小,职业是跟班,特长是跑得快,缺点是脑子不太够用。:“怎么了二狗,你家母鸡又丢了?不是!”二狗扶着膝盖喘气,“是、是有外人进镇了!好几个人,穿得可神气了,腰上还挂着剑!挂剑?”。,十年八年也来不了几个外人。镇上最厉害的人是镇头打铁的老赵,年轻时据说练过两天气功,能把铁锤抡出风声来。
挂剑的人?那是修仙者才有的排面。
“走,看看去。”
凌闹吐掉嘴里的草,拍拍**站起来。他身形偏瘦,但骨架大,站起来比二狗高了半个头。脸不算俊,但眼睛亮,瞳仁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金色——这丝金色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阳光直射的时候才会闪一下。
他自己不知道这事。**没告诉过他。
两人一前一后溜达到镇上唯一的主路上。
果然来了外人。
五个人。统一的黑衣,腰悬长剑,骑的马不是凡马——蹄子落在地上没声,鬃毛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嘴角往下耷拉,看什么都像在看垃圾。
镇上的人都躲到路边去了。卖包子的老王连摊子都没收,缩在门板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凌闹和二狗蹲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嗑瓜子。
“看见没,那就是修仙的。”凌闹说。
“你怎么知道?”二狗问。
“废话,你没看见他们的马走路不带响的?那是灵兽。”
“少爷你真懂。”
“那是。”
其实他也不懂。**偶尔喝多了会叨咕两句修仙界的事,但每次都只说一半就打住了。他全靠脑补。
五匹马在镇子中央停住了。
中年男人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低矮的土坯房上扫了一圈,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响动。
“这就是青石镇?也配叫镇?一个破村子罢了。”
他旁边一个年轻修士笑着说:“师叔说得是。这地方的灵气淡得跟放屁似的,也不知道宗门怎么想的,派咱们来这种地方搜什么灵矿。”
“上面交代的任务,照做就是。”中年男人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镇口的水井。
那是镇上唯一的水源。
他弯腰看了看井水,呸了一口:“水质也差。算了,打些水喂马。把这几条路都封了,别让这些凡人碍事。”
年轻修士应了一声,转身朝路边的人群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停在凌闹身上。
“喂,你。就是你,那个嗑瓜子的。”
凌闹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年轻修士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镇上有没有什么高点的地方?能望到四周山势的。”
凌闹想了想:“有。镇后头有个山坡,坡上有棵老槐树。爬上去能看个大概。”
“带路。”
“行啊。”
凌闹把手里的瓜子壳往路边一撒,站起来拍拍手。二狗在旁边拽他袖子,小声说:“少爷,这帮人不好惹。”
凌闹笑了一下:“我又没惹他们。带个路而已。”
他走在前面,年轻修士跟在后面。
走到半路,经过包子铺门口,凌闹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你们是哪个宗门的?看着挺厉害。”
年轻修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丝得意:“你一个凡人,知道宗门是什么吗?”
“听说过。”凌闹说,“就是一堆修仙的人凑一起练功的地方呗。”
“呵,你倒会总结。”年轻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们是玄阳宗的。听过没?”
“没听过。”
“……算了,跟你说也白说。快带路。”
凌闹又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又怎么了?”
“那个——”凌闹指了指包子铺门口缩着的一个老头,“王伯家的包子挺好吃的。肉馅的,皮薄。你们远道而来肯定饿了,要不要尝一个?”
年轻修士皱眉:“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吃包子的。你少废话——”
“我请客。”凌闹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王伯,来五个包子。”
王老头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五个包子,眼神一直在往年轻修士那边飘。
凌闹把包子递过去:“尝尝。不好吃你骂我。”
年轻修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旁边另一个修士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要推凌闹。
手刚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凌闹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动作很快,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楚。
凌闹还是笑着的:“吃包子就吃包子,动手干嘛。”
年轻修士的脸色变了。
他试着往回抽手,没**。
加大灵力——还是没**。
面前这个穿着粗布衣服、头发上还沾着草屑的凡人少年,手上的力道大得不像话。那不是蛮力,是某种被他强行压住的、更深层的力量在皮肉下面涌动。
年轻修士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想叫师叔,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凌闹看着他,收起了笑容。
“你们修仙的人,是不是觉得凡人都该跪着跟你们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土墙的嘶嘶声。包子铺门口的王老头屏住了呼吸,二狗张大了嘴,手里捏着的半个馒头无声地掉在地上。
年轻修士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就在这时候——
“小友,松手吧。”
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三丈之外。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倒还算平稳,但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他身后的三个修士不动声色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的弧度。
凌闹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笑了一下,松开了手。
“不好意思啊。”他往后退了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从小力气就大。没吓着你吧?”
年轻修士**手腕,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中年男人盯着凌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他放出神识去探——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个凡人。但刚才那一手,不像凡人能使出来的。
他压下心里的疑虑,沉声问:“小友怎么称呼?”
“凌闹。闹腾的闹。”
“凌……”中年男人在脑子里搜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搜到。他微微眯起眼睛,“好名字。你这力气,天生的?”
“算是吧。”凌闹说,“我爹说我小时候喝奶都比别人猛。”
中年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盯着凌闹又看了几秒,最终松开了剑柄。
“带完路就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转身往回走。凌闹冲他背影喊了一嗓子:“那包子还要不要?”
中年男人没回头。
凌闹耸耸肩,转头对王老头说:“王伯,包子算我的。二狗,走了。”
二狗从地上捡起半个馒头,声音还在抖:“少、少爷,你刚才也太猛了吧……”
凌闹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涌了一下。很烫,像一团火被压在皮肤底下,差点就要炸出来。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而且他的眼睛——他走在路上,路过一个水洼的时候,低头看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瞳孔深处那一丝金色,比平时亮了很多。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少爷?怎么了?”二狗追上来。
“没事。”凌闹说,“回去吃饭。我爹今天该把饭做好了。”
他咧嘴笑了,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把那只还在微微发热的手攥成了拳头,揣进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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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东头,一间歪歪斜斜的小院子。
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桌上永远摆着一壶酒。一个男人歪在竹椅上,翘着腿,身上披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外衫,头发随便扎着,胡茬三天没刮。脚上的鞋子一只是布的,一只是草编的,还不是同一天穿的。
这就是凌绝。
四十四岁。在凡人里算半大老头,在修士里算青年,但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用凌闹的话说——“介于老不死和懒得死之间的状态”。
猎户?偶尔打猎。酒馆掌柜?开过几天,把酒全喝光了关门了。散修?在凌闹的记忆里,**只动过一次手——镇上来了只伤了人的野猪,凌绝一箭**野猪眼眶,从五十步外。射完之后打了个哈欠说“手生了”。
手生了。一箭入眼。
凌闹当时就觉得**在吹牛。
凌闹推开院门的时候,凌绝正端着碗扒饭。桌上两盘菜,一盘青菜炒糊了,一盘肉切得比手指头还粗,炖得倒是挺烂。
“爹,你是不是又把糖当盐放了?”
凌绝头都没抬:“嫌难吃自己做。”
“我就问问。”凌闹坐下来,端起饭碗。父子俩面对面扒饭,谁也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凌绝放下筷子,看了儿子一眼。那双懒洋洋的眼睛在凌闹身上停了两秒,落在他右手上。
“手怎么了?”
凌闹一愣:“没怎么。”
“你右手攥了一路了。”
凌闹低头一看——从镇上回来到现在,他的右手居然一直攥着拳头,自己都没发现。
“跟人动手了?”
“没。就……拉了人家一下。”
“修仙的?”
“爹你怎么知道。”
凌绝端起酒壶喝了一口,没回答这个问题。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半天才说:“上个月你偷看村尾翠花洗澡被追了三条街,跑得跟兔子似的也没见你攥拳头。今天拉一下别人手就攥成这样?”
凌闹嘴角抽了抽:“爹,偷看翠花洗澡那事是你编的好不好!是你想看,非说是我——”
“行行行,是我编的。”凌绝摆了摆手,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淡了下来,“但你的手不会骗人。说吧,身体里有东西在动,对不对?”
凌闹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把碗放下,“就那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烧了一下。然后手就不听使唤了。爹,这怎么回事?你以前说过我身体里有个封印——”
“是。”
“封印的是什么东西?”
凌绝端着酒壶,半天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隔壁老赵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远处隐隐约约能听到玄阳宗的人在镇口喊话的声音。
“儿子。”
“嗯。”
“爹问你一件事。”凌绝放下酒壶,看着凌闹。这个平时懒懒散散的男人,此刻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不是那种热血的认真,而是一种很沉的、压了很多年的东西浮了上来。
“你觉得你爹是什么人?”
凌闹愣了一下:“你?你是我爹啊。还能是什么人。”
“我是说——”凌绝顿了一下,“你觉得你爹厉害不厉害。”
“你?”凌闹笑了,“你连饭都做不好,煮个粥能把锅烧漏了。修屋顶摔下来把腿摔瘸了三天,最后是我爬上去修的。你厉不厉害你心里没数?”
凌绝没笑。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拇指摩挲着壶身上一道很旧的划痕。
“你说得对。”他说,“你爹是个废物。”
凌闹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本来以为**会怼回来的——换平时,**肯定要说“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然后拿筷子敲他头。但今天没有。
“爹?”
“但废物也有废物的道理。”凌绝把酒壶放回石桌上,站起身,走到凌闹面前。他伸手,按在凌闹的右臂上。
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来。那股灵力很轻,像冬天的温水,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凌闹感觉到自己右臂里那股翻涌的热流在这股灵力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像被顺了毛的野兽。
凌绝收回了手。
“封印还在。”他说,“但松了一点点。只是一道缝。应该跟今天的事有关——你情绪波动的时候,封印会松动。”
“封印的到底是什么?爹你别绕弯子了行不行。”
凌绝重新坐回竹椅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老槐树。槐花正开,一串串白花垂下来,香气淡淡的。
“十八年前,”他说,“你满月那天。”
“**被人带走了。”
凌闹握着碗的手顿住了。
院子里的风声忽然变得很清晰。树叶哗哗响,远处玄阳宗的人还在喊什么,但所有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凌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他活了十八年。
从记事起,他就没见过娘。小时候问过一次——爹,我娘呢。凌绝沉默了很久,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爹带你去接她。从那以后,他再也没问过。不是不想问。是他看到了爹当时的表情。那张没正形的脸上,从来不会有第二个那种表情。
“**叫龙璃。”凌绝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凡人。是龙族——应龙一族的嫡公主。”
凌闹的瞳孔微微放大。
“龙族?”
“嗯。龙族。”凌绝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酒水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上古万族中最骄傲的种族。瞧不起人族,歧视混血,把血脉纯度当成衡量一切的标准。**是龙族公主,你爹是个人族散修——不对,那会儿连散修都算不上,刚被宗门赶出来。”
他喝了一口酒。
“**跟我在一块的时候,她没嫌弃过我。我也没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但龙族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我玷污了龙族血脉。你满月那天,龙族的人来了。带走了**。”
“她走的时候,用龙族至宝封印了你的血脉。”
凌绝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凌闹身上。父子俩对视。
“你的体内有九道封印。是应龙一族的镇族至宝——龙魂印所化。每一道封印都锁着一层应龙之力。不是你不够强,是**怕你被人发现。她封住你的龙族气息,用龙魂印换了你的命。所以这十八年,没人知道你身上流着龙族的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凌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脑子还在处理信息——龙族,公主,封印,被带走的母亲。这些话他等了十八年,现在一股脑砸在头上,他需要时间。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想明白了。
“所以今天我拉那个修士的时候,是封印松了。”
“对。”
“所以我不是力气大。是龙族血脉。”
“对。”
“所以我娘还活着。”
凌绝倒酒的手停了一瞬。
“……对。”
凌闹站起来。
十八岁的少年站在院子里,夕阳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晚霞里亮得惊人,那一丝金芒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刚才攥了一路的拳头,然后慢慢地张开手指。
“爹。”
“嗯。”
“去宗门拜师,就能变强吗。”
凌绝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他见过很多人——天才,疯子,英雄,懦夫。他见过万族的傲慢和人族的卑微。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张脸上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认得的认真——十八年前,他在另一个人的脸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表情。
“能。”他说。
“那就去。”
凌闹转身往屋里走。
“你干嘛去?”凌绝在背后喊。
“收拾东西。”凌闹头也不回,“明天一早走。”
“你知道去哪吗?”
“不知道。路上问。”
凌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凌绝看着空荡荡的院门,端起酒杯,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脾气。”他自言自语,“随**。”
他放下酒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用灵力探查凌闹封印的时候,碰到了一缕从裂缝里漏出来的气息。那气息很烫,很野,像一头被困了十八年的幼龙第一次睁开了眼。
凌绝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阿璃。”他对着天空说,“儿子比你想象的还能闹。今天第一次跟修仙的人对上,就把人家手腕捏肿了。”
“我没教他。他自己会的。”
“你等着。等这小子够强了——老子带他一起去接你。”
风从老槐树间穿过,槐花落了几朵在石桌上。远处传来玄阳宗修士的吆喝声。天色暗下来,镇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边陲小镇的夜晚和往常一样安静。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院子里,石桌上,酒壶旁边,那朵刚落的槐花微微颤动了一下——被一阵极轻极轻的、从凌闹房间里溢出来的灵力波动,无声地托了起来,又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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