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开
一位翩翩青年立在陈山长身旁,那玉树临风之姿,竟将满堂才俊都比了下去。
那一瞬,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还活着?!
“师哥——”
我几乎脱口喊出,却见他闻声回首——
“殷公子。”廊下有人唤他。
他立即含笑拱手,那声应答熟稔得刺耳:“久违。”
我瞬间如坠冰窟。
这就是那才貌双全的殷家独子、陈山长的得意门生,甚至……是乘龙快婿?
一时间,我竟希望自己听错了。
那青年似乎察觉到什么,投来视线。
四目相对。
“啪”地一声,我手中的胭脂盒跌落在地。
04
俯身去捡胭脂盒时,我指尖仍止不住地轻颤。
三年光阴流转,少年已长成挺拔模样。
他轮廓褪尽稚气,愈发丰神俊朗,唯有眉宇间那抹神采,能映照出些许过往。
颈侧那道疤依稀可见,是他无疑了。
那晚棺盖轰然砸落时,他突然从斜里冲出,用肩膀硬生生扛住死沉的棺木。
当时,温热的血溅到了我脸上,他疼得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可笑的是,朝夕相处三载,我竟不知他姓殷名承弈。
当年师父总唤他“小子”,我也跟着学舌,他却按着我的头,逼我叫他师哥。
我耳畔嗡嗡作响,口腔突然溢满铁锈味,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咬破嘴唇——那个被师父从雪地里捡回来、养了十五年的孩子,此刻正对着害死师父的凶手举杯相敬。
喉头像被冰碴哽住,可心头翻涌的寒意更叫人站不住身子。
恍惚间,想起三年前的腊月廿九入夜时分。
师父裹紧身上的旧袄,**双手呵出几口白气:“陈宅急着唤我去,赏钱定是丰厚的。等着,师父回来给你们带烧鸡。”
深夜烛火将尽时,师父爬进门来。
我们还未及扶他躺下,一口黑血便喷溅在土墙上。
“你俩……跪下……”师父声音浑浊,眼神却不容置喙,“发誓……绝不寻仇。”
师哥两眼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死咬着牙不吭声。
师父忽然转向我,嘴角竟扯出个笑:“阿瑶啊……师父想吃你做的面汤了……”
灶台前,我抖得几乎握不住擀面杖。
面汤在锅里翻腾,我的心也跟着那沉沉浮浮的面片,七上八下地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