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即兴曲

来源:fanqie 作者:马大仙人 时间:2026-06-09 10:01 阅读:35
幻想即兴曲苏晚林知夏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苏晚林知夏全本免费在线阅读
演出------------------------------------------。,翻来覆去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一千条弹幕同时在刷屏。陆时寒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耳边循环播放——“你不是无名之辈”——每次播放都能让她的心跳毫无征兆地飙到一个危险的数值。但紧接着,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带来的消息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所有的悸动都浇成了不安。,把陆时寒发来的那条消息看了不下二十遍:“今晚的演出真的很好,早点休息。”,甚至可以说有些客套。但林知夏在这十四个字里读出了无数种可能——他用了“真的”这个词,说明他不是敷衍,他是认真的觉得好。他说“早点休息”,说明他在关心她的作息,说明他至少不讨厌她,说明……“林知夏你够了,”她在心里骂自己,“人家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你在这解读出花来又有什么用?”。,输入了陆时寒的名字,加上那家期刊的名字。搜索结果不多,但每一条都让她心惊。那家期刊在社会经济学期刊里算是中上水平,陆时寒那篇论文的题目是《数字经济对区域经济韧性的影响机制研究——基于省级面板数据的实证分析》,光看标题就让林知夏这个中文系学生感到头皮发麻。,反而点进了一个学术论坛的帖子。帖子的标题是“某高校经济系大四学生论文被撤稿,疑似数据造假”,没有点名道姓,但底下有人回复说“说的是陆时寒吧,听说他之前还被某某大学看中了要直博,这下估计悬了”。“悬了”两个字,攥紧了手机。。这个念头从昨晚陆时寒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在她心里生了根,但她不知道怎么帮。她是个中文系的学生,数字经济的计量模型对她来说像天书一样,她能帮上什么忙?。,看到林知夏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靠在床头,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没睡?睡了,”林知夏揉了揉眼睛,“大概两个小时。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你昨天晚上那副样子,依依不舍地对着陆时寒的背影看了半天,我都怕你要追上去,”苏晚把早餐放在她桌上,“你到底是放弃了还是没放弃?”
林知夏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憔悴的脸,沉默了很久。
“没放弃,”她说,“但我不知道怎么继续。”
苏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就先不继续,你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冲上去说‘学长我喜欢你,虽然你的论文出问题了但我还是喜欢你’吧?那也太不像你了。”
这话说到林知夏心坎里去了。她不是一个不管不顾的人,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管顾了,她这四百二十二天才会走得这么小心翼翼。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然后再去找他。不是以一个暗恋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能帮上忙的人的身份。
手机响了一声,是导师宋静远发来的消息:“知夏,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宋静远是中文系最年轻的教授,三十五岁就当上了博导,研究方向***现当代文学,尤其擅长沈从文和周作人的研究。她对学生很严格,但对林知夏格外偏爱,林知夏心里清楚,这种偏爱不是因为私人感情,而是因为她确实在学术上表现得比其他同龄人更成熟、更有想法。
下午两点五十,林知夏准时出现在了宋静远办公室门口。门半开着,宋静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本翻得有些破旧的书。看到林知夏来了,她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宋静远今年三十八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脖子上围着一条素色的丝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干练。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穿透力,好像能直接看到你心里去。
“昨晚演出怎么样?”宋静远先开口问。
“还行,”林知夏说,“没出什么大的差错。”
“我看了音乐系那边发的视频片段,”宋静远说,“你弹得很好。不过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打印出来的几页纸。林知夏扫了一眼,是一份学术会议的邀请函。
“下个月在南京有个全国性的中国现当代文学青年论坛,”宋静远说,“主办方给了我们系两个本科生名额,我准备给你一个。”
林知夏愣了一下。这种级别的学术会议,通常都是研究生和青年教师参加的多,本科生能参加就算不错了,更别说拿到正式的代表名额。
“在会上要做报告吗?”林知夏问。
“当然要做,”宋静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以为呢”的神情,“把你那篇关于沈从文的论文整理一下,做成一篇二十分钟的报告。这是你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亮相,不要给我丢人。”
林知夏拿着那份邀请函从宋静远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她很兴奋,这种级别的学术会议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能在全国性的论坛上做报告,对她以后的学术道路会有很大帮助。但另一方面,她脑子里全是陆时寒那张苍白而紧绷的脸,那种兴奋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压了下去。
她站在走廊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的校园。十一月的银杏叶黄得正盛,整条银杏道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有学生在上面拍照,欢声笑语被风送上来,断断续续的。远处是经济系的系楼,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和中文系的红砖楼隔着一个操场遥遥相望。
陆时寒现在应该在那个楼里。他今天要去系里说明那个论文的事情。
林知夏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久到手机震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是苏晚发来的消息:“我在食堂买了酸菜鱼,给你带一份?”
“好。”
“你又在想他?”
“没有。”
“骗人。”
林知夏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最后看了一眼经济系那栋灰白色的楼,转身下了楼。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风已经从北方吹过来了,裹着一股干燥的凉意。林知夏穿过操场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经济系的楼里走出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陆时寒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有系扣子,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差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的颜色也很淡,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但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反而比昨晚更平静了,那种平静不是强压着的平静,而是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说是诡异的一种释然。
林知夏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朝他走了过去。
“学长。”她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陆时寒抬起头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那丝意外转瞬即逝,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有事?”他问。
语气有些冷淡,比昨晚在音乐厅门口说话的时候冷了很多。林知夏心里像被人轻轻扎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
“你的事情,”她说,“处理得怎么样了?”
陆时寒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好像在掂量她问这个问题是出于什么目的。半秒钟后,他移开了目光,淡淡地说:“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
这话说得不留余地,像一个门在面前砰地关上了。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林知夏,大概会红着脸说声对不起然后转身跑掉。但昨晚的那个林知夏已经在某个时刻悄悄死掉了,取而代之的这个人站在那里,攥着文件夹的指节泛白,但没有后退。
“我知道我不应该管,”林知夏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得多,“但我想管。”
陆时寒的步子顿住了。
他侧过头来看她,逆光站在操场边,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脸上的表情被光线虚化了,看不清楚。林知夏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你不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什么人,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东西,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插手?”
“那我应该知道什么?”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林知夏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过话,更没有跟陆时寒说过话。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客客气气的、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让他厌烦的。
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他眼睛下面那片浓重的青色,看着他大衣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的狼狈样子,她心里所有的那些小心翼翼忽然都不见了。
陆时寒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像是在评估什么。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有节奏地传来,一下一下的,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远处有广播在放音乐,听不清是什么曲子,断断续续地被风吹过来。
“你知道我论文为什么被撤稿吗?”陆时寒终于开口了。
林知夏摇了摇头。
“因为有人给期刊编辑部发了一封匿名邮件,说我的论文数据是从一个没有公开的渠道获取的,无法复现,怀疑是伪造的,”陆时寒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期刊编辑部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发了撤稿通知。”
“这不合理,”林知夏说,她虽然不懂学术圈的规则,但基本的逻辑判断力还是有的,“一篇论文的撤稿要经过调查,要有证据,不能凭一封匿名邮件就下结论。”
“你说得对,”陆时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被压下去的欣赏,“但这封匿名邮件的发送时间非常巧妙,刚好在我那篇论文被某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注意到、准备推荐我去面试的前一天。”
林知夏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所以这不是一个随机的恶意行为,”她说,“这是有人在针对你,而且那个人对你的情况非常了解,他知道你什么时候提交论文,知道那家期刊的审稿周期,甚至知道你什么时候在跟哪所大学接触。”
陆时寒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林知夏的心沉了下去。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学术造假这四个字在任何时候都是致命的,但如果再加上“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这个前提,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吗?”她问。
陆时寒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些复杂的东西,好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后他移开了目光,声音淡了下来:“这些事跟你没有关系。”
又是这句话。
林知夏觉得自己像被人反复按了暂停键,每次她觉得自己终于要冲过那条线了,就会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把她拽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我可以帮你查一些东西,”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学术造假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操作,不太可能只有这一封邮件。他肯定还需要做其他的事情来配合,比如在网上散布消息,或者给其他期刊也发类似的邮件。这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你在网上一定可以找到痕迹。”
陆时寒这次没有立刻说“不需要”。
他看着她,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样子,但林知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的课表呢?”他忽然问。
“什么?”
“你的课表,”他重复了一遍,“你大二的课应该不少吧?你有时间管这些事?”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把她冲垮的喜悦。他没有拒绝。他没有说“不用了”,没有说“这不关你的事”,没有说“你走吧”——他问的是“你有时间吗”。
这是一个缝隙,一个极小极小的缝隙,小到如果不是她这四百二十二天里每天都在练习捕捉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这个缝隙是开着的。
“我的课不算多,”林知夏飞快地说,好像怕他反悔似的,“周一到周五上午基本都有课,但下午大部分是空的。晚上和周末也可以。”
陆时寒笑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真正的笑容,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知夏看到了,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涌上了脸颊。
“你这个人,”陆时寒说,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无奈,“你怎么……”
他没有说完。
他转过身,朝经济系楼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林知夏。
“如果你想查的话,”他说,“先从我们系里那几个跟我有竞争关系的人开始。名字我会发给你。”
他说完就走了,步伐很快,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个急于逃离犯罪现场的贼。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攥着文件夹的手指还在发抖,指节泛白,像个快要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手机震了一下。
陆时寒发来的消息:“三个名字:张屿,金融系大四,我们同在一个导师组。程远舟,统计系大四,我们合作过一篇论文,后来因为署名问题关系不太好。还有一个——算了,你先查前两个。”
“还有一个是谁?”林知夏回。
过了好一会儿,陆时寒才回了一句:“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总觉得这句话里的“你不认识”三个字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什么叫“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他们之间能共同认识的人有多少?就算加上院系交叉的部分,名单也绝对不会太长。
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在陆时寒已经愿意给她开口子的情况下,追问只会让那道口子重新合上。她需要的是耐心,是像她这四百二十二天里做的那样,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渗透,直到某个临界点到来,然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知夏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苏晚给她带的酸菜鱼早就凉了,她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开始搜索那两个人的信息。
张屿,金融系大四,陆时寒的同门。林知夏在学校的官网上找到了他的***息——绩点3.8,发了三篇论文,其中一篇是C刊,获得过**奖学金。照片上的他戴着黑框眼镜,笑得温文尔雅,看起来像一个标准的学霸。
但林知夏注意到一个细节。张屿发表在C刊上的那篇论文,题目是《数字经济、技术创新与区域经济韧性——基于空间溢出效应的分析》,和陆时寒那篇被撤稿的论文在题目上高度相似,研究对象、核心变量和整体的分析框架几乎如出一辙。
这不是巧合。
林知夏的心跳加速了。她打开校内论文数据库,把那两篇论文并排摆在屏幕上,开始逐段比对。陆时寒的论文用的是省级面板数据,时间跨度是2010到2022年;张屿的论文用的是城市级数据,时间跨度是2012到2021年。核心变量不完全一样,模型设定也有差异,但整体的叙事逻辑和研究框架确实非常接近。
而且两篇论文的收稿时间——张屿的论文比陆时寒的早了两个月。
这意味着如果非要说是谁“借鉴”了谁,从时间线上来看,陆时寒反而是后来者。
林知夏皱起了眉头。她继续翻查,发现陆时寒和张屿的导师是同一个人——经济系的陈维民教授。陈教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带过的博士生硕士生一大把,陆时寒和张屿作为他门下最优秀的两个本科生,研究方向高度重合其实并不奇怪。但问题是,张屿比陆时寒高一个年级,如果陆时寒的论文真的在方向上和张屿过于接近,那在学术圈的潜规则里,这会被认为是“跟进”而非“原创”。
而如果有人在背后刻意引导这种判断,结果可想而知。
她又查了程远舟的信息。统计系大四,和陆时寒合作过一篇论文,但那篇论文最后因为署名问题闹得很不愉快。林知夏在网上找到了一些零星的痕迹——一个学术论坛上有人提到过这件事,说陆时寒和程远舟的合作论文里,陆时寒贡献了主要的研究设计和数据分析,程远舟只负责了一小部分,但程远舟要求并列一作,陆时寒不同意,最后论文没发成,两个人也闹掰了。
如果程远舟是因为这件事怀恨在心,他确实有动机去搞陆时寒。
但这两个人都有动机,也都有能力。张屿的动机是学术竞争——陆时寒的存在直接威胁到了他作为陈维民门下“第一本科生”的地位。程远舟的动机是私人恩怨——署名之争让他在统计系的名声受到了影响。
至于第三个,陆时寒不肯说的那个人,林知夏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梧桐大道的路面照得发白。她看着那条路,想起昨晚陆时寒就是从那条路上走远,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晚推门进来,看到林知夏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查得怎么样?”
“查到了两个嫌疑人,”林知夏把思路大致说了一遍,“一个叫张屿,一个叫程远舟,都有动机,也都有能力这么做。但问题是,学术造假这种指控不是小事情,匿名邮件如果**出来,发件人要承担很大的风险。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那就说明他们足够聪明,知道自己不会**到,”苏晚在她旁边坐下来,“或者说明他们两个都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真正的黑手另有其人。”
林知夏没有回答。她在想陆时寒说的那第三个人。
一个她不知道的人。
不,不对。不是“她不知道”,是陆时寒说“你不认识”。这个措辞很微妙——“你不认识”和“你不知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你不知道”意味着那个人在暗处,陆时寒不确定她是否了解。“你不认识”意味着那个人超出了她的社交圈子,和中文系没有交集,或者至少没有明显的交集。
但如果那个人真的完全在她的社交圈子之外,陆时寒为什么要特意加这一句?他完全可以不说第三个人的存在,直接给她两个名字就够了。他说了,就意味着这第三个人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不能完全对她隐瞒。
林知夏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她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是上次中文系和经济系联谊活动的时候拍的。画面里有七八个人,苏晚在中间笑得最大声,旁边是中文系其他几个同学。而在照片的最左边,在人群的边缘,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一个人是陆时寒。
另一个人,是周晚棠。
音乐系大三年级的周晚棠,这次期末钢琴汇报演出的策划人,那个在**穿着黑色连衣裙、气场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一样的女生。
林知夏盯着照片上那两个人,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周晚棠”三个字。搜索结果第一条是音乐系的官网页面——周晚棠,音乐系钢琴专业大三,师从某某教授,曾获某某比赛第一名等等。很正常的履历,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她又输入了“周晚棠 陆时寒”这五个字。
这次的结果让她的手指悬停在鼠标上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是一个校内的活动页面——去年秋季的新生入学典礼,陆时寒是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照片里,拍到台下第一排的观众席,周晚棠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对着台上的方向微笑着。
不是对着镜头笑,是看着台上的人笑。
林知夏放大那张照片,仔细地看着周晚棠的表情。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观众在听**时的表情,那种笑容很专注,很投入,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
那种光林知夏太熟悉了。
因为她也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台上的陆时寒。无数次的,远远的,不被察觉的。
林知夏把电脑合上,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苏晚凑过来。
“没什么,”林知夏说,“就是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苏晚,因为她不确定。对陆时寒论文动手脚的人,如果是张屿,是纯粹的学术竞争;如果是程远舟,是私人恩怨;但如果是周晚棠,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学术竞争和私人恩怨都有理性的逻辑可以解释,但如果是出于感情——嫉妒,占有欲,求而不得的恨——那这种动机远比理性和逻辑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可预测。
林知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周晚棠在**对她说的那句“加油”,礼貌的,疏离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是巧合吗?
还是说,在她背后那双看不见的手,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推动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时寒发来的消息:“张屿和程远舟,你查到什么了?”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打字。她把张屿和陆时寒论文的高度相似性说了,也把程远舟的署名之争说了,但她没有提周晚棠的事。因为她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因为她不确定陆时寒提到的那第三个人到底是不是周晚棠。
陆时寒的回复很快:“张屿的事我早就知道,他的那篇论文确实比我的早两个月,但我的研究框架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成型了。我跟陈教授讨论过很多次,张屿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张屿可能在知道你的研究思路之后,抢先发表了类似的成果?”
“我没有证据。”
“但你有判断。”
陆时寒没有再回复。
林知夏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学长,明天下午我没课,我想去经济系楼看一看。你能帮我约一下张屿或者程远舟吗?我想跟他们聊聊。”
这次陆时寒回复得很快:“你为什么要见他们?”
“因为我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你以为他们会告诉你什么?说‘对没错就是我干的’?”
“我谁也不会问,”林知夏说,“我只是想看看他们。”
这一次,陆时寒沉默了更长时间。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看着它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复了好几次,像一个在黑暗中反复开关的手电筒,不知道该照亮什么,不知道该隐藏什么。
最后,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上:“明天下午两点,经济系楼三楼的小会议室。张屿会在那里开组会。你可以在走廊上等。”
林知夏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她不是要去质问谁,也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她只是想看看张屿这个人,看看他说话时的神态,看看他面对陌生人时的反应,看看那些在文字材料和数字信息之外的东西——一个人真正的样子,往往不是写在论文和履历里的,而是写在他不经意间的表情、语气和小动作里。
窗外起了风,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林知夏听不到的秘密。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梧桐大道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明晃晃的,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河流。河的尽头是什么,她不完全清楚,但她已经站在了岸边。
她忽然想起陆时寒昨晚站在路灯下说的那句话——“林知夏,你不是无名之辈。”
这句话她一定会让他再说一遍的。
在所有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后,在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在下一个、下下个、再下一个桂花飘香的夜晚,她一定会站在他面前,让他认认真真地、清清楚楚地,把那句话说给她听。
不是作为学长对一个学妹的鼓励,而是作为陆时寒对林知夏的——某种她不敢说出口、但已经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四百二十二天的关系。
她关上了窗户。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