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装柔弱?这世我比她更能演

来源:changdu 作者:谈笑风声 时间:2026-06-08 22:46 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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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天朗气清。

沈府上下一大早就忙碌起来。

前院扎了红绸,后院摆了席面,祠堂里的香案供桌擦得一尘不染。

下人们进进出出,脸上都挂着喜气。

倒不是真心替顾氏高兴。

顾氏提前放了话,今日凡府中下人,每人赏一个月月例。

银子开路,人心自然齐整。

沈妧辰时便起了身,让青萝替她仔仔细细梳妆。

今日她特意挑了一件玉色暗纹织锦褙子,下配烟柳绿的百褶裙,头上只簪了母亲留下的一支白玉兰花簪。

素净而不失体面,既应了嫡女的身份,又暗暗点出母孝未满的意味。

前世她穿着一身素白来祠堂,哭得撕心裂肺,被父亲当众训斥不识大体,反倒成全了顾氏的贤良名声。

顾氏当时还好心地替她求情,说“大姑娘思念生母,情有可原”,赢得了满堂叹服。

这一世,沈妧不哭。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巳时三刻,全家齐聚祠堂。

沈崇远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官服常服,面容端肃,站在正中央。

他今年四十出头,身形修长,颌下蓄着短须,年轻时想必也是个俊朗人物。

只是常年在官场浸淫,眉宇间多了几分刻板和功利,看人时总带着三分衡量。

沈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她身边的钱嬷嬷垂手而立,目不斜视。

顾氏换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对襟大衫,头上戴着赤金凤钗,这是沈家正室才有资格佩戴的头面。

她面带得体的微笑,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只是被她压得极好,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端庄。

沈令仪站在顾氏身后,穿着桃红色的绣花衫子,乖巧地低着头。

沈妧的弟弟沈珩也被带来了。

七岁的男孩穿着宝蓝色的小袍子,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怯生生地四处张望。

看见沈妧,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小跑着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袖。

“姐姐。”

他仰着头,小声说,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严肃?”

沈妧心中一酸。

前世的沈珩,在顾氏扶正后就被接到了正院教养。

名为教养,实则是顾氏控制他的手段,她让沈珩吃不好的饭食、读无用的杂书、交不三不四的下等仆从,一步步把这个嫡子养废。

沈珩十二岁那年忽然大病一场,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拖了半年便没了气息。

那时沈妧已经出嫁,听到消息时只觉得天塌了。

可她已经自顾不暇,连弟弟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沈珩离开自己的视线。

“珩儿乖。”

沈妧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衣领,声音温柔,

“站在姐姐身边,别乱跑。”

沈珩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沈妧的衣角。

沈崇远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早已拟好的文书。

无非是说顾氏贤良淑德、操持家务有功,韩氏过世后家中不可一日无主母,故而将顾氏由妾室扶为正室,日后当以主母之礼待之,云云。

他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庄重而不容置喙。

沈妧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听着。

前世此刻,她已经跪在地上哭喊了。

可这一世,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沈崇远读完文书,转头看了一眼沈妧。

他原以为这个女儿又要闹,昨天钱嬷嬷来正院传话时隐晦地提了一句大姑娘心中不大痛快,他还为此烦躁了一晚上。

可如今看沈妧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端端正正,倒像是认了命。

他暗暗松了口气。

“妧儿。”沈崇远唤了一声,“过来,给***行礼。”

沈妧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大事已定的如释重负。

母亲去世才一年。

一年。

她缓步走到顾氏面前,不卑不亢地屈膝行了一个晚辈礼,却是继母的礼。

与母亲正礼差了半个身位的弧度和膝弯的深浅,在场的人里,只有老夫人和钱嬷嬷看了出来。

“女儿给继母请安。”她说。

仍未称母亲,而是继母。

顾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短到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沈妧看得清清楚楚,顾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

“好孩子。”

顾氏很快恢复如常,甚至伸手虚虚扶了沈妧一把,笑容慈爱,

“快起来!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你只管叫我母亲便好。”

“规矩不可废。”

沈妧直起身,声音清清淡淡的,

“祖母常说,沈家是书香门第,最重规矩。嫡庶有别,原配继室有别,这是老祖宗定下的体面,女儿不敢逾越。”

规矩二字,恰恰是老夫人最看重的东西。

果然,老夫人的目光在沈妧身上停了几息,微微颔首。

沈崇远皱了皱眉,但沈妧说的在理,他也不好当众驳斥。

毕竟继母这个称呼并无错处,名正言顺,合乎礼法。

顾氏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这丫头……当真是变了。

扶正仪式结束后,全家移步正厅用午膳。

席间觥筹交错,下人们来来去去,倒也热闹。

顾氏坐在主母的位置上,举止从容,应对得体,一派大家主母的风范。

沈崇远坐在旁边,不时与她说几句话,脸上难得有几分柔色。

沈妧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不说话,不看人,仿佛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嫡长女。

沈令仪端着茶杯走过来,在沈妧身边坐下,笑吟吟地说:

“大姐姐,你今日怎么话这样少?可是不舒服?”

“没有。”

沈妧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只是食不言寝不语,母亲从前教我的规矩。”

母亲二字出口,沈令仪的笑容微微一凝。

她不知道沈妧说的母亲是韩氏还是顾氏,但无论是哪个,这话都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沈妧不再理她,转头看向沈珩。

小家伙正埋头吃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感受到沈妧的目光,他抬起头来,朝姐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沈妧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替沈珩擦了擦嘴角的糕渣,低声说:“慢慢吃,别噎着。”

“嗯!”

这顿饭吃到一半,沈崇远忽然开口:

“妧儿,你也不小了。***说,你的亲事该提上日程了。前几日有几家来递话……”

沈妧放下筷子。

“父亲。”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女儿的亲事,按规矩该由祖母做主。况且亲生母亲过世不满三年,女儿不敢在此时议亲!传出去,旁人该说沈家的嫡长女不守孝道了。”

又搬出规矩和孝道两座大山。

沈崇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顾氏在一旁适时地打圆场:

“老爷,大姑娘说得也有道理。不急,不急,回头慢慢再说。”

沈妧垂下眼帘,嘴角勾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顾氏不急是假,试探是真。

前世顾氏急急忙忙地给她定亲,选的偏偏是陆昭远。

一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与沈令仪暗通款曲的纨绔子弟。

把她嫁过去,既除了沈家的嫡长女,又给沈令仪和陆昭远铺了路。

一石二鸟,好算盘。

可惜这次,她不会再给顾氏打算盘的机会。

……

午膳散后,沈妧带着沈珩回了蘅芜居。

她把沈珩安置在西次间,让青萝找了几本启蒙书给他看。

沈珩乖乖坐在那里,一笔一划地描红,时不时抬头朝沈妧笑一下。

“姐姐,我以后可不可以天天来你这里?”

“当然可以。”

沈妧揉了揉他的头,

“以后珩儿就住在姐姐院子里,好不好?”

沈珩拼命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妧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明日她就去找老夫人提这件事。

沈珩是嫡子,如今年纪小,交给继母教养于理不合。

她以长姐如母的名义请求自己照看弟弟的起居,老夫人多半会答应。

刚安顿好沈珩,知荷就来禀报:

“姑娘,正院的流霜姐姐送了些点心过来,说是夫人...继夫人赏的。”

沈妧看了一眼那碟精致的点心。

水晶虾饺、芙蓉酥、杏仁豆腐,花样繁多,卖相极好。

她微微一笑:“替我谢过继母。”

知荷退下后,沈妧把那碟点心推到一边,吩咐青萝:

“扔了。”

“扔了?”青萝一愣。

“往后凡是正院送来的吃食,一概不许入口。”

沈妧说这话时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另去外头买些现做的来便是。”

青萝虽不知其中缘由,却已经养成了不多问的习惯,立即照办。

沈妧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沉静。

扶正大典已过,顾氏名正言顺地成了沈家主母。

而那把钥匙……

青萝今日趁乱去了一趟庄子,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青萝便匆匆赶回来,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小包。

“姑娘!”她压低声音,“取到了!”

沈妧接过油纸包,一层层拆开。

里面是一把铜质小钥匙,造型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韩字。

韩...

母亲的娘家姓!

沈妧的心狂跳了两下。

这把钥匙,开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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