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弊太深?那就连根拔起
“小艾,你知道吗?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侯亮平刻意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和哭腔。
“我在汉东被针对了。”
“一个叫赵奕舟的老头,拿枪顶着我的脑袋!”
“祁同伟那个***不仅暴力抗法,还当众把我打成了重伤!”
“现在汉东省委和省检全在包庇**势力!”
“季昌明那个老滑头,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拍板把我停职了!”
“我堂堂一个反贪局长,被人拿枪指着脑袋,最后被停职的反倒是我!”
“这汉东的天,我侯亮平是真看不懂了。”
侯亮平越说越来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完全把跨部门违规抓人、没有手续去堵**厅大门的事实抹得干干净净。
在他嘴里,自己俨然成了被地方恶势力联合绞杀的孤胆英雄。
京都,***大楼。
第一监察室副主任办公室。
钟小艾靠在办公椅上。
她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原本正在批阅一份案卷材料。
听到电话里侯亮平的哭诉,她手里的钢笔顿住了。
没有立刻被情绪左右。
钟小艾展现出多年纪检工作养成的敏锐。
她把钢笔搁在桌上,身子微微坐直。
“跨部门抓人,有没有正式传唤手续?”
钟小艾开口,连发四问。
“有没有省委组织部的报备?”
“有没有现场执法记录?”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在**厅正大门口发生冲突?”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卡壳了。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准备好的满腹牢骚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手续……手续还在走流程……”
侯亮平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持枪威胁最高检派下去的司法人员!”
“祁同伟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抽我的脸!”
“他打的是我吗?他打的是最高检的脸!是打你们钟家的脸!”
牵扯到脸面伤口,侯亮平疼得在电话里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听到丈夫这几声痛呼。
钟小艾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她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顶着钟家天之骄女的光环,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
骨子里的傲慢,让她根本无法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地方上受这种折辱。
不管侯亮平程序上有多大的瑕疵。
贴上钟家的标签,就绝不允许外人动一根指头。
大脑立刻从纪检模式切换到护短模式。
“行了,别嚎了。”
钟小艾语气冷硬,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强势。
“把伤处理好。剩下的事,我来接手。”
“在汉东,还没人能踩在钟家头上撒野。”
钟小艾挂断电话,啪的一声把手机重重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沉闷的响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传开。
正在整理材料的秘书手一抖,惊愕地抬起头。
平时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钟主任,此刻拍了下桌子。
一名资深副主任察觉到事态失控,硬着头皮上前。
“钟主任,内网刚传了消息。”
副主任压低声音,极度谨慎。
“侯局长这次踢到了铁板,对方姓赵,带的是**最高指挥部的绝密任命。”
“您越级插手汉东的事,要不要先向钟正国**汇报一下……”
“汇报?”
钟小艾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她挺直脊背,冷笑出声。
“我办案,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管他拿的什么任命,敢动我钟家的人,就是挑衅***的底线!”
“去机要室!把汉东省纪委**田国富的保密专线给我接进来!”
副主任抿紧嘴,把劝阻的话咽回肚子,仓皇退下。
不到三分钟,红色内部座机接通。
汉东省委大院,省纪委**办公室。
田国富正端着紫砂壶品茶,看到来电显示的特殊区号,指尖一顿,放下了茶杯。
他太清楚电话那头是谁。
“喂,我是田国富。”
田国富拿起话筒。
“田**,你们汉东的纪委是装聋作哑吗?”
钟小艾没有半句客套。
“最高检派下去的人被当众殴打,你们打算什么都不做?”
田国富推了推眼镜,语气透着老狐狸的狡黠。
“钟主任,亮平同志这次是踩着红线跳舞啊。”
“连传唤手续都没有就去堵省**厅,惹的还是带着尚方宝剑的**特派员。”
“这祸闯得太大了。”
钟小艾怒极反笑,强势逼问。
“少跟我扯这些官腔!我就问你,田**打算怎么处理**者?”
“你要我做什么?”田国富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立刻**祁同伟!控制那个姓赵的**!”钟小艾大言不惭地下达指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田国富敛了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小艾啊,听田叔一句劝。”
“亮平这次错了就得认,你还是别给你爹惹祸了。”
没等钟小艾反驳,田国富直接挂断了电话,话筒里传来啪的一声忙音。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沙瑞金,苦笑出声。
“沙**,钟正国真是好福气啊,生了这么个孝顺的女儿。”
沙瑞金冷眼看着茶几上的绝密通报。
“不知死活的蠢货。”
沙瑞金语气阴沉,“侯亮平和赵奕舟的事情,交给他们钟家自己去碰个头破血流。”
“咱们目前的绝对首要任务,是挖出赵立春的根底,绝不能被这帮京城少爷小姐搅了局!”
........
燕京,***办公室。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机械的忙音像耳光一样抽在钟小艾脸上。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的话筒。
田国富那个老油条,居然敢挂她的电话!
还拿她爹来压她!
“田国富!你******!”
钟小艾怒火攻心,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她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嘶哑而疯狂。
“给我订最近一班飞汉东的机票!”
“我倒要亲自去看看,汉东这天是不是真能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