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选白月光,悔恨已迟

来源:changdu 作者:追光的鹅 时间:2026-06-08 22:38 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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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将举行葬礼。

陆家那座老宅的灵堂,在夜色的笼罩下迅速搭建布置完毕。

灵堂里,白菊堆积如小山一般,挽联从高处垂下,爷爷的遗像被端正地挂在正中央。

那张照片,是去年爷爷寿辰时拍摄的。

照片中的老人身着唐装,笑容满面,眼角因笑意而堆满了深深的皱纹。

那时的他身体还很硬朗,一边拍着陆景行的肩膀,一边说道:“赶紧让我抱上重孙啊。”

此刻,陆景行就站在遗像前,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他眼下的乌青浓重得仿佛化不开一般,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亲自拿起绒布,轻轻擦拭相框的玻璃。

绒布在爷爷的笑脸上缓缓拂过,动作轻柔至极。

就好像生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陆总,您还是歇一会儿吧。”陈默压低声音,轻声劝道。

陆景行没有回应。

他接着摆放供果,仔细调整花篮的位置。

每一个细节,他都要亲自过问、亲自处理。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填补他内心那巨大的空洞。

凌晨四点的时候,灵堂终于全部布置好了。

惨白的灯笼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不断晃动的影子。

陆景行坐在灵堂角落的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刚一闭上眼,爷爷临终前的口型就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晚晴。”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此时,陈默站在灵堂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

他的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进来。”陆景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默这才走近,将文件袋递到陆景行面前。

“陆总,有结果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陆景行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抬眼看向陈默。

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酒店登记单的复印件。

上面显示的是四季酒店顶层套房的入住信息。

入住人:叶晚晴。

陪同人:顾言澈。

入住时间:爷爷被送进ICU的那天晚上,十点零七分。

退房时间:第二天上午十点。

在签名栏上,叶晚晴三个字写得张狂肆意。

仿佛是胜利者发出的宣言。

陆景行的目光落在了“双人入住”那几个字上。

停留了三秒钟。

然后,他接过登记单,先对折了一下。

接着,又对折了一下。

最后,将登记单撕成了两半、四半、八半。

他把这些碎片撒进了旁边烧纸钱的铜盆里。

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着纸的边缘,将纸边卷曲、烧焦。

“不用再汇报了。”他平静地说道。

随后,继续拿起布巾擦拭遗像。

布巾在爷爷那慈祥的眼睛上缓缓划过,他的动作稳得让人心惊。

陈默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

说完,他转身退了出去。

此时,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细雨依旧淅淅沥沥地飘洒着。

陆景行轻轻拭去遗像上的尘埃,随后往后退了两步,细细端详。

刹那间,结婚第一年春节的场景浮现在脑海。

那时,爷爷给叶晚晴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还把两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交叠放置。

“好好过日子,彼此多担待。”

叶晚晴当时笑得格外甜美:“爷爷您就放宽心,我肯定会把景行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然而如今,她却躺在别人的床上。

就在爷爷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刻。

陆景行抬手,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指尖触碰到一片彻骨的冰凉。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干。

如今只剩这具躯壳,还在机械地运作着。

早上八点,亲朋好友们陆续到来。

他们身着黑衣,胸前别着白花,轻声交谈,不时发出叹息。

每个人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节哀顺变。”

他机械地点着头,回以礼貌。

目光匆匆扫过每一张面孔,又淡淡地移开。

她究竟在哪儿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已经无关紧要了。

九点,葬礼即将拉开帷幕。

叶晚晴依旧不见踪影。

陆家的一位堂叔终于忍不住发问:“晚晴跑哪儿去了?”

陆景行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如水:“她会来的。”

堂叔眉头紧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

“她会来。”陆景行果断打断。

声音虽不大,却让堂叔瞬间安静下来。

灵堂里一片寂静。

唯有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清晰可闻。

滴答滴答,仿佛是时间的倒计时。

陆景行笔直地站在灵前,身姿挺拔。

目光紧紧锁定在遗像上爷爷那和蔼的笑容上。

回想起昨晚焚烧结婚登记单时,那跳跃的火苗所散发的温度。

竟和此刻掌心的冰冷如出一辙。

突然,口袋里的怀表滑落而出。

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表盖猛地弹开。

内侧那张黑白老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爷爷和奶奶并肩而立,笑容满面。

陆景行弯腰去捡。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停顿了几秒。

随后才缓缓捡起,合上表盖。

紧紧握在掌心。

金属的棱角硌着皮肉,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让他明白,自己还活着。

“景行。”堂婶走过来,眼眶泛红,“你……感觉怎么样?”

陆景行挺直身子,摇了摇头:“我没事。”

“晚晴那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堂婶哽咽着,“老爷子平日里最疼她了,她怎么能……”

“婶婶。”陆景行用低沉的语调说道:“不必再说了。”

堂婶凝视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庞,

心头猛地一颤,打了个冷颤。

那表情,既非悲伤也非愤怒,

而是死水般的沉寂,

一种彻底绝望、万念俱灰的沉寂。

她吓得不敢再言语,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九点半时分,司仪已各就各位,

宾客们也悉数到场,灵堂内人头攒动。

窃窃私语声逐渐汇聚成一片喧嚣。

“叶晚晴真的不来了吗?”

“听说她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老爷子真是白疼她一场了……”

这些议论声,陆景行仿佛充耳不闻。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婚戒依旧紧紧相扣。

那是一枚简约的铂金素圈,内壁镌刻着他们两人的名字缩写。

领证那天,叶晚晴曾撅着嘴抱怨:“怎么不买钻戒呢?”

他温柔地回应:“先戴着这个,钻戒已经在订做了。”

她勉强戴上,转了转戒指:“好吧,不过钻戒可得大一点哦。”

后来,那枚三克拉的钻戒终于**完成,

净度极高,是设计师的定制之作。

他将它藏在书房的抽屉里,打算在结婚纪念日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纪念日那天,她却在闺蜜家通宵打牌,

那枚钻戒,终究没能送出去。

如今,她连这枚素圈也不愿再戴。

陆景行轻轻转动着戒指,

发现它已经变得异常紧绷,难以摘下。

三年的时间,让他的指节变得粗壮,

就像有些情感,已经深深烙印在心底,

若要剥离,必将鲜血淋漓。

“陆总。”陈默再次出现,

手中拿着一个丝绒首饰盒。

陆景行抬头看向他,

陈默缓缓打开盒子,

那枚三克拉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在**……在叶小姐的梳妆台抽屉里找到的。”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和一堆不再使用的首饰混在一起。”

陆景行凝视着那枚钻戒,

在灵堂那惨白的灯光下,它依旧闪耀夺目。

可惜,已经无人再珍视它了。

他接过盒子,轻轻合上。

“处理掉吧。”

“是捐出去还是……”

“随你处置。”

陈默默默点头,转身离去。

陆景行转过身,面向爷爷的遗像,

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当他直起身时,门外传来了急促而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

由远及近,伴随着娇嗔的抱怨穿透雨幕:

“这是什么鬼天气!我的新鞋都湿透了!”

灵堂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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