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进那栋楼的第七天，发现楼道灯从没亮过

没有703。
那当然，这里是三层。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内院是个停着几辆自行车的水泥地，有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低着头。
老人抬起头，正好和我对视。
我愣了一秒，想缩回去。
老人开口了：
「你是新搬来的？」
「对。」
「十一层的？」
我手指扣住窗框。
「你怎么知道？」
「这栋楼，就你是新面孔。」他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事，「你去三层干嘛？」
「随便走走。」
「三层没什么好走的。」他顿了顿，「你要找什么，直接问我就好。」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大概七十岁，穿一件藏蓝色的对襟衫，手里拿着一串珠子，慢慢地捻。
他没有问我"找什么"，他说的是"你要找什么"——好像他已经知道我在找东西。
「我在找703。」我说。
老人的手停了。
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继续捻。
「没有703。」
「我知道。」我说，「但我昨晚在门口捡到一双鞋，鞋底印着703。」
「哦。」
「您知道这是哪里的鞋吗？」
「不知道。」
对话就这么断了。
我从三层下来，走到大堂，推开玻璃门，外面是正常的早晨，有人遛狗，有骑车上班的，远处路口有卖早饭的摊子，豆浆的热气往上飘。
一切都很正常。
我站在门口，往回看了一眼七号楼。
楼道口的灯，亮着。
我下楼的时候，它是暗的。我没有拍手。
我走回去，站在灯下，抬头看。
灯**有只死了的飞虫，已经干成一个黑点，贴在灯管内壁。
这只虫子，我搬进来第一天就看到了。
所以这根灯管，从第一天起就在了。
我下楼，走到物业前台。
那个女人还在，低头看着桌上的本子。
「你好，」我把租房合同放在她面前，「我是七号楼1101室的租户，上周刚搬进来。」
她没抬头。
「上周，」她慢慢地说，「七号楼1101室没有人搬进来。」
「合同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合同，又看了我一眼。
「合同我看到了，」她说，「但我们的记录上，1101室，三年来，没有任何租住记录。」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房东签名的位置：吴秀兰。
「这位房东，你们认识吗？」
女人低下头，翻了一会儿什么，抬起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七号楼没有姓吴的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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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打吴秀兰的电话，关机。
我打了六次，每次都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行字都是清晰的，墨迹也没有异常，房东的签名写的是吴秀兰，****是手机号，***号码是18位的，我扫了一遍，符合格式。
我拨了那个***号的归属地，是本省，本市。
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合同是真的。我住进来了。但物业说没有记录——
我把视线从合同上移开，往门口看。
楼道口的灯又灭了。
一个女人从外面走进来，三十岁上下，剪了很短的头发，抱着一个纸箱，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背。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等电梯的时候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对视了一秒。
她把眼神移开，电梯门开了，进去。
电梯的显示屏跳数字：3，4，5，6……
停在11。
她去十一层。
我站起来，走到电梯口，等下一部。
到了十一层，走廊里没有人，那个女人不在走廊里。
我走了一圈，十一层只有四个房间：1101、1102、1103、1104。
四扇门都关着。
我站在自己门口，把耳朵贴近隔壁1102的门。
里面有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地板上，木质的钝响，然后是纸板摩擦地面的声音。
在拆箱子。刚才那个女人搬进1102了。
我想敲门——手悬在空中停了一下。
不对。
我把手放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她上楼的时候，电梯停在11层。但我在大堂等了下一部电梯，中间大概过了三分钟。三分钟内，她从电梯里出来，进了1102，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