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走我女儿,我送你下地狱很合理!
“贾得宝!文英当年是被你们卖了?!”
六十岁的胡桃花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揪住老伴贾得宝的衣领。
“**!你连亲闺女都卖!那时候她才两岁啊!”
贾得宝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胡桃花脸上**辣的,可她手还没松。
“才两岁她懂个屁啊!我是送她去享福!”
贾得宝一把推开她,整了整衣领。
胡桃花被推得撞在桌角上,腰眼生疼。
婆婆刘老太拄着拐棍颤颤巍巍过来,唾沫星子喷出二里地。
“卖了个丧门星怎么了?那年景留着她,还不是跟我金孙们抢吃的?她也配?!”
胡桃花气的浑身发抖。
她买菜回来,听见刘老太和贾得宝在屋里嘀咕,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她的耳朵里——
“你看新闻了么?贾文英那赔钱货犯事了!”
贾得宝啐了一口,满口嫌弃
“幸亏当年把她卖了,不然倒霉的就是咱家……”
文英?卖了?
胡桃花只觉心脏被人一把攥住,喘不上气。
30年了!
痛苦记忆如潮水般瞬间涌来。
贾文英是胡桃花的小女儿,跟小儿子贾安国原本是一对龙凤胎。
30年前的一天,胡桃花陪孩子在院里玩,不小心靠在门框上打了个盹。
就这么大会功夫,院中就只剩下儿子贾安国!
她找遍一切能找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那一年她的文英刚两岁!
贾得宝和刘老太还指责她,说是因为她偷懒,因为她没关院门这才让她的文英走丢!
可她明明记得院门是关着的!
这浓烈的自责和痛苦,生生折磨了她30年!
原来!
她的文英是被她的亲爹亲奶给抱走卖了!
胡桃花嘴唇哆嗦着,转头看向屋内正磕着瓜子,毫无反应的儿子们——贾兴邦、贾安国,还有她当亲儿子养大的侄子贾建华。
“你们去报警!去把文英找回——”
“妈你疯了?”贾兴邦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报什么警?你想让我爹我奶为了个丫头片子进局子?”
贾建华嗤笑一声。
“二婶,你一个吃闲饭的老**,能住上这城里的大房子,不都靠我二叔?别给脸不要脸!”
贾安国更狠,一脚踢翻垃圾桶,垃圾溅了胡桃花一裤腿。
“死老**!一天天就知道找事!我奶说得对,你就是个搅家精!我咋摊**这么个妈!”
胡桃花气的浑身发抖。
这就是她疼了一辈子的儿子、侄子,伺候了一辈子的婆婆、丈夫!
她为他们当牛做马,省吃俭用。
可如今,这群**,根本不拿她和她的闺女当人!
胡桃花不想在去跟这些**废话,她只想快点去找回她的文英!
她一把攥住贾得宝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你告诉我!文英被你们卖去哪了?现在在哪!”
贾得宝疼得呲牙咧嘴,不耐烦地挥开她。
“喊什么喊!卖给县里许家了!中间人说他家给的钱最多!改名叫了什么许大妹。”
随后话锋一转”但是你知道也没用!找不回来了!”
胡桃花愣住,一股不安感袭来,她紧张地追问。
“为啥?”
刘老太吊着三角眼,一脸嫌弃。
“你自己是个贱命!生的俩闺女也都是贱命!一个废物生个孩子能生死,一个小***了男人全家,自己也死了。”
胡桃花愣住了。
这孩子是遭了多大的罪,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走到这一步啊!
胡桃花脑中最后那根线,
断了。
她疯了一样扑上去,一把将刘老太撞了个四仰八叉。
转头挠向贾得宝的脸,指甲划过,血珠子溅出来,疼的贾得宝嗷嗷直叫。
“你们这一家子**!把我闺女还给我!”
“反了!反了!给我扒了她的皮!”
刘老太躺在地上,用拐棍儿指着胡桃花,歇斯底里的大喊。
贾兴邦等人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死死按住胡桃花的胳膊和腿。
贾得宝趁机挣脱,扬手就给了胡桃花几个大耳刮子,打得她嘴角淌血,头晕目眩。
“呸!老**!还敢动手?”
随后骑到胡桃花身上,边骂边打,拳头砸在脸上、身上,闷响闷响的。
“让***没事找事!老子打死你!打死你!”
胡桃花被打得蜷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
可她没闭眼。
她死死盯着刘老太那张得意的老脸,盯着贾得宝挥下来的拳头,盯着那三个吃她血肉长大的儿子。
一张脸,一张脸地看。
然后将他们狠狠刻进骨头里。
刘老太被扶起来,坐在椅子上喘粗气,看胡桃花被打得不动弹了,才淬了一口。
“还躺着装死?滚起来做饭去!一大家子等着吃呢!”
胡桃花趴在地上,手指动了动。
她慢慢爬起来。
腿在抖,手在抖,脸上青紫一片,血糊了半张脸,全身如同被断骨重接般疼。
可她一声没吭,踉跄着去了厨房。
胡桃花站在灶台前,手扶着台面,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放杂物的柜子。
拉开。
最里面,一个玻璃瓶,上面三个醒目的红字“D鼠强”。
她的手很稳。
稳得像干了一辈子的事儿。
***,鸡蛋汤,大炖菜——全拌上。
外头还在笑。
刘老太在夸孙子有出息,贾得宝在跟儿子们吹牛谁赚得多,儿媳妇们比着谁的金镯子粗。
胡桃花端着菜,一盘一盘上桌。
一双双筷子伸向***。
没人看她一眼。
胡桃花转身回厨房。
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端着碗出来,坐在门口那个小马扎上——那是她的专属座位。
滋溜,喝一口。
滋溜,再喝一口。
胡桃花看着那一桌子人抢菜,划拳,骂孩子,吹**。
嘴角慢慢翘起来。
刘老太夹一筷子***,刚嚼两下,脸色一变!
“呃——”
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一倒,砸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贾得宝吓一跳
“妈!妈你咋……”
话没说完,肚子像被刀绞一样,他惨叫一声蹲下去,跟着一口血喷了出来。
“疼……肚子疼!”
“菜里有毒!”
“水!快给我水!”
一会的功夫,一桌子人全被放倒。
满地的打滚,满屋的惨叫。
胡桃花坐在门槛上,没事人一样,继续滋溜滋溜的喝着汤,笑眯眯地看戏。
贾安国爬过来“妈……妈!救……救我……”
胡桃花低头看了看他,随后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别急,妈陪你们……”胡桃花的笑变得狰狞疯癫“陪你们一起下地狱!”
贾安国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涌出腥臭的血沫,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胡桃花靠着门框,看着满屋子横七竖八的‘孝子贤孙’,轻轻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她的文英走到这一步,也是经历了这么绝望的事么……
她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房顶,手伸出去,像要抓住什么。
“好闺女们,妈下辈子,当牛做马……补偿你们……”
喉咙一甜,生命在慢慢消逝。
胡桃花蜷在门槛上,身体慢慢缩成一团。
手还伸着。
像要够什么东西,却再也够不着了……
————————
“你个黑心肝的坏女人!你藏着钱不给我花!我要铁皮枪!我就要铁皮枪!你不给我买我就打死你这个没用的妈!”
凄厉又嚣张的哭喊声,一阵阵往胡桃花脑袋里钻,吵得她觉得头马上要炸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圆滚滚的胖小子,正满地打滚哭嚎。
旁边竹编躺椅上坐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那男人生怕人家看不见似的,裤腿故意往上卷两圈,露出里面艳俗的红袜子。
胡桃花惊诧的看着这两张脸,那赫然就是年轻时的贾得宝,和儿时的贾安国!
“安国我可怜的儿啊,怪爹没用,家里是**管钱啊!**不给你买,肯定是她要留着自己花。”
贾得宝叼着烟吧嗒吧嗒地抽着,还不忘装做一脸为难的拱火。
果然,听了这话的贾安国嚎的更大声,骂的也更狠了。
胡桃花身形迅速的冲到贾得宝身边,一把夺下他正抽着的烟头,回头就怼到他嘴里。
贾得宝被烫的蹿起来老高,连‘呸’了好几口,指着胡桃花正要破口大骂。
“啪!啪!”两声巴掌声清脆响亮。
贾安国和贾得宝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胡桃花。
“小兔崽子!还有你个挨千刀的老杂碎,给老娘都把嘴闭上!”
胡桃花又不解恨的抬脚踹了贾安国**一脚,眼神似要剜下二人的肉。
“再敢哔哔一句,老娘卸了你们的腿!”
胡桃花满意的看着姿势一模一样,捂着脸不可置信看向她的父子俩。
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明了!
她这才看向四周。
泥瓦房,土坯墙……
这是她跟贾得宝结婚时盖的房子,一直住到她50岁,才被儿子们以‘接他们享清福’为由,接到城里,继续干老妈子。
她快步窜到水井旁,那放着一面红色塑料花边的小镜子。
胡桃花看向镜子里的那张脸——
暗黄的皮肤,瘦到凹陷的眼窝,却掩盖不住那还算年轻的皮肤,和姣好的骨相。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三四十岁的壮年!
是连老天爷都觉得,前世的结局是,便宜他们这帮**了么?
既然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贾得宝,刘老太,还有那一窝吃她肉喝她血的**!
你们欠我的,欠我闺女们的,这一世,我亲手一点一点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