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让我姐难产活活疼死我让姐夫血债血偿
我姐是生产时被**拒绝剖腹产,活活疼死的。
身为**科医生的他,分明知道我姐这会儿需要**。
却写下了一张不适用**,只能顺产的单子。
然后奔向了隔壁床孕妇,为她加油鼓劲。
五年后,我同样从医学院毕业,进入了医院**科。
两年后的一天,医院新来了一位孕妇,一看那面容,我就眼疾手快抢来了她。
生产时,那位眼熟的丈夫抓住我的手:“大夫,我的妻子需要**,她不能再拖了!”
我摇摇头:“抱歉,她的体质不适合现在的***。请家属忍耐一下。”
1
产房的门被拍得震天响。
一位中年女人冲过来,满头大汗,一把抓住产科医生的袖子。
“怎么还没出来?我们**喊得那么惨,是不是要改剖腹产?”
她声音又尖又急。
“赶紧上麻药啊!”
产科医生被她扯得踉跄了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
“剖腹产的条件是够了,但能不能上**,得看林首席的评估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正坐在护士站翻看病历,眼皮都没抬。
手指点在化验单的某一行数据上,我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抱歉,产妇当前凝血功能指标异常,且伴有突发性高血压,体质绝对受不住现在的***。”
“我拒绝签字。”
产科医生听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遗憾地朝保姆摊手。
“那没办法了。没有**这刀没法开。”
“硬剖的话,人在巨大疼痛下可能撑不住,死在台上都有可能。”
保姆愣了两秒。
随后她猛地转过头来,怒视着我。
“什么受不住!我们**上个月才做过全身体检,好好的!”
“你是不是庸医?故意刁难是不是!”
我把病历夹合上。
站起来。
“椎管内血肿风险,了解过吗?”
保姆张了张嘴。
“阻滞平面失控,听说过吗?”
她又张了张嘴。
“仰卧位低血压综合征,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保姆彻底哑了,不甘心地后退了半步。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科室主任匆匆赶来,先拉着保姆堆起笑脸赔了几句,又转过头来压低声音看着我。
“林知夏!!”
他的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家属想**就给**,签个免责**的事儿,你在这犟什么?”
我拿起病历夹,正对着他的眼睛。
“主任,我是**医师,我要为患者的生命安全负责。”
主任脸上的笑僵住了。
“明知道有致死风险还推她上台,这字我不签。”
“林知夏,你少拿教科书上那套跟我摆谱。”
主任压着火,往前凑了一步。
“临床上多少产妇指标波动照样打了**?你非得卡在这较什么真?”
我把病历单翻到化验页,指头在两个数值之间划了一道。
“主任,您看看这两项。低于这个阈值硬上椎管**,出了事您替我担这个医疗责任吗?”
主任盯着那两个数字,喉咙动了一下,没吭声。
我等了三秒。
“担不了就别催我签字。”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见硬的不行,凑到我耳边。
“你疯了?里面躺着的是沈氏集团千金,陆泽远副院长的娇妻!“
“得罪了他们你还要不要干了!”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病历夹的边缘。
陆泽远。
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居然连半拍都没乱。
我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猛地拔高了音量,一把抓住主任的手腕。
“原来是陆院长的爱人?”
主任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那我们就更不能冒险**了!”
我满脸凝重,声音大到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顺产也就是多疼几个小时,可一旦强行**出了医疗事故,这可是要命的!”
我盯着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
“陆院长痛失爱妻的后果,咱们科室谁担待得起?”
我顿了一下。
“您担吗?”
主任的嘴张开又合上,面红耳赤,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保姆在旁边也被我这番话堵得死死的。
产房里恰好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撕心裂肺的。
我隔着玻璃看向里面。
沈宛满头大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攥着产床两侧的扶手。
她在哭喊,用尽全身力气地嘶吼。
我垂下眼睛。
姐姐,当年他也是这样拒绝给你**的。
现在,该轮到他的娇妻好好尝尝这滋味了。
2
两个小时过去了。
手术室的门开开关关,护士们满面喜色地推着好几个产妇出来。
“母子平安,恭喜啊。”
“宝宝六斤八两,特别健康。”
家属们围上去,笑的笑,哭的哭,走廊里全是欢天喜地的声音。
只有走廊尽头的1号产房里,沈宛的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又急又狠。
崔岚带着三个西装保镖杀到了走廊。
她头发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项链,脸上的表情却像要吃人。
隔着玻璃听见女儿的哭嚎,崔岚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转过头,朝保镖一挥手。
“去!把那个不给我女儿上麻药的医生给我叫出来!”
保镖砸响了门。
我被“请”了出来。
崔岚的上下扫视我一眼,轻蔑道:
“你安的什么歹毒心思!”
“别人家都能顺顺当当出来,凭什么我女儿痛成这样不给处理?”
“为什么不给上麻药?我沈家差你这点药钱吗!”
我拨开挡在面前的保镖的胳膊,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
“沈**,我解释过很多次了。您女儿目前身体指标特殊,凝血异常,用不了麻药。”
崔岚笑了。
“特殊?”
她歪着头看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看你就是看人下菜碟,趁机想敲诈勒索!”
“你这套骗底层人的说辞,对我没用。”
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崔岚往前逼了一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糊弄我?”
又近一步。
“我女婿可是全省最厉害的**泰斗,陆泽远!”
她踩着高跟鞋,比我高出半个头,低头俯视着我。
“你立刻给我指出来到底是哪个指标不行!”
“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抬高声音,“我让你脱了这身白大褂滚出医学界!”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几个路过的护士脚步放慢了,偷偷看过来。
我迎上崔岚的目光。
“沈**,这套体质异常绝对不适用**的严苛评估标准,可不是我这个庸医发明的。”
崔岚皱眉。
我顿了顿。
“这正是您那位好女婿,陆泽远医生,当年亲自提出的学术理论。”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连保姆都忘了哭。
我慢条斯理地接上后半句。
“我不过是在医学院图书馆,有幸借阅到了陆院长的早年笔记,深刻领会了其中的精髓。”
我看了她一眼。
“您要骂我不管病人死活,不如去骂陆院长当年立下的规矩不对。”
崔岚的脸抽搐了一下,浑身发抖。
“满口胡言!你敢拿我女婿的理论来压我?”
她咬牙切齿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好!我现在就让他亲自来拆穿你这个****的**!”
崔岚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了。
3
电话那头传出陆泽远的声音,略带焦急,但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儒雅。
“妈,我上午在外地带队学习,刚下高速正往回赶。宛宛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崔岚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泽远!你赶紧给我管管!你们医院有个姓林的**医生,死活不给宛宛上麻药!!”
她添油加醋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越说越激动。
“宛宛都快疼死了!这个**故意不签字,我看她就是存心使坏!”
陆泽远在电话那头沉了沉。
“把电话给那位林医生。”
崔岚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陆泽远”三个字,没有接。
“就这儿说吧,免提挺方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医生是吧?请问你根据什么判断我妻子不能上**?”
他的语气像在考核一个实习生。
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把他当年那套“特殊体质绝不能用**”的理论,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什么椎管内血肿的发生概率,阻滞平面失控的致死机制,还有仰卧位低血压综合征的临床禁忌。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术语,都精准得像是从教材上抠下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听得出来,陆泽远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再开口的时候,尾音微微拖长了半拍。
“林医生,临床情况是灵活的,你不能完全照搬理论。”
“陆院长。”
我打断他。
“您教导过我们,要把患者生命放在心上。我怎么能为了一时之便,拿尊夫人的命开玩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崔岚在旁边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直接强行**!”
陆泽远没理她,继续跟我周旋。
语气变得柔和了不少。
“林医生,你的专业态度我很欣赏。但你也要考虑一下实际情况。”
“这样吧,只要你破例一次,全省最好的医学领域资源,我来替你协调。”
我笑了一声。
“陆院长,您这是在拿资源换我违规操作?”
“我理解你的好意,但我只认数据,不认人情。”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粗了。
已经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产房里沈宛的叫声一阵比一阵弱。
最开始还能听出完整的词句,“救我”、”要死了”、“疼“……
后来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崔岚在走廊急得团团转,来回走了不下二十趟。
电梯“叮”了一声。
门打开的瞬间,陆泽远大步冲了出来,风尘仆仆。
“手术服给我准备好!”
他冲着护士高喊道,一边走一边扯领带。
我见事不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陆院长,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一步跨出去,身子挡在了产房的门前。
他不得不停下来,低头看向我。
“让开!”
我没动。
“陆院长,里面现在是我的病人。”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继续说。
“且根据您当年留下的那个案例的标准,她绝对不能**转剖腹产。”
“出了人命,算谁的?”
陆泽远盯着我,不断地审视我。
不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而是在试图从我脸上找到某种答案。
我没有退。
“陆院长,您现在是家属。”
“作为家属,请您保持冷静,在外面忍耐一下。”
4
陆泽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产房里沈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会彻底消失。
她已经疼得奄奄一息了。
从早上意外发动,送到我们医院,到现在,大概6个小时。
可惜还没有我姐姐当年1/3疼。
陆泽远直接开口:
“我是家属!我来签署知情免责同意书!我同意**。出了事我负责!立刻准备**转剖腹产!”
他抓起护士台上的笔,三两下在同意书上签了名。
“如果没人敢做,换我亲自上台!”
我站在产房门口,没让开。
“陆院长,您确定?”
他转过来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种极度异常的体质,真的能进行**手术吗?”
他为了里面那个女人,什么都顾不上了。
“风险完全可控,马上手术!”
他说完这句话,一把推开我的肩膀,冲进了产房。
我很配合地让开了。
手术很成功。
母子平安。
一个小时后,陆泽远从产房里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他经过我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的事,我陆泽远记住了。”
冷哼一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手里的签字笔转了个圈。
随后的几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灭顶之灾。
院方暂停了我的排班。
科室里所有人见了我都绕道走。
说好给我的评优评先全部取消。
但更糟糕的是网上。
我在产房门前拦着家属不让**的画面,被人剪成了十五秒的短视频。
配上了一行大字:冷血女庸医,眼睁睁看着产妇疼死也不肯**。
当天下午,三个平台的热搜第一。
弹幕飞快地刷新。
“这不就是刽子手吗?”
“这种庸医就该吊销执照!”
“拿病人的命耍威风,恶心!”
“滚出医疗界!”
“不敢想孕妇有多疼,太恶心了这个人!”
我坐在宿舍的床上,翻着这些评论,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关了手机。
我在等。
等**烧到最旺的那一刻。
第七天,它来了。
**卫视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冲进医院,后面跟着灯光师和收音员。
是直播。
镜头怼到了我面前,那个女记者的声音又尖又利。
“林医生,面对千万网友的质疑,你为什么要做出如此违背医德的阻拦行为?”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跳了一下。
三十万。
弹幕疯了一样往上飞。
“冷血庸医滚出去!”
“**她!”
“让她当众道歉!”
记者把麦克风又往前推了两厘米,几乎顶到了我的下巴。
她等着看我哭,或者慌,或者跪着求原谅。
我看着镜头。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很简单。因为我不懂变通,我只认规矩。”
我的每个字清清楚楚。
“而陆院长当年,就是这么给我做范例的。”
记者愣了一下。
弹幕停滞了大概一秒。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护士台的电脑。
视频播放出来的画面是病房走廊的监控录像。
陆泽远亲口对着护士喊,“风险完全可控,马上手术!”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我从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纸。
泛黄的,边角有些卷了。
上面的字迹是蓝色圆珠笔写的,时间是7年前。
我将那张泛黄的**责任单举向镜头。
走廊里一下子没声了。
“陆院长刚刚亲口承认,这种特殊体质完全可以进行**手术。”
“那请问陆院长,为什么7年前同样的体质就治不了,只能活生生疼死呢?”
5
我的话还没说完,直播就被掐断了。
屏幕黑了两秒,随后跳出一行系统提示:该主播因违规内容已被暂停。
这不重要。
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第二天,陆泽远的个人社交账号上出现了一条视频。
他坐在办公桌前,眼眶微红,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镜头拍出来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身后的锦旗和荣誉证书。
他开口了。
“关于七年前的旧事,我欠大家一个解释。”
他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七年前,我太年轻。医学知识和临床经验都不够,才做出了那样的判断。”
他低下头,声音哽了一下。
“对于早年的失误,我深感痛心,并真诚地向那位患者和家属道歉。”
我差点被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逗笑。
一个蓄意***,在镜头前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犯了年轻人错误的好医生。
视频的后半段,他话锋一变。
“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表情从愧疚切换成了悲愤,天衣无缝。
“总不能因为我早年犯过错,就剥夺现在病人被治愈的**吧?”
“林医生因为我早年的医术不足,就对我妻子的病情随意对待。”
他的声音抬高了。
“不仅堵在产房门外不肯出手,还拦着我们家属想办法为产妇减轻疼痛!”
他一字一字地说。
“她故意不让我们救我的妻子!”
“她在故意**!”
紧接着是最狠的一刀。
他微微前倾,对着镜头,引导着。
“我不知道林医生你到底是谁,和七年前那位病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我得说,你这样以公徇私,拿我妻子的生命来泄私愤,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
他停了两秒。
“你能为病床上的孕妇和孩子负责吗?”
这段视频在两个小时内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原来是打着正**号挟私报复!”
“陆老师好歹认了错,这个女的拿产妇的命泄愤,太恶毒了!”
“没有医德的东西赶紧**!”
我坐在宿舍里,看着**一边倒。
他很聪明。
“以公徇私”四个字直接给我定了性。
再加上“我不知道你是谁这句先发制人,提前堵死了我后续亮身份时的公信力。
不愧是能把杀妻伪装成医疗事故的人。
事发不到三个小时,科室主任推开了我宿舍的门。
他手里攥着一份****,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甩在桌上。
“你因违规干预家属决断、引发重大负面舆情,即刻起无限期停职,接受医院及卫生局联合调查。”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林知夏,你自己作的,别怨别人。”
门关上了。
我把那份文件叠好,放进抽屉。
然后站起来,摘下了胸前的工牌。
走廊里有几个护士经过,看见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我没在意。
手指摸到了口袋里那支录音笔的开关。
他以为一句“年轻不懂”就能洗清人命。
太天真了。
6
三天后,走廊里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
是来找我“配合调查”的。
但陆泽远显然把这当成了彻底踩死我的好机会。
他不仅喊来了**,还暗中放了消息给媒体。
于是走廊再一次水泄不通。
摄像机、长焦镜头、举着手机直播的自媒体博主,挤了里三层外三层。
陆泽远站在闪光灯前。
他今天特地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打了一条藏蓝色的领带。
白发多了几根,让他看上去更加饱经沧桑。
他看着镜头,表情痛心到了极致。
“林医生,你为了莫须有的私怨,差点害死两条人命。”
他微微摇头。
“你的良心到底在哪里?”
围观的记者们纷纷把麦克风对准了我。
有人已经在直播了,弹幕里又是一片叫骂。
我没理他。
我看着他演完这段,等他的声音落下来,才开口。
“陆医生,我有个问题想当面问你。”
他挑了挑眉,维持着“泰斗不与庸医一般见识“的姿态。
“你问。”
“所以你是想说,当年你早知道妊娠合并心脏病是完全可以剖腹产的。”
我的语速很慢。
“但唯独不知道重度妊娠期有高血压疾病也可以剖腹产。才酿成了那次错误。”
陆泽远听完,几乎没有犹豫。
这句话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可以再次巩固自己“只是当年认知不足“的人设。
“当然。”
他对着镜头,语气沉痛但坚定。
“那是年轻时医学认知的一点错误。甚至不能说是我的错,医学在发展,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情况也可以剖腹产。如果你是那位病人的家属,我可以为此道歉。”
他话锋一转。
“但这绝不会抵消你三天前阻拦孕妇剖腹产、故意害人的犯罪行为!”
记者们一阵骚动,镜头全都对准了我。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被这句话钉死。
我低头笑了一下,转过身,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两个穿制服的人。
“**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我的视线转了过去。
“我要报警。”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这位陆泽远医生,当年是故意**我姐姐的凶手。”
“他刚刚当着所有镜头,亲口承认他七年前就知道妊娠合并心脏病可以剖腹产。”
“而七年前,我姐姐正是妊娠合并心脏病。”
“他签下拒绝**和拒绝剖腹产的单子时,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姐姐可以活。”
“但他选择让她死。”
陆泽远的脸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他被套话了!
7
直播间涌进来的人数跳了一个数量级。
弹幕停了大约两秒,然后像溃堤一样疯涌出来。
“等等,她说**?”
“死者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泽远刚才是不是亲口说了他知道那个什么心脏病可以剖腹产??
现场的记者比网友反应更快。
三四个麦克风同时怼向了陆泽远的脸。
“陆院长,您能回应一下吗?”
“当年那位死亡的产妇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泽远的嘴唇动了两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像是终于在拼凑什么。
“你……”
他的声音哑了。
“你是林静的妹妹?”
我没回答。
我不需要回答。
站在旁边的**上前一步,表情严肃。
“林医生,指控故意**是非常严重的。你有实质性证据吗?”
我看了他一眼。
“有。”
我从白大褂内侧的暗袋里,抽出了第二张纸。
在场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个动作。
几天前我在直播里举过一张泛黄的单子,全网都看到了。
但这一张不一样。
纸张、格式、公章的位置,都不一样。
我把它展开,面朝镜头。
“前天我在直播里出示的那张当年的拒绝**责任单。”
我停了一下。
“是我伪造的。”
全场一片哗然。
陆泽远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以为他抓住了反击的把柄。
“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伪造物证了!”
他转向**,声音急促。
“**同志,她涉嫌伪造证据诬陷,请立刻,”
“陆院长。”
我打断了他。
“我伪造的那张单子上,写的病情是重度妊娠期高血压疾病不适用**。”
他的嘴还张着,但声音断了。
“你刚才亲口说过,你早就知道妊娠合并心脏病是可以做手术的。”
“这话是对着所有镜头说的,全网几百万人在看。”
我把第二张纸举起。
“这张,才是当年真正导致我姐姐死亡的病历单。”
“上面写的不是重度妊娠期高血压疾病。”
“是妊娠合并心脏病。”
陆泽远的手开始抖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主动承认当年只是不知道重度妊娠期高血压疾病也能做手术。”
我盯着他的眼睛。
“同时亲口承认,你知道妊娠合并心脏病完全可以剖腹产。”
“陆院长,一个医生如果真的是因为年轻犯错导致人命,真的悔恨,怎么可能连当年自己到底错在哪个病情上都记错?”
他的彻底白了。
“你记不清,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是什么病情。”
“你当年不是判断失误,你是根本没判断。”
“你在签下那张拒绝剖腹产和**的单子时,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能活。”
“但她挡了你的路。”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姐姐林静,是你的结发妻子。她死了,你才能娶沈家千金,才能拿到沈氏集团的资源,才能从一个普通主治医师变成今天的**科泰斗。”
“你不是能力不足。”
“你是蓄意**。”
“你让她有心脏病,还只能顺产,她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顺产的压力……她是被你活生生逼着疼死的!”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了。
连弹幕都不动了。
陆泽远的腿软了一下,右手撑住了墙。
他的嘴在动,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到他面前。
**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咔哒。
8
**的鸣笛声从医院大门口传到了六楼的病房。
沈宛坐在病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刷到了直播的回放。
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一旁的崔岚抢过手机看了两眼,手开始发抖。
热搜已经挂了三条。
“**泰斗陆泽远涉嫌杀妻。”
“陆泽远杀妻骗婚,原配系孕妇活活疼死。”
“暗藏七年的精心骗局!”
每一条下面的评论区都炸了。
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些账号,有一半已经在删评了。
剩下的一半在装死。
新涌进来的评论只有一个方向。
“陆泽远该死。”
“他老婆知道吗?她嫁的是个***。”
“沈家千金就是当年的**?恶心。”
沈宛把手机摔在了被子上。
“不可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泽远不是这种人。他跟我说过,他以前从没结过婚。”
崔岚没看女儿,她快速地拨了几个电话。
一个是律师。
一个是集团公关部。
一个是某位大人物。
三个电话,前两个接了,第三个没人接。
“妈!”
沈宛声音尖了起来。
“你说话啊!泽远他不是这种人对不对!”
崔岚放下手机,看了女儿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安慰,只有盘算。
“你先别闹。”
“集团的股价已经跌了八个点了,我得先处理这边。”
沈宛愣住了。
“至于陆泽远。”
崔岚站起来,拽了拽衣服上的褶皱。
“他的事是他的事。沈家不能被他拖下水。”
她拿起包。
“我去找律师谈切割方案。”
门带上了。
沈宛一个人坐在病床上。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切割这个词会用在自己丈夫身上。
她更没想到的是,陆泽远在审讯室里的反应比**还快。
当天晚上,他的供述就摆在了**桌上。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崔岚利用沈氏集团的渠道在三个省的医疗器械采购中吃回扣,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
崔岚曾授意他篡改的至少四份临床试验报告。
还有沈氏集团旗下的**药厂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
崔岚是第二天上午在酒店被带走的。
两个便衣敲开了她的房间门,出示了拘捕令。
她连妆都没来得及卸。
沈宛是从新闻上看到这条消息的。
她刚剖腹产完五天,伤口还没拆线。
看到那条推送的时候,她整个人从床上滑了下去。
尿管扯得她疼得喊出了声。
但走廊里没有人来。
护工早就不见了。
保姆也走了。
我来做完笔录,从调查组的办公室出来,路过六楼病房的时候听见了哭声。
沈宛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病房门口。
她看见我,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最后一块木板。
“林医生……林医生……”
她抓住我的裤腿。
“你告诉我,泽远对我是有过真心的,对不对?”
她的眼泪砸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
“他跟我说过他爱我。他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
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缠在手上的输液管,看着她还在渗血的手术服。
我蹲下来。
她好像很可怜,却又那么可恨。
最后,我只是把她的手从我裤腿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拨开。
“一个能眼睁睁看着结发妻子痛死在产床上的人,你指望他有心?”
我站起来。
“你不过是他一张长期饭票。”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
9
三个月后。
法庭。
陆泽远坐在被告席上。
他瘦了,仿佛骨头里往外抽空。
头发也全白了。
三个月前在镜头前还风度翩翩、道德满分的医学泰斗,此刻缩在被告席的椅子里,背弓着。
检方的指控很长。
故意**。
职务侵占。
学术造假。
每一条念出来,他都缩一下。
轮到他自辩的时候,他又换上了那张表情。
“我认罪,但我请求法庭考虑,这些年来我救过的病人超过三千例,我对医学界的贡献,”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仍然试图用“贡献“来讨价还价。
法官打断了他。
“请被告就指控内容进行答辩,不要偏离主题。”
轮到我了。
我站起来。
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纸,递给法官。
“这是我姐姐林静生前的手写实验笔记。”
法庭里安静了。
“包含三十七页的病理分析数据,十二篇实验设计草稿,以及完整的无痛神经阻滞技术的理论框架。”
我看向被告席上的陆泽远。
“这套技术就是陆泽远的成名作。他凭借它拿了四个**级奖项,发了十一篇核心期刊论文,从一个普通主治爬到了副院长。”
“但它不是他的东西。“
“每一页,每一个公式,每一组对照实验数据,全部出自我姐姐的手。只因为他们是同学,又是恋人,他轻易得到了这些。”
“这个日期比他发表的第一篇论文早了整整十四个月。”
陆泽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说不上是抽搐还是抓挠。
“你不仅杀了她,你还偷了她的一切。”
“你用她的研究成果给自己戴上了泰斗的**。”
“然后在她的坟头上,和害她的女人举杯庆祝。”
检方紧接着传唤了证人。
三个当年被迫沉默的老护士,一个退休的主任医师。
他们的证词和我姐姐的笔记互相印证,一环扣一环。
护士长说,当年她亲眼看到林静交了实验记录给陆泽远,第二天那份记录就从科室里消失了。
老主任说,陆泽远的第一篇核心期刊投稿里有一处数据错误,和林静的原始草稿上被划掉的那组数据一模一样。
连他抄都抄错了。
法官的面色越来越沉。
陆泽远开始摇头。
一开始是小幅度的。
后来越来越大。
“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碎了。
“那些研究是我们一起做的……是合作……”
没有人回应他。
他的嘴还在动,但法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不看他了。
法槌落下。
“被告人陆泽远,犯故意**罪、职务侵占罪、学术欺诈罪,数罪并罚,一审****,********。”
旁听席响起一片掌声。
法警走上来架住他的两条胳膊。
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整个人挂在法警身上,被拖着往外走。
我坐在原告席上,没有看他。
姐姐的遗像被检方放在了证物台上。
照片上的她二十六岁,扎着马尾辫,笑得温柔。
10
判决书生效的第三天,沈氏集团因大规模**和偷税漏税正式宣告破产。
崔岚获刑十年。
沈宛搬出了那栋四层的独栋别墅,带着孩子,住进了城郊一间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
当初在走廊里见我绕道走的那些护士,有几个发来了消息。
内容大同小异。
“知夏姐,当初的事对不起。”
“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我把消息看完,没有回复,也没有删。
初秋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墓园。
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捧了一束白百合。
姐姐的墓碑擦得很干净。
是我每个月来擦的。
我把两样东西放在碑前。
一份是那张**判决书的复印件。
另一份是一本医学期刊。
扉页上的作者栏印着三个字:林静 著。
我在期刊的审稿阶段递交了姐姐的全部原始手稿。
编辑部查证了十四个月,最终撤销了陆泽远的全部署名权,恢复了原作者的名字。
我蹲下来,把那本期刊放正了。
照片上的姐姐还是二十六岁的样子。
马尾辫,白大褂,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姐,天亮了。”
回医院的路上,卫生局的电话打过来了。
正式文件已经下发,恢复我的首席**医师职务。
同时附了一份嘉奖令,表彰我在外部压力下坚守医疗底线。
我把嘉奖令折好,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
跟录音笔放在一起。
下午四点,急诊科的电话响了。
“林首席,6号手术室,危重孕妇,需要紧急全麻支持,请速到!”
我站起身来:“马上就到!”
仇终于报了,我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