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生太谨慎
藏粮------------------------------------------ 藏粮，天已经擦黑了。，看着西边天际线上一抹残红。江风从下游吹上来，带着水腥味和深秋的凉意，灌进他单薄的衣领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站了小半个时辰就腰酸背痛，太阳穴突突地跳。。，剩下几个管事的还围着老村正说话。王老三蹲在台阶上，拿根草茎剔牙，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杨铁栓已经走了，说是回去磨刀，但陆寒江猜他多半是去后山看地形了。这个猎户出身的当过兵的汉子，做事比谁都实在。“寒哥儿。”，手里端着个破碗，碗里还剩小半碗粟米粥，已经凉透了。这是刚才他从家里端来的那碗，陆寒江只喝了几口就被叫去了祠堂。“你再吃点，”阿福把碗递过来，“你从昨晚上到现在就喝了这几口粥，身子扛不住。”，一口气把剩下的粥灌下去。凉了的粟米粥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馊味，但他实在太饿了，连碗底的渣都舔干净了。阿福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把碗接回去。“阿福，我们去公仓看看。”，是一间比普通民居稍大些的土坯房，夯土墙，茅草顶，门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老村正从腰里摸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一股子霉味混着粮食的气味扑面而来。，只有门外的天光照进来。陆寒江眯起眼睛，看见里面堆着几十个麻袋，靠墙码了半人多高。麻袋是粗麻布缝的，好几个袋子上都打着补丁。墙角有几口陶瓮，盖着木盖子。地上铺了一层干草，但潮气还是从地底下返上来，靠近地面的麻袋底子上都长了绿毛。“就这些？”陆寒江问。“就这些。”老村正叹了口气，拿拐杖敲了敲最外面一个麻袋，发出沉闷的声响，“今年收成本来就不好，六月里发了场水，河边那片地全淹了，坡上的麦子又遭了虫。能有这些，已经算老天爷开恩了。”，打开一个袋子，伸手抓了一把。粟米，颗粒不算饱满，还夹着些瘪壳子和碎石子。他在手心里搓了搓，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潮气很重。
“这些粮食，我们能吃多久？”
老村正想了想：“省着吃，能吃到开春。掺上野菜，能撑到明年夏收。”
“要是交完七成呢？”
老村正沉默了。
“年前都撑不过去。”王老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他蹲在门槛上，没进来，但从头到尾都在听，“交完七成，剩下的三成，掺野菜也撑不过三个月。往年还有存粮撑着，今年本来就歉收，再交七成，冬天肯定**人。”
陆寒江在心里飞速计算。
三十多口人，一天消耗多少粮食？按最低标准，一个人一天半斤粟米，三十多人一天就是15斤，一个月450斤，三个月1350斤。这里的存粮他估算了一下，大概有3000斤。交掉七成，剩下不到1000斤。
这还是带壳带杂质的毛粮，去了壳只剩七八成。冬天不长庄稼，全靠存粮和野菜。野菜冬天也不多，挖一天挖不到几篓子。
加上各家各户自己的粮食，三个月都撑不到，只能饱腹
“所以想办法必须藏起来。”陆寒江说。
“藏？”老村正转过头看他，“怎么藏？马三刀的人精着呢，他们会挨家挨户搜。”
“所以不能藏在家里。”
陆寒江走出仓房，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暮色里，村子显得更破败了。泥巴墙，茅草顶，歪歪扭扭的烟囱，到处都透着一股子随时要散架的味道。但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屋顶，落在了村子北面的山坡上。
“后山那片废墟，有地窖吗？”
老村正愣了一下：“你说周家老宅？那我不知道有没有。以前大家户基本都会有，没人知道在哪里。”
“周家老宅？”
“就是前朝知州的老宅，祠堂后面那片破墙就是。”老村正用拐杖指了指方向，“**换代的时候被一把火烧了，就剩下些砖墙石基还立着，多少年了没人去。”
“还有谁知道？”陆寒江又问。
“村里人都知道，但平常没人去。那地方阴气重，说是闹鬼。”
“鬼。”陆寒江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什么，“鬼比**好对付。”
他在心里盘算着。前朝知州的老宅，青砖石基，占地不会小。这种大户人家，地窖、暗室、夹墙，一样都不会少。就算烧了，地下部分还在。而且废墟是最好的掩护——**来搜村，会在住人的地方翻箱倒柜，但不会去翻一座烧了几十年的废墟。
系统面板上的基础建造·土窑烧砖法和基础农耕·沤肥与选种法安安静静地悬在视野角落。他暂时用不上这两个，但他需要第三个——基础自卫·竹木陷阱**。这个系统不是白给的，它能给的东西一定能在眼下的处境里派上用场。
“我需要帮助。”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一次系统有了反应，面板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跳出一行冷冰冰的字：
提示：当前环境可触发支线任务——夜间探查后山废墟。是否接受？
没有奖励预告，没有难度评估，就一行字。跟第一天的生存准备任务一样，简洁得像张便条。
陆寒江在心里选了“是”。
“老村正，今晚能不能找几个靠得住的人，跟我去后山看看？”
老村正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半晌，他点了点头。
“我叫铁栓和王老三跟你去，他们两个胆子大，经常去在那周边。”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杨铁栓扛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出现在村口，身后跟着王老三。王老三手里拎着根扁担，扁担头上绑了块石头，算是武器。他们两人都换了深色衣裳，脚上穿着草鞋，走路几乎不出声。
阿福也跟来了。陆寒江本来让他别来，但他死活不肯，说“寒哥儿你走几步路都喘，万一摔了谁扶你”。陆寒江想想也是，就不再坚持。
四个人摸黑往后山走。杨铁栓在前面开路，脚步又快又稳，偶尔停下来侧耳听听动静，然后挥手示意继续走。王老三断后，扁担扛在肩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陆寒江走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路上，好几次差点滑倒，都是阿福一把拽住他。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不只因为路难走，更因为他在做一件完全超出这具身体能力范围的事。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身体根本跟不上。这种割裂感让他很不舒服。
“到了。”
杨铁栓停下脚步，拨开一丛枯草。
月光下，周家老宅的废墟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荒草丛中。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上面爬满了藤蔓。几面残墙孤零零地立着，最高的还有两丈来高，青砖的缝隙里长出了胳膊粗的杂树。野草从地砖缝里拱出来，长得比人还高。风从残墙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确实有几分像鬼哭。
但陆寒江看的不是这些。
他看的是那些青砖。砌墙的青砖，每一块都比人脑袋还大，虽然蒙了几十年的灰，但敲掉外面的风化层，里面还是铁青色的。他看的是地基。大青石垒的地基，从荒草堆里露出来，棱角还在，石缝里的糯米灰浆痕迹依稀可辨。他看的是散落一地的碎砖烂瓦，这些都可以重新利用。
“你说要找地窖。”杨铁栓说，“这种老宅肯定有。问题是找到之后怎么藏粮？”
陆寒江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掂了掂。这砖比他想象的沉，青砖的密度确实比红砖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想“红砖”这两个字了。下午在祠堂里他就把这茬给改了。系统给的那个烧砖法，看底下的工艺小字，是水冷却青砖，不是红砖。
“找地窖是第一步，”他说，“藏粮是第二步。**会搜存粮的地方，但不会搜地窖。”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搜？”王老三问。
“因为他们懒。”陆寒江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搜地窖要搬东西、刨土、钻洞，费时费力。马三刀的人干不了这个。他们是来抢粮的，不是来寻宝的。”
杨铁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借着月光看地面。
“这里有痕迹。”他拨开一丛枯草，露出底下一块青石板。石板上有个铁环，锈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形状。
三个人合力把石板掀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扑鼻而来。石板下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地窖入口，石阶往下延伸，隐没在黑暗中。
杨铁栓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率先走下去。火光在黑暗里摇曳，照亮了地窖的四壁——青砖砌的，砖缝很细，虽然年头久了有些返潮，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地窖不大，但也不算小，大概能放近五千斤袋粮食。角落里有几个朽烂的木架子，大概是当年放腌菜坛子用的。地上有一层干涸的淤泥，踩上去硬邦邦的。
“行。”杨铁栓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能藏不少。”
陆寒江站在地窖入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他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不是地窖，不是粮食，而是整个村子。这个村子和他脚下的废墟一样，都是被时间掩埋的东西。它们曾经辉煌过，后来衰败了，被**踩在脚底下。但它们没有被彻底摧毁。那些青砖还在，石基还在，只要有人愿意把它们重新挖出来，它们就还能再立起来。
“把这里先清理出来，**走了之后搬石头和这些砖。”他说。
“搬什么？”王老三问。
“搬砖和石头。”陆寒江转过身，看着月光下那些残墙，“咱们到时候把这些青砖搬到村口去。把有力气的都上后山搬东西。咱们先把碎砖碎瓦搬下去，清理干净有用，再从废墟里拆完整的砖。”
“然后呢？怎么办”杨铁栓问。
陆寒江顿了一下，目光从远处的河滩收回来，耳朵里是夜风刮过草尖的声音。
“然后砌墙。”他说。
“这能行吗？”杨铁柱悄悄说了一句。
后半夜回到破屋，陆寒江瘫在草席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这一趟来回走了大概三里路，对杨铁栓他们来说跟散步似的，对他来说简直是要了半条命。他躺在黑暗里，听着屋顶茅草被风吹得窸窣作响，慢慢调整呼吸。
然后他把系统面板重新打开。
面板上那个支线任务的状态已经变了，从“是否接受”变成了“已完成”。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状态，一行新的提示直接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夜间探查后山废墟。已完成。
奖励：基础地图测绘功能解锁。明日天亮后首次使用。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遍。地图功能。他在心里飞速盘算——有了这个，就能把村子周边的地形全部扫一遍，包括**可能走的所有路线、适合埋伏的隘口、可以布置陷阱的路径。但系统说“天亮后”才能用。
面板最下方又缓缓浮出一行字：
当前主线任务进度：活过收粮日（0/1）。倒计时：两天。
两天。
陆寒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秋虫在墙根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他把面板关掉。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积攒体力。明天要搬砖、藏粮、跟杨铁栓讨论竹木陷阱的布设，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清醒、站得住。
他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在他发烧昏迷时似乎模模糊糊出现过一次——
马三刀不会只来一次。后天是收粮，收完粮他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只要这个村子还能榨出油水，他就不会停。
所以光躲不行。
得让他不敢来。
（第三章 完）
“这些粮食，我们能吃多久？”
老村正想了想：“省着吃，能吃到开春。掺上野菜，能撑到明年夏收。”
“要是交完七成呢？”
老村正沉默了。
“年前都撑不过去。”王老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他蹲在门槛上，没进来，但从头到尾都在听，“交完七成，剩下的三成，掺野菜也撑不过三个月。往年还有存粮撑着，今年本来就歉收，再交七成，冬天肯定**人。”
陆寒江在心里飞速计算。
三十多口人，一天消耗多少粮食？按最低标准，一个人一天半斤粟米，三十多人一天就是15斤，一个月450斤，三个月1350斤。这里的存粮他估算了一下，大概有3000斤。交掉七成，剩下不到1000斤。
这还是带壳带杂质的毛粮，去了壳只剩七八成。冬天不长庄稼，全靠存粮和野菜。野菜冬天也不多，挖一天挖不到几篓子。
加上各家各户自己的粮食，三个月都撑不到，只能饱腹
“所以想办法必须藏起来。”陆寒江说。
“藏？”老村正转过头看他，“怎么藏？马三刀的人精着呢，他们会挨家挨户搜。”
“所以不能藏在家里。”
陆寒江走出仓房，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暮色里，村子显得更破败了。泥巴墙，茅草顶，歪歪扭扭的烟囱，到处都透着一股子随时要散架的味道。但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屋顶，落在了村子北面的山坡上。
“后山那片废墟，有地窖吗？”
老村正愣了一下：“你说周家老宅？那我不知道有没有。以前大家户基本都会有，没人知道在哪里。”
“周家老宅？”
“就是前朝知州的老宅，祠堂后面那片破墙就是。”老村正用拐杖指了指方向，“**换代的时候被一把火烧了，就剩下些砖墙石基还立着，多少年了没人去。”
“还有谁知道？”陆寒江又问。
“村里人都知道，但平常没人去。那地方阴气重，说是闹鬼。”
“鬼。”陆寒江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什么，“鬼比**好对付。”
他在心里盘算着。前朝知州的老宅，青砖石基，占地不会小。这种大户人家，地窖、暗室、夹墙，一样都不会少。就算烧了，地下部分还在。而且废墟是最好的掩护——**来搜村，会在住人的地方翻箱倒柜，但不会去翻一座烧了几十年的废墟。
系统面板上的基础建造·土窑烧砖法和基础农耕·沤肥与选种法安安静静地悬在视野角落。他暂时用不上这两个，但他需要第三个——基础自卫·竹木陷阱**。这个系统不是白给的，它能给的东西一定能在眼下的处境里派上用场。
“我需要帮助。”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一次系统有了反应，面板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跳出一行冷冰冰的字：
提示：当前环境可触发支线任务——夜间探查后山废墟。是否接受？
没有奖励预告，没有难度评估，就一行字。跟第一天的生存准备任务一样，简洁得像张便条。
陆寒江在心里选了“是”。
“老村正，今晚能不能找几个靠得住的人，跟我去后山看看？”
老村正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半晌，他点了点头。
“我叫铁栓和王老三跟你去，他们两个胆子大，经常去在那周边。”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杨铁栓扛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出现在村口，身后跟着王老三。王老三手里拎着根扁担，扁担头上绑了块石头，算是武器。他们两人都换了深色衣裳，脚上穿着草鞋，走路几乎不出声。
阿福也跟来了。陆寒江本来让他别来，但他死活不肯，说“寒哥儿你走几步路都喘，万一摔了谁扶你”。陆寒江想想也是，就不再坚持。
四个人摸黑往后山走。杨铁栓在前面开路，脚步又快又稳，偶尔停下来侧耳听听动静，然后挥手示意继续走。王老三断后，扁担扛在肩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陆寒江走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路上，好几次差点滑倒，都是阿福一把拽住他。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不只因为路难走，更因为他在做一件完全超出这具身体能力范围的事。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身体根本跟不上。这种割裂感让他很不舒服。
“到了。”
杨铁栓停下脚步，拨开一丛枯草。
月光下，周家老宅的废墟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荒草丛中。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上面爬满了藤蔓。几面残墙孤零零地立着，最高的还有两丈来高，青砖的缝隙里长出了胳膊粗的杂树。野草从地砖缝里拱出来，长得比人还高。风从残墙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确实有几分像鬼哭。
但陆寒江看的不是这些。
他看的是那些青砖。砌墙的青砖，每一块都比人脑袋还大，虽然蒙了几十年的灰，但敲掉外面的风化层，里面还是铁青色的。他看的是地基。大青石垒的地基，从荒草堆里露出来，棱角还在，石缝里的糯米灰浆痕迹依稀可辨。他看的是散落一地的碎砖烂瓦，这些都可以重新利用。
“你说要找地窖。”杨铁栓说，“这种老宅肯定有。问题是找到之后怎么藏粮？”
陆寒江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掂了掂。这砖比他想象的沉，青砖的密度确实比红砖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想“红砖”这两个字了。下午在祠堂里他就把这茬给改了。系统给的那个烧砖法，看底下的工艺小字，是水冷却青砖，不是红砖。
“找地窖是第一步，”他说，“藏粮是第二步。**会搜存粮的地方，但不会搜地窖。”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搜？”王老三问。
“因为他们懒。”陆寒江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搜地窖要搬东西、刨土、钻洞，费时费力。马三刀的人干不了这个。他们是来抢粮的，不是来寻宝的。”
杨铁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借着月光看地面。
“这里有痕迹。”他拨开一丛枯草，露出底下一块青石板。石板上有个铁环，锈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形状。
三个人合力把石板掀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扑鼻而来。石板下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地窖入口，石阶往下延伸，隐没在黑暗中。
杨铁栓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率先走下去。火光在黑暗里摇曳，照亮了地窖的四壁——青砖砌的，砖缝很细，虽然年头久了有些返潮，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地窖不大，但也不算小，大概能放近五千斤袋粮食。角落里有几个朽烂的木架子，大概是当年放腌菜坛子用的。地上有一层干涸的淤泥，踩上去硬邦邦的。
“行。”杨铁栓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能藏不少。”
陆寒江站在地窖入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他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不是地窖，不是粮食，而是整个村子。这个村子和他脚下的废墟一样，都是被时间掩埋的东西。它们曾经辉煌过，后来衰败了，被**踩在脚底下。但它们没有被彻底摧毁。那些青砖还在，石基还在，只要有人愿意把它们重新挖出来，它们就还能再立起来。
“把这里先清理出来，**走了之后搬石头和这些砖。”他说。
“搬什么？”王老三问。
“搬砖和石头。”陆寒江转过身，看着月光下那些残墙，“咱们到时候把这些青砖搬到村口去。把有力气的都上后山搬东西。咱们先把碎砖碎瓦搬下去，清理干净有用，再从废墟里拆完整的砖。”
“然后呢？怎么办”杨铁栓问。
陆寒江顿了一下，目光从远处的河滩收回来，耳朵里是夜风刮过草尖的声音。
“然后砌墙。”他说。
“这能行吗？”杨铁柱悄悄说了一句。
后半夜回到破屋，陆寒江瘫在草席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这一趟来回走了大概三里路，对杨铁栓他们来说跟散步似的，对他来说简直是要了半条命。他躺在黑暗里，听着屋顶茅草被风吹得窸窣作响，慢慢调整呼吸。
然后他把系统面板重新打开。
面板上那个支线任务的状态已经变了，从“是否接受”变成了“已完成”。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状态，一行新的提示直接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夜间探查后山废墟。已完成。
奖励：基础地图测绘功能解锁。明日天亮后首次使用。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遍。地图功能。他在心里飞速盘算——有了这个，就能把村子周边的地形全部扫一遍，包括**可能走的所有路线、适合埋伏的隘口、可以布置陷阱的路径。但系统说“天亮后”才能用。
面板最下方又缓缓浮出一行字：
当前主线任务进度：活过收粮日（0/1）。倒计时：两天。
两天。
陆寒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秋虫在墙根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他把面板关掉。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积攒体力。明天要搬砖、藏粮、跟杨铁栓讨论竹木陷阱的布设，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清醒、站得住。
他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在他发烧昏迷时似乎模模糊糊出现过一次——
马三刀不会只来一次。后天是收粮，收完粮他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只要这个村子还能榨出油水，他就不会停。
所以光躲不行。
得让他不敢来。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