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冠落错是离别
桑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两名助手抬着一个古朴的红木箱子,稳稳走上认妻台。
箱子打开。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顶银冠静静地躺在黑丝绒上。
它不只是银铃和雕花。
银丝细如发丝,以非遗“花丝镶嵌”的工艺编织成苗寨传说中的并蒂神花。
花蕊处镶嵌着九颗冰种翡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和它一比,傅昀野手中那顶银冠显得粗糙又笨拙。
阿弟站在一旁,声音发颤。
“傅昀野,桑祈哥从小就认识我阿姐了,他的付出不比你少。”
“可你这八年……除了让我阿姐哭,你还做了什么?”
傅昀野跪在地上,看着那顶银冠,再看看自己手中的。
第一次感到了自惭形秽。
他说不出一个字。
桑祈将银冠轻轻捧出,转向我爹和长老们,郑重开口。
“九百九十九枚银铃,枚枚亲手打造。九颗冰种翡翠,颗颗原石亲选。花丝镶嵌一百零八道工序,道道亲力亲为。”
“今日献于黎家女儿,黎一雾。”
他转头看向我,眼里是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深情。
“一雾,我来娶你了。”
傅昀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桑祈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淡淡抬了抬手。
保镖上前,将傅昀野和白栀“请”出了认妻台的范围。
我低头看着手臂上那方白巾。
血迹洇开。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不会再疼了。
桑祈将银冠捧到我面前时,整座苗寨都安静了。
他单膝跪下,抬头看我。
“一雾,从今往后,所有的日子,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台下两千多人屏住了呼吸。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桑祈每年暑假都会来苗寨住两个月,他跟着我阿爹学打银,我坐在门槛上看。
他笨手笨脚,银丝总是编断,锤子总是砸到手指。
我笑他:“桑祈,你以后肯定娶不到媳妇。”
他头也不抬:“那我娶你。”
我当时以为是小孩子说玩笑话。
没想到他记了这么多年。
“我愿意。”
我的声音很轻,却被山风送出去很远。
桑祈笑了。
他站起身,将那顶银冠稳稳戴在我头上。
银铃齐响,九百九十九声,像是攒了二十多年的心意终于在这一刻全部说出口。
长老们齐声念起古老的祝词。
我爹站在一旁,眼里有泪光,却笑得合不拢嘴。
阿弟在台下喊得嗓子都劈了:“阿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桑祈牵着我的手,走过九十九桌长席宴。
银饰叮当,红绸翻飞。
我穿着阿娘留下的嫁衣,破损处被金线绣成了并蒂凤凰,比原先更加华美夺目。
那是桑祈连夜请来非遗传承大师修复的。
他对我说:“阿娘留给你的东西,谁都不能弄坏。”
“坏了的,我替你补回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求来的,不是等来的。
是他主动走过来,把你捧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