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断亲,赶山养活三个小奶团
大宝这副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硬生生把秦风钉在了原地。
那双枯瘦如柴的小手,死死扣着滚烫的粗瓷碗边。
细嫩的皮肉都被烫得通红,起了一层透明的水泡。
可这四岁的小丫头连哼都没哼一声,满眼全是警惕的血丝,死盯着黑暗的角落。
秦风的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团粗糙的破棉花,堵得发疼。
前世在老秦家,大嫂王招娣只要一抢她们的野菜糊糊,大宝就是这副拼命的架势。
秦风蹲下身子。
慢慢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闺女枯黄的头发。
大宝吓得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闭紧眼睛往后躲。
但手里的碗依旧端得死死的,一滴汤都没洒出来。
等看清面前是秦风,小丫头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塌了下来。
“爹...”
大宝咽了一大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她却把那个满是油星子的大碗,颤巍巍地往前一推,直接抵在苏晚秋的下巴底下。
“娘...娘你快吃,奶说了,女娃子吃了也是浪费粮食...娘肚子里有弟弟,娘得吃肉。”
苏晚秋眼眶瞬间决堤。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粗瓷碗里,溅起点点油花。
大宝的肚子不合时宜地打起了一长串闷雷。
在这安静的地堡里,响得像敲破鼓。
小丫头脸一红,赶紧用手捂住干瘪的肚子。
“大宝...大宝真不饿,爹你吃,娘你吃。”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鼻腔里那股刺鼻的酸涩感压了下去。
他一**坐在温热的土炕沿上。
夺过苏晚秋手里那个缺了口的木勺。
在碗底用力一抄。
满满一勺裹着浓厚猪油的白面疙瘩,顶上还卧着一块焦黄的肥肉片子。
热气混合着霸道的肉香,直往人鼻孔里钻。
秦风凑到嘴边,用力吹了两口热气。
然后不容分说,直接把木勺塞进了大宝那发干起皮的嘴里。
“吃!”
秦风的声音有点哑,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以后谁敢说俺秦风的闺女是赔钱货,老子撕烂他的嘴!”
那块肥肉在舌尖上爆开。
滚烫的猪油瞬间糊满了大宝的整个口腔。
小丫头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这辈子都没尝过这么香、这么油腻的吃食!
烫得她直吸溜气,小嘴呼呼地往外吐着白烟。
可她根本舍不得吐出来。
连嚼都没嚼几下,一仰脖子,直接把那团面疙瘩和肥肉生生咽了下去。
“呜...”
这股子实打实的暖流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大宝直接幸福得哭出了声。
旁边早就馋醒的二宝和三宝,急得在被窝里直打滚。
“爹!二宝也要!二宝肚肚也打鼓了!”
“三宝吃肉肉...肉肉香...”
秦风赶紧转身,从铁锅里又盛出两碗满满当当的肉汤糊糊。
刚端上炕,俩丫头就像饿虎扑食一样凑了上来。
二宝急得连勺子都不用。
直接拿手去抓碗里的面疙瘩。
“哎哟!”
烫得她一哆嗦,面疙瘩吧嗒掉在炕席上,沾了一层草木灰。
二宝吓坏了,生怕被骂浪费粮食。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那块沾灰的面疙瘩就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秦风赶紧在二宝背上顺气。
“慢点造!***,锅里有的是,今儿管够!”
三宝最聪明,两只小手捧着碗沿。
像只小猫一样,伸出**的小舌头,一点一点**碗边的浮油。
每舔一口,小眼睛就幸福地眯成一条缝,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苏晚秋端着手里的破碗。
看着三个闺女狼吞虎咽的模样,她也饿得直打哆嗦。
可她拿起筷子,只是在碗里小心翼翼地挑了几根素面汤,全往大宝碗里拨。
那几块切得厚实的**肉,她碰都没碰。
“你干啥?”秦风眉头一皱。
苏晚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我吃点汤就成,这肉精贵,留着你明天进山打猎吃,你有把子力气才能养活咱们。”
秦风二话不说。
直接抢过苏晚秋的筷子,夹起那块最大的肥膘。
油脂顺着筷子往下滴,啪嗒落在炕席上。
秦风手腕一翻,直接把肉怼到了苏晚秋的嘴边。
“张嘴。”
苏晚秋一愣。
“我不吃...”
“张嘴!”秦风拔高了嗓门。
苏晚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秦风直接把肉塞了进去。
满嘴的猪油香。
苏晚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着肉汤一起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好吃。
太好吃了。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顶饱的玩意儿。
灶坑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
地堡里的温度已经升了上来,不再冻手冻脚。
土炕烧得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破草席子,熨烫着一家五口冰冷的后背。
厚重的铁门外头,白毛风还在鬼哭狼嚎。
地堡里头,却满是碳火的烟火气和浓郁的麦香肉味。
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半个多小时后。
那半锅肉汤连带面疙瘩,被一家五口造了个底朝天。
甚至连锅底的一层猪油锅巴,都被二宝用**手抠下来舔得干干净净。
三个小奶团子吃得小肚皮滚圆,像三个小西瓜。
浑身往外冒热气,脸蛋也泛起了难得的红晕。
吃饱了就犯困。
没多大会儿,三个丫头就挤在热炕头上,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秦风靠在土墙上,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这肚子里有了油水,四肢百骸的力气才真正回笼了。
他刚想闭上眼琢磨一下空间里的事儿。
“哐当。”
苏晚秋手里的空碗突然滑落,磕在炕席上。
秦风转过头。
火光跳动下。
苏晚秋原本刚有些血色的脸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去。
她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敞开的粗布包袱。
那里头,还剩着半袋子刺眼的精细白面。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朽木燃烧的爆裂声。
苏晚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猛地扑过来。
冰凉的双手死死抓住秦风的破单褂袖子,十根指头都在发抖。
“当...当家的。”
苏晚秋牙齿不停地打颤,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
“你老实跟我交个底。”
她的大眼睛里全是惊恐,眼角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崩出了血丝。
“你...你是不是趁着大雪封山...去镇上抢公社的粮站了?”
秦风愣了一下。
刚想开口解释,苏晚秋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眼泪绝望地涌了出来。
“那是细白面!那可是过年村干部都吃不上的精细粮!还有那几斤猪大膘!”
苏晚秋越说越哆嗦,最后甚至带上了绝望的死气。
“你...你平时连个大声都不敢出,今天居然敢拿木棍开大哥的瓢,还敢跟爹娘断亲...”
苏晚秋的指甲隔着衣服掐进了秦风的肉里。
“你是不是杀了人抢了粮...这是不是上路前吃的...断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