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者的供词

来源:fanqie 作者:一潭流水一轮月 时间:2026-06-05 14:02 阅读:34
缄默者的供词林寻顾言完本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完结版缄默者的供词林寻顾言
:审讯室里的第十一年------------------------------------------、 暴雨与铁窗,霖江市的雨**得有些反常。,整座城市仿佛被泡在一碗浑浊的浓汤里。下午三点,天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深夜。霓虹灯在水汽中晕染开一团团模糊的血红与惨白,把马路上的积水映照得像是一具具正在腐烂的巨兽鳞片。——俗称“北山疗养院”的重症监护区门前,用力甩了甩伞上的水。伞面已经有些脱胶,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进袖口,激起一阵粗粝的鸡皮疙瘩。,但看起来像是有四十五。常年的熬夜、廉价香烟以及对某种虚无真相的偏执,在他的眼角和嘴角刻下了刀凿般的纹路。他身上的那件藏青色夹克已经洗得发白,领口处甚至有些脱线。“林队,你真的要进去?”,缩了缩脖子。哪怕走廊里开着十足的暖风,这里依然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混杂了消毒水与长期不见天日的陈腐气味。“他开口了,不是吗?”林寻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砾上摩擦过的砂纸。“是开口了。”小刘咽了口唾沫,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有些不安地读着报告,“今天早上六点十五分,特护病房的值班护士去送药。他没有像过去三千六百多天那样把药丸藏在舌头底下,而是当着护士的面吞了下去。然后,他说了十年来的第一句话。”,侧过头盯着小刘:“他说什么?”,仿佛生怕惊动了走廊深处的某些怪物:“他说:‘让林寻带上十年前那支没抽完的红塔山,来听我的供词。’”。他的口袋里确实有一盒烟,但不是红塔山。然而,听到这个牌子的瞬间,他左胸口那块在十年前就该死去的肌肉,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霖江市最炙手可热的天才外科医生、同时也是连续七起恶性碎尸案的唯一嫌疑人——顾言,在被捕后彻底变成了一个哑巴。
不抗辩,不认罪,不交流。
心理专家说他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选择性缄默症”;法医和公诉人则认为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反侦查伪装。因为缺乏关键的直接物证,加之顾言表现出的严重精神**症状,法庭最终判处其强制医疗。
这一关,就是十年。
十年间,当年的办案人员死的死、退的退,只有林寻,从意气风发的刑侦副支队长,一路贬到了***,最后变成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冷案调查科”唯一成员。
“林队,铁头李局长交代过,这家伙是个心理怪物。”小刘在一扇沉重的合金门前停下脚步,低声警告,“十年前他能把整个霖江市的警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他关了十年,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长出了什么**。你……小心点。”
林寻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推开了那扇门。
二、 缄默者的初音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十个平方。
四壁都包裹着厚厚的白色软垫,那是为了防止精神病人自残而设计的防撞墙。房间正中央固定着一张不锈钢的审讯桌,桌子两头各有一把椅子。
顾言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林寻反手关上门,将暴雨的轰鸣声隔绝在身后。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十年的时光似乎在顾言身上停滞了,又似乎将他彻底重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亮的病服,身形消瘦得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锁骨高高隆起,仿佛随时会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他的头发很长,杂乱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而,当林寻坐下的那一刻,顾言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精神病人的浑浊与疯狂,反而清澈、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在那潭死水的尽头,似乎有某种微弱但极其尖锐的光芒,正在冷冷地审视着这个世界。
“你迟到了,十三分钟。”
顾言开口了。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虽然因为长期不使用声带而显得有些干瘪、沙哑,但字正腔圆,甚至带着一种古怪的优雅。
林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揉得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扔在桌上:“红塔山早就停产了。这是利群,凑合着抽。”
顾言看着那支烟,干瘪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近乎讽刺的微笑:“十年前的八月十四号,在那个废弃的屠宰场里,你也是这么坐在我对面。当时你身上带的就是红塔山。你抽了半根,剩下的半根塞进了我的口袋里,说等你拿到**令,再来陪我抽完。”
林寻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件事,没有任何记录。当年他在屠宰场私自审讯顾言,违反了纪律,因此在后来的报告中他隐瞒了这个细节。
“你记得很清楚。”林寻冷冷地说。
“我这十年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那些画面。”顾言伸出干枯的手指,将那支利群烟拿起来,放在鼻翼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迷恋那种焦油的味道,“林寻,你知道把一个人关在绝对安静的房间里十年,会发生什么吗?”
“你会疯掉。”
“不,你会听见声音。”顾言将烟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锁链在桌子下方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你会听见墙壁里白蚁啃食木头**的声音,你会听见窗外雨水砸在泥土里、把一条蚯蚓淹死的声音。最重要的是……你会听见那些死人,在你耳边不停地翻书的声音。”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几度。
林寻冷笑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记录本和一支钢笔。“顾言,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发表精神**发表感言的。你既然指名道姓要见我,那就把当年的账算清楚。七个受害者,头颅至今没有找到。她们在哪?”
顾言看着林寻手中的钢笔,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们?林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你真的以为,当年的案子,受害者只有那七个姑娘吗?”
“不然呢?”
顾言缓缓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清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
“我的供词会很长,林寻。它长到可能会吞噬掉你仅存的骄傲,长到可能会把这座城市最体面的那群人送进地狱。你准备好记录了吗?这可是一部……长达一百万字的忏悔录啊。”
三、 诱饵与第一页供词
林寻没有被顾言故弄玄虚的话语激怒。他见过太多高智商罪犯在彻底崩溃前试图掌控主导权的把戏。
“开始吧。”林寻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顾言转头看向窗外。虽然窗户被铁条封死,且蒙上了厚厚的毛玻璃,但他似乎能透过那些障碍,看到十年前的霖江市。
“第一份供词,关于陈诗曼。”顾言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林寻握笔的手猛地一震。
陈诗曼。十年前系列碎尸案的第一位受害者,霖江大学医学院的研究生,同时也是顾言当年的得意门生。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因为求爱不成,或者是因为某种**的解剖癖好**了她。”顾言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当年的**书上是这么写的吧?‘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将被害人诱骗至私人诊所,使用**剂后实施肢解……’”
“难道不是吗?我们在你的诊所冰柜里找到了她的血迹和微量组织。”林寻厉声打断他。
“是的,血是她的,肉也是她的。但林寻,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晚上,躺在解剖台上的那具身体,真的是她吗?”
顾言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寻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DNA比对结果完全吻合,那是绝对不会出错的科学证据!”
“科学当然不会出错,但送去检测的样本会。”顾言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低,像是有沙子在喉咙里滚动,“十年前的霖江大学医学院,正在进行一项关于‘异体器官排斥反应’的**级重点实验。陈诗曼是实验数据的核心记录员。在她死前的一周,她发现了一件事——实验室里丢了三具供临床解剖的大体老师(遗体)。”
林寻皱起眉头。遗体丢失在医学院虽然少见,但并不算罕见的恶性案件,有时会涉及非法器官买卖或管理疏漏。
“这和她的死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告诉你,那三具‘大体老师’,在被送进医学院之前,并没有死亡证明呢?”顾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寻,瞳孔深处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她们是在活生生的状态下,被推进了霖江市最先进的无菌手术室。而负责切下她们第一个器官的人……就是我。”
砰!
林寻猛地拍案而起,由于力量过大,不锈钢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顾言!你想通过往自己身上揽更疯狂的罪名来达到保外就医的目的吗?当年所有的受害者身份都经过了家属的辨认,她们都是有有名有姓的活人!”
“别激动,林队。坐下,抽根烟。”顾言示意了一下桌上那根动都没动的利群,“我说过,这只是个序言。真正的供词,藏在霖江市第一公墓的第十三排,左数**个无名墓碑下面。那里埋着陈诗曼真正的日记。去把它挖出来,明天这个时候,带着日记来见我。否则,接下来的九十九个章节,你一个字也别想听到。”
顾言说完,便再次闭上了嘴。任凭林寻如何喝问、诱导甚至威胁,他都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头雕像,再也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四、 墓地里的白色塑料袋
当林寻驱车赶到霖江市第一公墓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雨势毫无减弱的迹象,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抽打着漫山遍野的墓碑。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晃,照亮了一块块冰冷、潮湿的石面。
这里是霖江市最早的公墓,许多几十年前的孤坟由于无人祭扫,已经杂草丛生。
林寻穿着雨衣,手里拿着一把从公墓***那里借来的铁锹,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地行进着。他的鞋子早已被泥水灌满,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唧唧”声。
“第十三排……左数**个。”
林寻在一块已经断裂成两截的无名墓碑前停了下来。上面的字迹早已被岁月剥蚀殆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铁锹**了松软的泥土里。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带着一丝泥土的腥味和苦涩。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调动几十号警力的刑侦支队长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边缘化的疯子,正在根据一个精神病人的“疯言疯语”,在暴雨夜里掘墓。
如果让局里知道,他明天就会被扒掉这身警服。
但林寻管不了那么多。十年前那桩案子像是一把锁,把他的灵魂也锁在了那个屠宰场里。如果不把锁打开,他这辈子都只是个行尸走肉。
两英尺。
三英尺。
叮。
铁锹撞击到了某个坚硬的物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轰鸣。
林寻心跳骤然加速。他扔掉铁锹,直接跪在泥地里,用双手疯狂地扒开湿漉漉的泥土。
那是一个用多层工业级防水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林寻用颤抖的手撕开那一层层散发着泥土霉味的塑料,里面露出了一个有些变形的铁制饼干盒。
打开饼干盒,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日记本。
那是一个厚厚的、用塑料封存的实验记录夹,封面上用暗红色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霖江大学医学院:特种**采集与分型技术研究方案(内部绝密)》
在那个记录夹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陈诗曼生前的生活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但照片的背面,却用鲜血写着一句话:
“老师,原来我们才是被解剖的小白鼠。”
林寻瘫坐在泥水里,任由暴雨将他浇透。
他看着那份文件的日期——二零一五年七月。那正是系列碎尸案发生前的一个月。
顾言没有撒谎。
十年前那场震惊全城的连环**案,其冰山之下,竟然隐藏着一个如此恐怖的深渊。
五、 绝不向深渊妥协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但天空依然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铅灰色。
林寻一夜没睡。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那份从墓地里挖出来的文件,正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
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那不仅仅是一份实验记录,更是一份关于如何“合法地”让一个人在社会意义上消失的实操指南。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极其严密的医学与法律论证,而签名栏里的第一人,赫然是当年霖江市的某位高层领导,以及……当时的医学院院长。
这些人,如今大多已经退居二线,或者成为了这座城市里举足轻重的名流。
电话铃声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林寻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局长“铁头李”沉闷且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林寻,听说你昨天去了北山疗养院?还擅自去第一公墓挖了东西?”
林寻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估了那些人的耳目。
“李局,顾言开口了。他给出了关键线索。”林寻试图解释。
“胡闹!”李局在电话那头沉声喝道,“顾言是一个确诊的精神**症患者!他的话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你现在立刻把你在公墓挖出来的东西交到档案室,然后回家休假。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林寻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李局!当年陈诗曼可能根本不是死于**或者****!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非法产业链!那些女孩子……”
“我让你到此为止!”李局的声音低沉而严厉,隐约带着一丝无奈,“林寻,十年前为了这个案子,你老婆和你离婚,你师父在一线心脏病突发倒下。你已经折腾了十年,难道要把自己也送进去才甘心吗?听我的,把东西交出来。这对大家都好。”
电话被挂断了,盲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林寻缓缓放下话筒。他看着桌子上的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形容枯槁的自己。
退缩吗?
像过去的十年一样,缩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每天靠酒精和劣质香烟麻痹自己,直到退休?
不。
如果正义需要通过变成一个哑巴来苟活,那他宁愿选择和那个“缄默者”站在一起,把这个世界的黑幕彻底撕开。
他把文件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目标:北山疗养院,零号病房。
六、 第二个名字
当林寻再次坐在顾言对面时,两人的身份和气场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顾言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姿态,但当他看到林寻那双充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
“你拿到了。”顾言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拿到了。”林寻将那张带有血字的照片隔着玻璃展示给顾言看,“陈诗曼的死,和那份特种**采集计划有关。顾言,你当年为什么不把这份文件交给警方?如果你交出来,你根本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关十年!”
顾言笑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笑声里多了一丝真正的疯狂:“交给警方?林队,你太天真了。十年前,去**我诊所的第一批**里,就有那个计划的‘受益者’。如果我当年拿出来,我连走进法庭的机会都没有,在看守所里就会死于‘***’或者‘心源性猝死’。”
林寻沉默了。他知道顾言说的是实话。十年前的霖江市警界,确实经历了一场大**,许多高层**,但真正的原因至今被列为绝密。
“所以,你选择用‘缄默’来保护自己,同时也用这十年的时间,在外面布下了一个局?”林寻逼视着他。
“我说过,我只是个记录者。”顾言收起笑容,身体再次前倾。这一次,他的呼吸几乎吐在了玻璃上,留下了一团白雾,“既然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勇气,那我们可以开始第二章了。”
顾言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白雾上缓缓写下了一个名字。
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林寻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个哪怕在今天的霖江市,也无人敢轻易提及的名字。
“第二份供词,关于江天成。” 顾言轻声说。
“霖江市现任商会会长、天成集团董事局**……江天成。”
“他也是你们的‘大体老师’之一?”林寻的声音在颤抖。
“不,他不是**。”顾言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十年前,向我下单购买陈诗曼心脏的……那尊神。”
窗外,原本已经停歇的阴云,再次疯狂地翻滚起来。新一轮的暴雨,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重新笼罩了整座城市。
林寻握紧了手中的钢笔,在记录本的第二页上,重重地写下了“江天成”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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