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小村医：打造快活村
回屋拎了师父留的旧木药箱，张小天和秦香秀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王秋月家走去。
南山村总共就百来户人家，被一条清水河，将村子分成了南北两半。
张小天在河的南边，王秋月家在河的北边。
沿着村道来到架在清水河上的木桥。
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味儿和远处谁家烧柴火的烟火气。
过了河，几步路，便是王秋月的夫家孙大牛家。
还没进院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秦香秀的脸刷地白了，脚步顿了顿，然后更快地冲了进去。
张小天跟在后头吸了吸鼻子，这血腥味里还混着汗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腥膻气，闷得人脑仁疼。
屋里，王秋月躺在炕上，脸白得跟白纸似的，嘴唇咬得稀烂，血顺着嘴角淌到枕头上，把枕巾洇红了一**。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
村里一直给人接生的王婆正满头大汗地按着她的肚子往下推，一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看见张小天进来，王婆像是看见了救星，“小天你快给看看……横位！孩子在里头横着！刚才胳膊出来半截我给塞回去了，可他就是转不过来！再这么拖下去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秦香秀听到这话，急得声音都在抖：“王婆婆您再试试啊！您接了大半辈子生……”
“我试三回了！”王婆也急了，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横位难产我这辈子接过两回，一回是死胎，一回大出血！我是真没法子了！”
王秋月的男人孙大牛蹲在墙角，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双牛眼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像是被闷棍打蒙了的牛，只知道蹲在那儿呼哧呼哧喘粗气。
这时，床上的王秋月勉强睁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张小天。
那双眼睛见了他忽然有了光，像是快淹死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小天……”她的声音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嘴唇翕动了老半天才挤出话来，“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说着话，她挣扎着要起来，竟像是要给张小天下跪。
张小天一个箭步上前，两手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炕上，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不高但稳得像块石头：
“秋月姐你别动，留着力气。你好好放宽心，我给你打保票……你们娘俩都不会有事，**爷来收人也得先问我答不答应。你信不信我？”
王秋月**泪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安抚好王秋月，张小天回头看向王婆，“什么情况，王婆婆您给我说清楚。”
王婆擦了把汗：“就是横位，孩子在里头横着，头卡在上面转不过来。现在宫口开了八指，再不出来大人就撑不住了。”
“成，晓得了。”张小天打开药箱，从里头取出针囊摊开。
针囊里，七十二根银针在屋子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寒光。
王婆看见那一排银针，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针，最长的足足有一拃，细得像牛毛，她接生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有人在产妇肚子上动针的。
“小天，这……这能行吗？”王婆声音打着颤问道。
“能行！”张小天点着头，拿起几根银针用酒精消着毒，语气不紧不慢：
“秋月姐，我现在要给你**，会有点疼，你咬咬牙挺过去。”
“我跟你说，你这不算啥，比你更凶险的情况我师父带着我都经历过，你肚子里头的小崽子就是犯懒不想动窝，我拿针给他拨拉拨拉，他自己就转出来了。你就安安生生躺好，就当是给你做个推拿**。”
屋里人都被他这番话逗得愣了一下，紧张得像绷到极点的弓弦，就这么松了松。
王秋月咬着枕巾点了点头。
秦香秀紧紧攥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却依旧故作平稳的道：“秋月你别怕，小天他师父是老神仙，他得了老神仙真传。”
这时，张小天深吸一口气，右手捻针，左手按上了王秋月的肚皮。
《子午阴阳经》里，有一个专攻妇人科的篇章，记述了一套名为“五行顺逆针法”的秘技，专治妇人难产。
金木水火土五行对应五处穴位，以阴阳二气为引，顺则胎转，逆则血崩……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第一针，行针气海穴。
银针入体只一分，轻轻一捻，一丝极其细微的劲力被张小天顺着针尖渡了进去。
王秋月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秦香秀的手被她猛地攥紧，指甲都快掐进秦香秀的肉里了。
但秦香秀咬着牙没抽手，另一只手轻轻**她的额头：“没事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第二针，**关元穴。
这一针入得深了三分，张小天捻转的速度却比第一针更慢，就像井里打水一样一点一点往上提。
王婆瞪大眼睛看着，虽不懂什么穴位什么针法。
但看见王秋月原本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肚皮，随着张小天提针的动作，竟然微微松软了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怕打扰张小天，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针，两侧三阴交同时下针。
张小天左右手各捻一根银针，定了定神，银针入穴的瞬间，两股劲力同时渡入。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同时操控两根针，还要渡入劲力，这对心神的消耗是成倍往上涨的。
一旁的秦香秀见状，拿了条毛巾想递给他擦汗，他赶忙阻止：“待会儿再擦。”
王婆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接生了几十年，靠的是手劲和经验，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毛头小子拿着几根针在产妇肚子上扎来扎去，偏偏每一针下去，王秋月的脸色就会好看一分。
**针，行针足三里。
银针入体的瞬间，王秋月感觉到一股温热从针尖透了进来，直顺着经络往上爬。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啊了一声，不是疼，是那种暖烘烘的感觉。
太舒服了，就像是大冬天里忽然灌了一口热汤。
第五针，神阙穴旁开一寸。
这一针入得最浅，捻转也最慢。
张小天把所有心神都灌注在指尖，土针是收束之笔，前四针的效果能不能锁住，全看这一下。
此刻，他后背早就被汗湿透了，汗滴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炕沿的床单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修行《子午阴阳经》产生的劲力被榨得干干净净，丹田里空落落的跟个空葫芦似的，但他咬着牙没停……
师父当年说过，救人救到一半放手，等于**，这话他一直记着。
王婆清楚的看见张小天握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但她不敢出声，她知道这是要命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