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深深

来源:fanqie 作者:终诉惊 时间:2026-06-04 10:02 阅读:16
宫闱深深沈清辞萧衍之小说完整版_热门好看小说宫闱深深(沈清辞萧衍之)
朱墙白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眉飞色舞地讲起近日最热的话题。“列位看官可知,那东宫太子殿下,竟向太傅沈大人府上递了求亲的帖子!要娶的,正是沈太傅那位体弱多病的嫡孙女,沈清辞沈姑娘!”。“什么?那个传闻中冷面无情、杀伐果断的储君,要娶沈家那个病秧子?可不是嘛!沈家那姑娘我见过一回,三年前的元宵灯会,隔着马车帘子瞧了一眼,那叫一个弱柳扶风,脸色苍白得跟纸似的。这要是进了宫,只怕活不过三天。唉,太傅大人为国操劳一生,到头来孙女却要落入虎口……”,唯有一个青衫公子默默放下了茶钱,转身离去。,拐进一条幽深的巷子,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高悬御赐金匾——“太傅府”。,立刻恭敬行礼:“陆公子。”,径直走了进去。,穿过回廊,他在后花园的梅林里找到了沈清辞。,膝上盖着一件银狐裘的毯子,手中捧着一只掐丝珐琅的手炉。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剔透,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阿辞。”陆行舟轻声唤道。,一双杏眸清澈如水,带着浅浅的笑意:“行舟哥哥,你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这样的病弱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护着。
陆行舟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东宫今日来了帖子,陛下已经准了,下月初八成亲。”
沈清辞低头拨弄着手炉上的流苏,唇角微微弯起:“知道了。”
“你不怕?”陆行舟皱眉,“外头传得多难听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太子殿下……萧衍之,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手上沾了多少血,你不是不清楚。去年刑部那桩灭门案,他一个人审了三天三夜,把主犯活活吓死在牢里。这样的人——”
“行舟哥哥。”沈清辞忽然打断他,抬起头来,那双杏眸里闪过一丝与病弱外表全然不符的**,“你觉得,我是真的怕他?”
陆行舟一愣。
沈清辞将手炉放在一旁,缓缓站起身来。她走路的步子平稳从容,哪里有半分病弱之态?只见她走到廊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声音低柔却清晰:
“他五年前就见过我了。”
“什么?”
“那年春日宴,我随祖父入宫赴宴。御花园里人多,我嫌吵闹,便独自去了偏殿后的海棠林。”沈清辞的目光落在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他在那里练剑,一身玄色劲装,剑风凌厉,把满树海棠花都震落了。”
她转过身来,对上陆行舟错愕的眼神,微微一笑:
“他看见我了。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蹲在假山后面,满脑袋都是花瓣。”
陆行舟怔了怔:“然后呢?”
“然后他走过来,把我从假山后面拎了出来。”沈清辞想起当时的情景,眼中漾开淡淡的笑意,“他板着脸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沈清辞,我祖父是太傅沈鹤亭。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我脑袋上的花瓣一片一片摘干净,说了一句——”
“说了什么?”
“‘太傅家的,怎么跟只小花猫似的。’”沈清辞学着他当时冷淡的语气,自己倒先笑了出来,“说完就走了,连个名字都没留。”
陆行舟沉默片刻:“后来呢?”
“后来我打听到,那天在海棠林练剑的,是东宫太子萧衍之。”沈清辞重新坐回美人靠上,拢了拢狐裘,“再后来嘛,我每年春日宴都会去那片海棠林。他也每年都在。我们也不说话,他练他的剑,我赏我的花。直到去年春日宴——”
“去年?”
沈清辞的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他忽然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根海棠枝,说:‘明年这个时候,你来东宫赏。’”
陆行舟听完,久久无言。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所以你早就知道他要娶你?”
“也不算早。”沈清辞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炉上的纹路,“上个月他来府上拜访祖父,我躲在屏风后面偷听。他跟祖父说,他要娶我。祖父问他为什么,他说——”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说,‘臣心悦沈姑娘,已有五年了。’”
陆行舟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她脸上那层病态的苍白是用脂粉精心修饰出来的,她说话时那有气无力的样子是刻意练习过的。整个京城都以为沈太傅的孙女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却不知道这副柔弱的面具之下,藏着一个聪慧过人的灵魂。
“所以你装病,装了这么多年?”
沈清辞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极了:“我哪有装病?我只是身体‘不太好’而已嘛。走路慢一点,说话轻一点,脸色白一点,这怎么能叫装呢?这叫养生。”
陆行舟:“……你赢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姑娘!姑娘!宫里来人了,赐了好多东西!太傅大人请您去前厅谢恩!”
沈清辞立刻变了一副模样。她的腰背微微弯下去,步伐变得缓慢而虚浮,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她将手炉重新捧好,声音又恢复成那种惹人怜惜的虚弱:“好,我这就来。”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陆行舟一眼。
那双杏眸里分明带着狡黠的笑意,哪里有半分病弱的影子?
“行舟哥哥,回去告诉那些茶楼里的看客们——”她轻声说道,唇角的弧度意味深长,“究竟是谁入虎口,还说不定呢。”
风雪渐紧,沈清辞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陆行舟站在梅林中,看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三年前,太子萧衍之奉命查办一桩**大案,牵涉朝中数位重臣。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储君会束手无策,毕竟那些老臣盘根错节、树大根深。可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萧衍之只用了一个月,就将涉案之人全部拿下,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当时朝野震动,都说太子殿下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可陆行舟记得,就在那桩案子结案的当天晚上,他路过沈府后门,看见一个人影从墙头翻了出来。那人穿着寻常的靛蓝袍子,但陆行舟一眼就认出了他——太子萧衍之。
他**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第二天,陆行舟去沈府找沈清辞,发现她桌上多了一包糖炒栗子。
“哪来的?”他随口问了一句。
沈清辞咬着栗子,笑得眉眼弯弯:“栗子树成精了,自己送上门来的。”
陆行舟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想来——
那桩让整个朝堂闻风丧胆的大案背后,那些让太子殿下无往不利的线索和证据,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最擅长不动声色收集情报的——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沈清辞离去的方向。
风雪之中,那串纤细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通向深深宫闱。
而此刻,紫禁城东宫之内,年轻的太子萧衍之正坐在书案前。
他面前摊着一份礼部送来的大婚仪程,朱笔握在手中,却一个字都没批。案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已经整整三回了。
伺候的太监福安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殿下,该用膳了。”
“不急。”萧衍之的声音低沉清冷,不带一丝起伏。
福安偷偷瞄了一眼太子殿下面前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却不是什么奏章批文,而是同一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写。
清辞。清辞。清辞。
墨迹浓淡不一,有的端正工整,有的潦草飞扬,像是写了很多年,写了无数遍。
福安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萧衍之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大雪纷飞,他推开窗户,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那年初见,她蹲在假山后面,满头的海棠花瓣,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
他练了半个时辰的剑,其实余光一直落在那只“小花猫”身上。她不知道的是,他后来特意去查了太傅府所有女眷的资料,才知道那是沈太傅唯一的孙女,沈清辞。
再后来,每年春日宴都成了他最期待的日子。他甚至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挑那日要穿的衣服,要佩的玉,连发冠都要反复比对,生怕在她面前不够好看。
可每次见了面,他又只会绷着脸练剑,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堂堂东宫太子,杀伐决断从无犹豫,唯独对着一个姑娘,怂了整整五年。
直到去年春日宴,他终于鼓起勇气,折了一枝海棠递给她。
他说:“明年这个时候,你来东宫赏。”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萧衍之攥紧掌心,那片雪花早已化成了水珠。他垂下眼睫,薄唇微抿,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像冬日里第一缕融雪的阳光。
“福安。”
“奴才在。”
“去把库房那支白玉海棠簪找出来。”萧衍之顿了顿,“再命尚衣局赶制几套冬衣,要狐裘的,轻便暖和的那种。沈姑娘怕冷。”
福安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还有——”萧衍之的声音低了几分,耳尖似乎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红,“去打听一下,沈姑娘爱吃哪家的点心。她挑食,以前在宫宴上就动了两筷子,估计是不合胃口。”
福安愣了一下,心说殿下您连人家在宫宴上吃几口饭都记得?但他是个聪明人,什么也没说,低头领命去了。
萧衍之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份大婚仪程,朱笔终于落了下去。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凌厉,却在写到“亲迎”二字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风雪肆虐,他却觉得这个冬天,比往年都要温暖一些。
沈府这边,沈清辞谢完恩回到自己的小院,屏退了下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坐在梳妆台前,拿起铜镜看了看自己——苍白的面色,虚弱的眼神,活脱脱一个病美人。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那双杏眸忽然变得灵动起来,像褪去了一层薄雾。
“演了这么多年,终于快结束了。”她自言自语道,伸手从妆*底层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是一本手抄的《东宫起居注》,不是宫里那种官方的记录,而是她自己凭着各种渠道收集的情报,一点一点整理出来的。太子萧衍之每日几时起身、几时用膳、几时批折子、几时练剑、喜欢喝什么茶、批折子时习惯先左后右还是先右后左,事无巨细,全都记在这本册子里。
她翻到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下月初八大婚。筹备期间,宜暗中打点东宫内务,不宜暴露真实身体状况。切记,切记。”
写完之后,她又觉得最后四个字有点多余,想了想,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既敢娶,我便敢嫁。东宫又如何?龙潭虎穴,也挡不住我沈清辞。”
正要合上册子,忽然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响动。
她警觉地抬起头,将册子迅速塞回妆*底层,同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那副虚弱无害的模样。
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心跳忽然快了几分。她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窗外站着一个玄色锦袍的年轻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目冷峻如刀削斧刻。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墨黑的长发上,却遮不住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情绪。
萧衍之。
堂堂东宫太子,竟然大雪天**跑到太傅府后院来了。
沈清辞眨了眨眼,那副病弱的伪装险些没绷住。
萧衍之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沈姑娘。”
“殿、殿下?”沈清辞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您怎么——”
“忍不住。”萧衍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灼热得像要把她融化,“大婚还有一个月,我忍了五年,这一个月忍不了了。”
沈清辞:“…………”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冷面太子,说起情话来怎么这么——
“给你。”萧衍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两个人都微微一僵。
沈清辞低头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用干净的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她抬头看向萧衍之,发现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上次你说宫宴上的栗子糕不好吃,我想你大概是喜欢吃栗子,但不是那种做法。”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所以让福安去城南老铺子买的,那家店开了二十年,味道应该不差。”
沈清辞捧着那包栗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五年前海棠林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想起每年春日宴上他偷偷看她的眼神,想起去年他塞给她的那根海棠枝,想起他说的那句“你来东宫赏”。
她想起自己那本厚厚的《东宫起居注》,想起那些年她费尽心思收集的所有关于他的情报,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把他的每一个习惯都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她想知道他的一切。
因为她也一样,看了他整整五年。
“殿下。”沈清辞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刻意伪装的虚弱,而是一种清澈而真实的语调。
萧衍之猛地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杏眸里没有半分病态的朦胧,而是明亮得如同漫天星辰。她微微仰起脸,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像是在这场持续五年的无声对弈中,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子。
“栗子我收下了。”她说,“不过下次殿下**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院子里养了条狗,凶得很。”
萧衍之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忽然变得鲜活灵动的姑娘,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和狡黠,看着她褪去那层病弱伪装后真实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后露出的一抹春色,转瞬即逝,却足以让漫天飞雪都黯然失色。
“好。”他说,“下次我带根肉骨头来。”
窗内窗外,两个人隔着一道窄窄的窗缝对视。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之间,像是这些年偷偷堆积的、说不出口的心事。
沈清辞低头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甜丝丝的。
她没有告诉他的是,她那条“凶得很”的狗,其实胆子比猫还小,看见生人就往她身后躲。
但没关系。
反正他**来的时候,她会提前把狗关进屋里。
毕竟——
她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毕竟她也等了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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