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神契第一天，749局来敲门
金线------------------------------------------，把瓷砖地面切成明暗两半。江默靠在墙边背书，《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背了三遍了，**遍正要开口的时候，他注意到书页上多了个东西。不是字，不是折痕，是一根线，金色，细如发丝，从行政楼方向的天空斜插过来，悬在他鼻子前三寸，一动不动。，揉了揉眼睛。睁开的时候线还在，不光在，还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暖的，像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漏出来的日光。他伸出左手去捏，指尖穿过去了，不是实体。但温度还在，指腹贴上去像冬天把手塞进刚晒过的被子那种暖意。他试了三次，每次都是空的，每次都是暖的。心里骂了一句——上周刑法课刚讲过幻觉的法律效力，问题是这幻觉有温度，刑法没教过。"江默！"，拖鞋啪嗒啪嗒地拍着地面，手里捏着半根油条。他猛地在江默面前刹住车，油条差点甩出去，眼睛直直盯着江默右手。"王教授的课你——你手上那是啥？""没什么。""没什么？你脸白得跟刷了腻子似的。"老刘绕到他侧面，油条也不吃了，"不对。不是线在发光——是你手腕在发光。你手腕上什么时候多了个纹身？"。右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纹路，从腕骨绕了一圈，像烫上去的胎记。他不记得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完全不记得。"可能是过敏。""你当我没见过过敏？我见过红的，没见过会发光的。"，不是物理层面的收紧，是心脏被拽了一拍——不是痛，是闷。像有人隔着墙敲了他胸口一下。紧接着线开始拖他，不是顺着走廊走，而是直直穿过走廊，方向不变，指校外。，王教授点名了。江默头也不回地让他帮自己答到。老刘说你拉肚子我上午还能说下午呢，他说那就说反复拉。然后他已经跟着金线走出了十几步——不是他想跟，是身体比脑子快。那根线在另一头拽着，像钓鱼，他是那条鱼。不知道线那头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但脚不听使唤。，大妈正把一桶泔水往外拖。她抬头看了江默一眼，然后继续拖——一个学生手腕上绑着根发光的金线，在她看来大概跟学生染绿头发差不多，属于"年轻人的事"范畴。，一只足球从他身边飞过去，差点砸到头。踢球的喊了一声对不起，江默没回——他的眼睛在追金线的方向，往学校后门，往那片半荒的工地。，线穿过一条窄巷，拐进一片废弃工地。烂尾楼，钢筋露在外面，风一吹铁锈味灌进鼻子。地面全是碎石子和干了的混凝土渣，远处有狗在叫，近处只有风吹铁皮的声音。。江默第一眼以为是雕塑——半人高，黑身，一动不动。第二眼才看清不是，那东西的身形像蜂，放大了不知多少倍。六足，复眼，通体漆黑，翅膀收在背后像折起来的黑伞。胸腹之间横着一道裂口，边缘渗着暗色液体。液体滴在石板上，石板冒烟。它快死了。
江默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到碎砖。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但他没跑——不是勇敢，是那根金线把他钉住了，不是物理层面的钉，是心脏被拽住的感觉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胸口。胸口闷闷的，热热的，像沉睡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睁开了一只眼。
那东西的复眼转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六角形晶格，每一格都映着他的脸。
"司约……"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直接灌进脑子的，像蓝牙没配对就传了文件。江默瞪着它，心里那个荒谬感压过了恐惧。
"血脉……还在……"
金线突然收紧。这回不是隔着墙敲了——是被直接拽住。胸口里的那个东西又翻了个身，这次睁大了眼。他感觉到了温度，不是冷，是热，不是往外，是往里。像有什么东西从金纹的缝隙渗进了血管，一路往上烧。
蜂形怪物往前倾了一下。复眼里映着他面孔的那一格忽然亮了，亮到江默不得不眯起眼睛。光里有些东西在动——不是光线，是影像。他看见了山，看见了海，看见了奇形怪状的巨兽在天上飞。一个穿白袍的人站在群兽之间，举着一卷发光的竹简，竹简上每一片刻着同一个字。
契。
"签。"
江默想问你是谁啊，嘴张开了，发不出声。右手自己抬了起来，完全不听使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别人的手——五根手指往金线的方向伸，动作很慢，但没有一丝犹豫。
指尖碰到金线的那一刻不是痛，是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的、不属于他的记忆。昆仑的雪，青丘的风，东海的浪，不周山的断崖。他站在万兽之间，脚下是缩成沙盘的山川。穿白袍的人举起竹简，竹简上的每一个"契"字都在发光——那不是字，是锁，每一笔都是锁，锁的尽头连着什么他看不清。
然后记忆退了，像潮水一样退的。来得快，去得更快。他只抓住了尾巴——白袍人的脸，没有五官。不是被遮住了，是那张脸本身就是空白的，像在等什么人来填上。
江默跪在地上喘气，膝盖磕在碎石上疼，但疼说明还活着。金线消失了，蜂形怪物也消失了，像从没存在过。只有地上那几滴暗色液体还在，还在冒烟。
右手腕上多了一道金色纹路，烫上去的胎记，凉的。
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女声，冷而淡漠，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玄蜂。山海经第十七页，有兽如蜂，可噬万物。遗愿——找到并保护吾之后裔。"
"后裔是谁？在哪？"
没回音。那声音沉回脑底，像**下班了一样干脆。江默骂了一声——这比在**找人工**还难。
他拍拍灰站起来，手腕上的金纹在春日下午里微微发热，不烫，是暖的。不认识这道纹，但感觉熟悉——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回去的路上金线没了，但他记得方向——烂尾楼往东，沿旧围墙，穿过后门。每一步踩在自己来时的脚印上，但感觉完全不一样。来的时候是被拖的，回去的时候是走的。一个被签了字的人，和签之前的人，是两个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老刘在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他没回头，说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了，说什么749局的。
749。江默从没听过这个编号，但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手腕上的金纹烫了一下——不是暖，是烫。
"什么单位编号这么靠后，七百四十九？工商局才几个号。"
"不知道。但那人站姿看着不像普通***——普通人站半小时腿早酸了，他一动不动，跟钉在地上似的。"
江默往下走的时候，窗外操场对面的树荫里站着一个人。不是楼下那个黑衣人，是另一个人——灰色中山装，中年人，手里的半截烟已经灭了，忘了抽。他盯着江默的手腕，烟头从指间滑落，在泥地上滚了半圈。
"第三十四年了……"中年人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江默隔着两层楼听见了——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手腕上的金纹把那句话传进来的，像在翻译某种不属于声波的语言。
"终于又来了一个。"
江默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到碎砖。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但他没跑——不是勇敢，是那根金线把他钉住了，不是物理层面的钉，是心脏被拽住的感觉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胸口。胸口闷闷的，热热的，像沉睡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睁开了一只眼。
那东西的复眼转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六角形晶格，每一格都映着他的脸。
"司约……"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直接灌进脑子的，像蓝牙没配对就传了文件。江默瞪着它，心里那个荒谬感压过了恐惧。
"血脉……还在……"
金线突然收紧。这回不是隔着墙敲了——是被直接拽住。胸口里的那个东西又翻了个身，这次睁大了眼。他感觉到了温度，不是冷，是热，不是往外，是往里。像有什么东西从金纹的缝隙渗进了血管，一路往上烧。
蜂形怪物往前倾了一下。复眼里映着他面孔的那一格忽然亮了，亮到江默不得不眯起眼睛。光里有些东西在动——不是光线，是影像。他看见了山，看见了海，看见了奇形怪状的巨兽在天上飞。一个穿白袍的人站在群兽之间，举着一卷发光的竹简，竹简上每一片刻着同一个字。
契。
"签。"
江默想问你是谁啊，嘴张开了，发不出声。右手自己抬了起来，完全不听使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别人的手——五根手指往金线的方向伸，动作很慢，但没有一丝犹豫。
指尖碰到金线的那一刻不是痛，是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的、不属于他的记忆。昆仑的雪，青丘的风，东海的浪，不周山的断崖。他站在万兽之间，脚下是缩成沙盘的山川。穿白袍的人举起竹简，竹简上的每一个"契"字都在发光——那不是字，是锁，每一笔都是锁，锁的尽头连着什么他看不清。
然后记忆退了，像潮水一样退的。来得快，去得更快。他只抓住了尾巴——白袍人的脸，没有五官。不是被遮住了，是那张脸本身就是空白的，像在等什么人来填上。
江默跪在地上喘气，膝盖磕在碎石上疼，但疼说明还活着。金线消失了，蜂形怪物也消失了，像从没存在过。只有地上那几滴暗色液体还在，还在冒烟。
右手腕上多了一道金色纹路，烫上去的胎记，凉的。
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女声，冷而淡漠，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玄蜂。山海经第十七页，有兽如蜂，可噬万物。遗愿——找到并保护吾之后裔。"
"后裔是谁？在哪？"
没回音。那声音沉回脑底，像**下班了一样干脆。江默骂了一声——这比在**找人工**还难。
他拍拍灰站起来，手腕上的金纹在春日下午里微微发热，不烫，是暖的。不认识这道纹，但感觉熟悉——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回去的路上金线没了，但他记得方向——烂尾楼往东，沿旧围墙，穿过后门。每一步踩在自己来时的脚印上，但感觉完全不一样。来的时候是被拖的，回去的时候是走的。一个被签了字的人，和签之前的人，是两个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老刘在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他没回头，说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了，说什么749局的。
749。江默从没听过这个编号，但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手腕上的金纹烫了一下——不是暖，是烫。
"什么单位编号这么靠后，七百四十九？工商局才几个号。"
"不知道。但那人站姿看着不像普通***——普通人站半小时腿早酸了，他一动不动，跟钉在地上似的。"
江默往下走的时候，窗外操场对面的树荫里站着一个人。不是楼下那个黑衣人，是另一个人——灰色中山装，中年人，手里的半截烟已经灭了，忘了抽。他盯着江默的手腕，烟头从指间滑落，在泥地上滚了半圈。
"第三十四年了……"中年人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江默隔着两层楼听见了——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手腕上的金纹把那句话传进来的，像在翻译某种不属于声波的语言。
"终于又来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