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雪落故人颜

出院那天，裴折寒来接她。

姜毓没让他碰，自己上了车，一路无话。

回到婚房，裴若笙不在。

姜毓上楼，关上门。

她站在卧室中间，环顾四周。

这张床是她挑的，窗帘是她选的，床头柜上摆着两人的合照，衣帽间里挂着他定制的情侣睡衣。

每一件东西都在提醒她，她曾多爱这个男人。

她拿起合照，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碴四溅，一如她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她又拿起书架上他曾经送她的那些礼物，一样一样砸下去。

声音惊动了楼下的人。

裴折寒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一片狼藉。

他皱眉看着满地的碎片，又看向站在废墟中间的姜毓。

“你在干什么？”

姜毓没理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玻璃划花的合照，撕成两半。

裴折寒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够了！”

“放开。”姜毓抬头看他，眼眶是红的，但眼睛里没有泪，“裴折寒，你恶不恶心？你心里装的是别人，还要用婚姻锁住我。”

“你不累，我累！”

他没松手。

“你明知道那枚戒指是她抢的，明知道商场的事是她推的我，明知道她想要我的命。”姜毓的声音在发抖，“你什么都知道，可你选择帮她骗我、威胁我。”

“裴折寒，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活不了？”

裴折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姜毓一把甩开他的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对准他。

“滚！”

裴折寒没动。

门突然被推开了。

裴若笙冲进来，一把抓住姜毓的手腕，“你要对我哥做什么？”

姜毓想收回手，但裴若笙握紧她的手腕，狠狠往自己身上一拉。

剪刀刺进了裴若笙的掌心。

血涌出来。

“若笙！”裴折寒冲过去，一把推开姜毓，握住裴若笙的手。

姜毓被推得撞上衣柜，后背生疼。

她看着裴折寒捧着裴若笙的手，眼底全是心疼。

“姜毓，你疯了。”裴折寒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姜毓笑了。

“疯？”

她最后看了一眼手中撕碎的照片，拿出火柴点燃。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裴折寒没反应过来。

姜毓站在火光中，看着他。

“那我就疯给你看。”

火势蔓延得很快。

她亲手选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被火焰吞没。

姜毓转身要走。

可她刚迈出一步，后背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摔下去的时候，她听见裴若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嫂子，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浑身都疼。

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

她趴在一楼的地板上，抬头往上看。

裴折寒抱着裴若笙从楼梯上走下来。

裴若笙窝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朝姜毓眨了眨眼，嘴唇翕动：“你看，我又赢了。”

裴折寒没有看她。

抱着裴若笙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停，甚至没有低头。

“裴折寒！”她喊了一声。

他还是没有回头。

姜毓趴在地上，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又被热浪蒸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出去的。

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

人群嘈杂，混乱中，她听见裴若笙的声音。

“她嫉妒我，她想烧死我，她就是个疯子！”

然后是裴折寒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说了。”

裴若笙哭得更大声：“我说的是事实！她想杀我，她还想烧死你……裴折寒，你还要护着她吗？！

裴折寒没有再说话。

她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听见身旁的护士小声说：“听说她是**，男方都要结婚了，她不甘心放火报复。”

她没有力气睁开眼，也没有力气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