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凤姐

来源:fanqie 作者:对未来世界心存幻想 时间:2026-06-02 22:04 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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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惹的祸------------------------------------------,桃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田间,新羽鹅黄的蝴蝶追着风絮翩跹,南归的燕群斜斜掠过晴空,最后停在山坡的羊背上,软声呢喃,像是在和久别故地的羊群诉说旅途的故事。 ,光着双脚,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坐在冰冷的田埂上,双手托着下巴,两眼直勾勾望着远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去年那场小升初**。,那结果像根扎在肉里的刺,越挣扎越疼,也越想越透着诡异。,小升初是我们这些农家孩子一道坎,考不上初中,就等于彻底告别校园,只能回家脸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困在这连绵的山野里,重复父辈的人生。,正是山野里映山红开得最艳的时候。,我在本村岭背的小学上学,那是一所只有一间土坯房的学校,两个老师教着一到四年级的所有学生。,才到离家五里地的毛坑乡校就读。,我的**成绩从没跌出过全乡前三名,拿第一更是家常便饭。,从东墙贴到西墙,连墙皮都快被奖状盖住了。,亲戚们来拜年,都会指着墙上的奖状夸我,说我是“山沟里要飞出的金凤凰,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光宗耀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连递烟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得意。,我胸有成竹,走进考场时,脚步都带着风。,我几乎都见过类似的,提笔就写,连草稿纸都没怎么用;语文的作文题是《我的理想》,我写了整整两页纸,把*****的心愿写得情真意切。,就算拿不了双百,两科加起来少说也有180到190分,进初中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感觉像是被雷劈了——我的数学40分,语文20分,加起来才60分。
那年初中最低录取分数线是两科合并80分,我连及格线都没摸着。
我的名字和那两个刺眼的分数从她嘴里蹦出来时,全班同学都投来了异常目光,有惊讶,有惋惜,还有几个平时和我不对付的,嘴角勾起的那点幸灾乐祸。
这个结果我当时就崩溃大哭,也让我疑惑重重,特别是那个和我同名不同姓的汪月凤,她平时次次**倒数第一,作业都要抄我的,连最简单的加减乘除都算不利索,这回居然考出了189分的高分,是全班第一。
坐我后排几个同学悄悄议论,“这事儿用**想都不对劲”。
一个男生说:“肯定是换了试卷,不然汪月凤怎么可能考这么好?”
另一个女生接话:“就是,江月凤平时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考60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让我本来就混乱的思绪,更添了几分笃定——这里面一定有鬼。
我结合当时,班主任毛少芸宣布成绩时,她那脸上的表情就不对劲。
那双原本就有些混浊的眼球,总在刻意避开我的目光,像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烫到了她。
她念到我的分数时,声音顿了一下,眼神飞快地扫了我一眼,又立刻移开,看向窗外。
那躲闪的模样,那慌乱的语气,更坐实了我心里的怀疑——她与汪月凤家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甚至能想象出无数个可能。
我又疯狂地往下想,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个又一个可能的画面。
突然,“咩——”
一声凄厉的羊叫声,猛地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准是那只调皮的小羔羊又闯祸了,多半是啃了谁家的菜。
我抓起地上的竹鞭,拔腿就往声音来处跑。田埂上的碎石子硌得我脚底刺痛,我也顾不上了。
当我气喘吁吁的赶到时,看见汪月凤的老妈张大嘴,正举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往一只小羔羊身上抽。
那小羔羊才几个月大,一身雪白的羊毛,左后腿已经瘸了,一颠一颠地往我这边逃,疼得直哆嗦。
我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拦在了小羊和她之间。
她的木棍带着风擦过我的耳边,“啪”地砸在地上,震得我脚底发麻。
“**得!”我心里暗骂道,这要是落在人身上,非残不可!怒火“腾”地就上来了,我双眼死死盯着她那张拧成麻花的脸,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张大嘴往前凑了一步,指尖几乎顶到我的鼻子上,骂道:“江月凤!你这剐千刀的!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瞪着老娘?我那半亩油菜刚抽的嫩芯,全被你家这**啃光了!”
那股热乎乎、臭烘烘的口水喷散在我脸上,腥臭味直钻鼻孔,我赶紧抬手去擦了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直想吐。
我强压着怒火瞥向她的油菜地——哪有什么“全啃光”,不过是路边几棵被啃了几口而已,大部分油菜还好好的,在春风里晃着绿油油的叶子。
可终究是我的错,没有看好羊,我咬咬牙,把涌到喉咙口的火气压下去,放软了声音道歉:“张大妈,对不起,是我没看好羊,我会把啃掉的油菜给你补上。”
我放低姿态,认错的态度也够诚恳,可她像是没听见一样,手指还戳在我鼻梁上,唾沫星子继续飞溅:“补?补**呃!读书读不出个屁,放羊放出个祖宗来!我看你就是个废物,考不上初中,连羊都放不好!”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我压了半年多的委屈和猜疑瞬间炸了。
这半年来,我像个罪人一样,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不是说山里的凤凰吗?怎么初中都没考上呢?是乌鸦吧!”
我爸虽然没明说,但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还好我妈经常安慰我,“没事的,条条大路通罗马,人生不只是读书一条路可走”。
可是,我知道读书这条路是最理想的。
我的情绪崩溃,猛地跳起身来回吼道:“是我读不出书,还是你女儿顶替了我!汪月凤平时考二三十分,这次突然考189分,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张大嘴的脸“唰”地变了色,从通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青紫,她指着我的手气得发抖,声音却还硬邦邦的:“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月凤凭自己本事考上的!她平时是没好好学,可人家**前用功了!不像你,平时骄傲得不得了,**就掉链子!”
“凭本事?”
我冷笑一声,数落道:“她年年**倒数第一,作业都在我这里抄的,连‘之乎者也’都分不清,作文写得像流水账,数学方程更是一窍不通,这回突然就考九十多?用**想都知道有鬼!是不是你老公与毛老师有一腿,早就串通好调换了试卷。”
我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因为大家都在传,她老公与毛老师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的脸变的锅底一样黑。
指着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你说话要讲证据!再胡说,我叫我男人把你抓去***,让**同志好好教育你!告你诽谤!”
“去啊!”我也来了劲,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让**问问你女儿,**作文写了什么,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怎么解的,一问就露馅!我敢和她当面对质,你敢吗?”
张大嘴本名张春花,她老公叫汪建国,是毛坑乡****,她倚仗丈夫的官威,在村里想骂谁就骂谁,谁都不放在眼里,才得了“张大嘴”这个外号。
我们小辈平时都尊称她张大妈,可此刻,那点礼貌早就被怒火冲没了。
她是吵架的老手,三两句下来就知道再扯**的事占不到便宜,她女儿有没有在试卷上做手脚,她心里很清楚。
于是她立刻转了话题,叉着腰,嗓门更大了:“死丫头,没教养的**,我跟你说羊啃油菜的事,你扯什么**!跟你说不清楚,我找**妈去!让**妈好好管管你!”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瞬间全身就凉透了。
我爸是个没文化的农民,却最要面子,最恨别人说他孩子没教养。
上次羊啃了李***白菜,他拿着扫帚追了我半个村庄,最后还是我妈拦着,才没把我打残。
要是张大嘴闹到家里去,当着我爸**面,说我考不上初中还诽谤别人,我爸肯定会气得半死,说不定会把我赶出家门。
何况自从我没考上初中,爸对我的态度就冷了好多。
以前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我“今天学了什么**考得怎么样”。
现在他回家,要么蹲在门槛上抽烟,要么就是低头唉声叹气。
我知道,他曾经吹下的牛,变**们的笑柄,觉得我给他丢了脸。
我看着她扭着水桶腰,晃悠悠地往我家方向走,我突然就怂了。
我蹲下身,把受伤的小羊抱在怀里,小羊的身体还在发抖,它用软乎乎的嘴轻轻蹭着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慰我。
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小羊温热的背上,洇湿了一片羊毛。
太阳慢慢往山坳里沉,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风凉了,顺着我补丁衣服的破洞钻进来,**裸的双脚开始打哆嗦。
我很想赶羊回家,可我不敢。
我又怕回家看到张大嘴在我家撒泼,怕看到我爸愤怒的脸,怕听到那些伤人的话。
我抱着小羊,慢慢站起来,把羊群再往山上赶一赶。
羊儿的蹄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
那只小羔羊一瘸一拐地跟着我,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叫声。
山上的风更大了,吹得我直打哆嗦,可我还是不想回家。
我走到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山下的村庄,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我知道,我妈应该把晚饭煮好了。
夕阳越来越低,最后沉到了山后面,天慢慢黑了,星星出来了,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我抱着那只小羔羊,它的身子暖乎乎的,像个小炉子。
一群麻雀从山坳里飞出,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叫声细听起来,仿佛带着诗歌的韵律。
我突然就想起了去年春天,我坐在这边石头上,拿着课本背课文,鸟儿也是这么叫的,只是那个时候,我心里还装着县城**办公室,装着未来。
现在,我的未来像这山里的夜,黑沉沉的,看不到一点光。
天真的黑了!迫于现实,我只能赶着羊往山下走,我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走到家门口时,我听见屋里传来我妈妈与张大嘴对话的声音,我妈一直在说好话赔不是,但张大嘴还是在骂骂咧咧的。
我轻手轻脚的把羊赶进房子左边的羊圈里,那只小羔羊轻轻叫了一声,好像在叫我小心点。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的灯光,像一把刀,直直地插在我心上。
我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走过去,看着我爸一口接一口的**烟斗,我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犯一样,想偷偷溜进房间里躲着。
突然,我爸把手里的烟斗往木凳上“啪”的一敲,厉声道:“给我站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这时候,小我两岁的弟弟江正南,迅速扑向我,连推带喊道:“姐!你快跑到外婆家躲一躲,不然老爸会打死你的。”
我妈妈看我爸站起来,她知道我爸要干什么,马上拦住他说:“这都是羊惹的祸,你打她干嘛!”。
张大嘴看看这个架势,悄悄的溜走。
最疼我的弟弟一直把我送到外婆家门口,他说:“姐,你现在安全了,爸最怕的是外公,我现在先回去了。”
弟弟走后,我无精打采的走进外婆家,外婆正在洗碗,外公翘着二郎腿,在大厅听新闻广播。
这是我外公每天要做的功课,因为我外公在***是**,***,他头上戴着**的**,时不时要被拉去批斗,后来他学聪明了,他每天听新闻广播,他一听到有风吹草动,他就去远方避风头。
现在虽然不斗**了,可他已成了习惯。
看见外婆,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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