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口中的“沾光”

“初初啊，这***炖得软烂不？”王兰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肉，放进我碗里，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饭桌上热气腾腾，三菜一汤，对于周家来说，算是很上台面的招待了。
我看着碗里那块腻得发亮的肥肉，轻轻点了点头。
“软烂，妈，您手艺真好。”我声音不大，保持着习惯性的礼貌和距离。
坐在旁边的周明轩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接话，只是偶尔抬眼偷偷瞄我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好吃就多吃点！”周卫国坐在主位，喝了一口散装白酒，咂吧两下嘴，粗声粗气开口。
“一家人吃饭，就别那么拘束。初初，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
我又点头，筷子在米饭里戳了戳，没去动那块***。
“哥，你看嫂子，吃饭都这么斯文。”坐在对面的周子瑜忽然笑着插话，他顶着一头新染的白毛，穿着宽大的嘻哈外套，此刻正用筷子指点着我。
“到底是上海回来的，见过大世面，跟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不一样。”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酸味和挑剔。
周明轩尴尬地咳了一声。
“吃饭，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了嘛。”周子瑜不屑地撇嘴，转向王兰，“妈，我这不也是羡慕嫂子嘛。在上海那种地方，肯定赚得不少。嫂子，你以前在那边，一个月得有大几万吧？”
话题猝不及防甩了过来。
桌上没人说话。
连周卫国也放下了酒杯，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我。
我握紧了筷子。
从我和周明轩决定结婚，搬回这个三线小城的老家暂住开始，类似的问题，明里暗里，已经出现过无数次。
“还好，就是普通上班族。”我抬起眼，迎上周子瑜探究的视线，语气平淡，“开销也大，存不下什么钱。”
“那不能吧。”周子瑜拖长调子，“我听说上海那边，像你之前做的那种……哦，插画师，对吧？画张图几十万都有呢。嫂子你可别谦虚。”
“子瑜！”周明轩提高了声音，试着制止。
“我就是好奇问问嘛。”周子瑜不满地瞪了哥哥一眼，又看向父母，“爸，妈，你们说是不是？都是一家人，了解一下情况怎么了？万一嫂子是个**，我们不是也能跟着沾点光？”
王兰没出声，只是笑着，又给我盛了一勺汤。
周卫国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敲了敲。
“子瑜这话，话糙理不糙。”他慢腾腾说，目光落在我身上，端出长辈审视的架子，“初初啊，既然进了我们周家的门，有些事，该聊开的，就得聊开。一家人，最要紧的是坦诚，不藏着掖着。”
我手指有点泛白。
“爸，您想问什么？”我尽量平稳声音。
周卫国身体往后靠向破旧的木头椅背，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也没什么，就随便聊聊。”他说，“你看，你和明轩结婚了，以后就是两口子，怎么过日子？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你们现在住家里，吃家里，是省了开销，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们年轻人，得有个打算。”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的脸。
“明轩在设计院的工作，你也知道，死工资发不了财。你呢，从上海回来，工作还在找。这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买房，买车，怀孕……”
“爸，说这些还早。”周明轩忍不住插嘴，脸有些红。
“早什么早！”周卫国眼皮一翻，“你都快三十了！成家了就得立起来！初初，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点头，没反驳。
“所以啊，”周卫国语气缓和一点，但眼神更锐利，“做长辈的，也得心里有个数。今天趁着一家人都在，我也就直说了。初初，你婚前在上海，干了那么几年，总该有点家底吧？”
还是问出来了。
空气有点发紧。
王兰停下夹菜的手。
周子瑜两眼放光，死盯着我。
周明轩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碗底，耳根发红。
四道目光像黏腻的网罩在我身上。
我慢慢放下筷子，抬起眼，看向周卫国。
老头子的眼神里全都是算计和逼迫。
我突然想起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