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山野

来源:fanqie 作者: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时间:2026-06-01 22:03 阅读:5
醉卧山野(叶修缘叶鑫)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_最热门小说醉卧山野叶修缘叶鑫
落魄街头,重燃希望火种------------------------------------------,带着一股馊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路灯在头顶闪了两下,像是随时要断电的老机器,勉强撑着昏黄的光圈。垃圾堆旁蜷着一个人,背靠着斑驳的水泥墙,膝盖弯着,手搭在酒瓶上。。,头发乱得像被狗啃过,胡茬长了半寸,脸上有几道不知什么时候划破又结痂的痕迹。衣服是捡来的,左袖少了一截,右裤腿沾着干掉的泥浆。他坐在那儿不动,连眼睛都懒得眨,只有手指偶尔动一下,碰碰脚边那半瓶白酒。,瓶子上贴的标签都发霉了。他没喝完,不是不想喝,是喝多了胃会抽,脑袋更疼。可不喝,心里空得更厉害。,是一家小酒吧。门一开一合,笑声就漏出来一阵。男的女的都在笑,声音尖利又热闹。有人拍桌子,有人唱歌,还有玻璃杯撞在一起的脆响。叶修缘听了一会儿,把头偏过去,盯着自己鞋尖看。,右脚大拇指顶着布面,几乎要戳出来。。也许是五天,也许是七天。时间在他这儿没了刻度,白天黑夜都一样灰。他靠捡酒瓶换钱,一天能挣十几块,够买一瓶最便宜的白酒,或者两个冷馒头。手机早就没了,***也不知丢在哪次醉倒的路上。没人找他,也没人问。。,也不是喝酒的,是研究酒怎么酿出来的那种人。实验室里穿白大褂,手里拿着试管和数据表,说话喜欢用“发酵周期微生物群落”这些词。那时候他在一家酒企做研发主管,三十出头就有了职称,同事见了喊他“叶工”,领导开会点名让他发言。。,他现在想不太清。只记得那天会议室特别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老板说:“这批次全废了,损失八百万。”他站在那儿,一句话没说。第二天就被调去后勤,第三天自己递了辞职信。。,后来是回家喝,再后来是在路边摊喝。喝到朋友不再约他,喝到房东赶他出门,喝到***刷不出钱。最后,他就到了这儿。。,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啪嗒啪嗒。叶修缘没抬头。这种时候会来的人不多,要么是收破烂的,要么是巡逻的保安。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脚步停在他面前。
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视线里,擦得很亮,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叶修缘慢慢往上看了眼——裤子是深灰色西裤,上衣是藏青色夹克,再往上,是一张熟悉的脸。
叶鑫。
他比叶修缘大二十多岁,是叶修缘父亲那一辈的朋友,早年做过酿酒厂的技术员,后来退了休就在城里住。叶修缘小时候常去他家吃饭,听他讲老酒厂的事。那时候叶修缘还小,坐在板凳上仰头听,觉得这老头懂的真多。
现在叶鑫站在这儿,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眉头皱着,眼神复杂。
“叶修缘。”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叶修缘没应。
“叶修缘!”他又喊了一声,这次重了些。
叶修缘动了动眼皮,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浑浊,像是蒙了层灰,好几秒才对上焦。“……叶叔?”
叶鑫蹲下来,和他平视。他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
叶修缘没接。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叶鑫说,“脸不洗,头不梳,衣服破成这样。你是活人还是乞丐?”
叶修缘低下头,手指**酒瓶上的标签。
“我给你打了三天电话,没人接。我去你以前租的房子找,房东说你两个月前就搬了。我又问了几个熟人,有人说在城东见过你,在翻垃圾桶。”叶鑫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你能落到这步田地。”
叶修缘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叶鑫问他。
叶修缘的手指突然紧了一下。
“你不是那个整天抱着酒曲资料看的年轻人吗?不是那个为了测一个酸碱值能在实验室待通宵的小子吗?你当年跟我说‘我要做出一款能让中国人骄傲的黄酒’,这话你还记得吗?”
叶修缘闭上了眼。
“我知道你摔了一跤。”叶鑫语气缓了些,“谁没摔过?可你不能趴在这儿不起来。你要是就这么完了,那你之前那些年算什么?努力、成绩、梦想,全**喂狗了?”
叶修缘睁开眼,看着地面。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骂你的。”叶鑫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递过去,“你看这个。”
叶修缘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泛黄,边角磨损。上面是一座村子,坐落在山沟里,四周都是树,一条小溪从村前流过。村口有块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字:酿溪。
“这是哪儿?”叶修缘问,声音沙哑。
“酿溪村。”叶鑫说,“湖北神农架边上一个老村子,以前归我们系统管过。六十年代的时候,那儿有个酒坊,酿的黄酒能存十年不坏,香味还能越陈越浓。后来公社改组,酒坊关了,手艺也散了。”
叶修缘听着,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
“但我最近听说,村里还有人记得那套古法。”叶鑫压低声音,“而且不是随便记得几句口诀,是真的知道关键步骤。我托人打听清楚了,那边确实留着线索,说不定能把那酒复原出来。”
叶修缘抬起头。
“你懂酒。”叶鑫盯着他,“别的我不敢说,可在这行里,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你要是不去试,谁去试?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叶修缘低头看着照片,手指一点点收紧。
“真的……还有救?”他低声问。
“只看你敢不敢去。”叶鑫说。
两人之间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一辆公交车的刹车声,车灯扫过巷口,照亮了墙上的涂鸦。叶修缘慢慢把手里的酒瓶放到地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他扶着墙,一点一点撑起身子。腿有些软,站不稳,但他没坐下。
他望着巷子外的马路,路灯连成一条线,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我去。”他说。
叶鑫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一张车票和一个信封,递给他。“夜班车,九点四十出发,终点站离村子还有二十公里山路,你得自己走上去。钱不多,省着点花。”
叶修缘接过,塞进怀里。
“别半路回来。”叶鑫说,“这事没有回头路。你要么做成,要么彻底认输。选了就得走到底。”
叶修缘没回答,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巷口走。
他的背影佝偻着,走路姿势也不利索,像是很久没好好走过路。可脚步没停。
叶鑫坐在原地没动,直到叶修缘的影子消失在路灯交接处。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望着天空。
天上没星星,云层压得很低。
叶修缘走到公交站时,车还没来。站台上站着几个人,有下班的工人,也有背着包的学生。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说着日常的话,讨论晚饭吃什么,明天要不要加班。叶修缘站在角落,没人看他,也没人让座。
他靠着柱子,手插在口袋里,摸了摸那张照片。纸已经有点温热了。
九点三十七分,车来了。
是一辆老旧的中巴,车身漆皮剥落,车灯一只明一只暗。司机开门后看了叶修缘一眼,没说什么,等他刷卡上车才关门启动。
叶修缘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他把背包——其实是别人丢掉的帆布袋——放在腿上,双手搭着,眼睛望着窗外。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渐渐变矮,路灯也越来越少。路边的建筑变成了平房、仓库、废弃的厂房。再往后,是黑漆漆的山影。
他一直没合眼。
车过收费站时,广播响起,报了下一站地名。叶修缘听见“清水镇”三个字,心里动了一下。那是去酿溪村的必经之路。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照片又看了一眼。
山村、溪水、石碑。
他把照片收回去,坐正了些。
车继续往前开,穿过隧道,爬上坡道,进入山区。路面变得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噔声。乘客有的歪头睡着了,有的戴耳机听歌。叶修缘望着窗外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车在往山上走。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进研究所时写的那份课题报告。题目是《中国传统黄酒长期储存稳定性研究》。他在结论里写:“若能找到合适的环境控制与曲种组合,黄酒保存年限可突破三十年,风味反而愈加醇厚。”
当时导师笑着说:“小伙子野心不小。”
后来项目失败,那份报告也被当成笑话传了一阵。
现在,他又要回去了。
不是回实验室,是回源头。
他知道前面很难。没钱、没人、没资源,身体差,名声烂。他甚至不确定那村子是不是真有古法,更不知道能不能复原。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再躺在巷子里了。
车灯照在前方弯道上,映出一段湿滑的路面。司机减了速,方向盘打得稳。叶修缘看着那束光,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
不是激动,也不是兴奋。
是一种很久没出现的感觉:他还在活着,还能做点什么。
他把手掌贴在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车继续行驶。
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像是藏在林子里的人家。叶修缘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他梦见了酒香。
不是现在的劣质白酒味,也不是实验室里的化学试剂味,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米香和木桶气息的香味。那种香能钻进鼻子里,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他醒来时,车正停在一个小镇车站。
司机回头喊:“清水镇到了!要去山里的都下车!后面不载客了!”
叶修缘睁开眼,外面天还没亮,灰蒙蒙的。他背上帆布袋,慢慢起身,跟着另外两个人下了车。
站台上冷风扑面,他打了个寒战。
那两人背着登山包,穿着冲锋衣,互相说了句什么,朝着山路方向走了。叶修缘站在原地,看了看手中的车票根,又摸了摸怀里的照片。
他迈开步子,沿着公路往前走。
天边微微泛白。
山路在前方蜿蜒向上,看不见尽头。
他一步一步走着,脚步越来越稳。
身后,客车掉头离开,引擎声渐行渐远。
清晨的山间起了薄雾,空气**,带着草木的气息。叶修缘走得很慢,但没停。
他知道,这一趟,他必须走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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