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成韩国偶像了

来源:fanqie 作者:雷霆大PJ 时间:2026-05-31 22:01 阅读:7
赵德彪刘东《我怎么就成韩国偶像了》_(赵德彪刘东)热门小说
鼓楼最后一个混混------------------------------------------。东是东西南北的东。,特俗。我不到一岁的时候,他跟我妈在朝阳**打离婚官司。等判决的时候他坐立不安,翻了翻**桌上的字典,正好翻到“东方红”,觉得建国太土了,当场改成了刘东。我妈说“行,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扭头就走了。那年我一岁半,后来看照片,觉得她有点像倪萍,又不太像。,下岗后开了个早点摊,卖油条豆浆。他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一边和面一边喝酒,喝到六点出摊,到中午收摊的时候已经醉得认不清钱了。我小学四年级就开始帮他收钱,找零的算术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四块五的油条给十块,找我五块五,没错。,我爸在摊位上喝多了,一头栽进油锅里,烫了半张脸。邻居把他送到医院,花了两万多,那是我家全部的积蓄。出院后他就不怎么说话了,每天坐在阳台上看天,看着看着就哭了。我那时候不懂,以为他哭是因为脸毁了,后来才明白,他是觉得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大年二十八,他一个人去了永定河,没留遗书,兜里就揣了二十块钱和一张我的照片。***打电话让我去认人,我站在河边,看着盖了白布的担架,忽然想起他最后一次跟我说话。那天晚上我在屋里抽烟,他推门进来,看了我半天,说了一句:“东子,你将来别学我。”:“你放心吧,我混得再差也比你好。”,没接茬。那是他最后一次笑。。高中没毕业,也没手艺,只能干点来钱快的——替人排号、**球鞋、演唱会门口当黄牛。,月租八百,跟隔壁的“大毛”合用一个厕所。大毛大名叫毛宇,东北人,比我大两岁,在工体那边当安保,其实就是看场子的。他长得五大三粗,但心眼儿好,每次发工资都请我吃烤串。我说“大毛你将来想干嘛”,他说“回老家开个**店,娶个媳妇,生俩娃”。我说“你这理想够朴素的”,他说“朴素好,朴素的不容易丢”。。不是那种正经的黄牛,是“游击式”的——蹲在三里屯北区南门那棵槐树底下,拿张纸写着“收票卖票”,看见**就跑,跑不过就把纸一扔,死不认账。一天下来能挣个一两百,够吃饭抽烟交房租,剩下几十块钱就存着。存了半年,攒了三千多块,想去买个二手摩托车跑闪送。结果摩托车还没买,先被人盯上了。,天儿挺热的,我穿个大裤衩子蹲在槐树底下啃冰棍儿。一个胖子走过来,白衬衫***,皮鞋锃亮,手里夹着个手包,怎么看都像个搞**的。他往我旁边一蹲,递给我一根烟——**的,软包。我接过来夹耳朵上,没点,等着他开口。,笑得特职业,露出八颗牙:“小兄弟,我看你半天了。”:“看上我什么了?我这人不禁夸。不是夸你,是实话。”胖子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金灿灿的底子,上面印着一行竖排字:“环球星汇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演艺经纪部总监,赵德彪。”,乐了:“赵德彪?**给你起这名的时候是想让你当悍匪吧?”
赵德彪不恼,反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兄弟,你知道韩国偶像不?”
“知道啊,怎么了?”
“他们出道前,都经过魔鬼训练。你知道谁训练他们吗?”
“总不会是您吧?”
赵德彪一拍大腿:“不是我,但我认识那个人!金室长,在韩国娱乐圈干了二十年,亲手带出过三个男团。他现在跟我们公司合作,在中国选苗子,送到韩国培训,然后包装出道。”
我啃了口冰棍儿,没说话。心想,这老小子八成是骗子。可我这辈子跟骗子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有个特点——你越不信,他们越着急。赵德彪不着急,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出一段视频递给我看。
视频里是个大舞台,灯光打得跟迪厅似的,一群穿着亮闪闪衣服的小伙子在跳齐舞。动作齐得像一个人**成了八个,连眨眼都同步。赵德彪指着领舞的那个说:“这个,张浩然,哈尔滨人,两年前跟你一样,在中央大街摆地摊卖烤冷面。被我送去韩国,练了一年半,现在在Mnet打歌,代言费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我说:“三千?”
“三十万。一个月。”
我把冰棍儿棍儿咬扁了,吐出俩字:“扯淡。”
赵德彪不慌不忙,又点开一个页面,是那个张浩然的微博截图,粉丝三百多万,底下评论全是“哥哥好帅老公我爱你”。他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比他差哪儿了?差不了一笼屉。”
“差远了,人家帅啊。”
“帅?”赵德彪上下打量我,“兄弟,你是没见过韩国包装。秃子进去,李敏镐出来。什么鼻子眼睛的,他们都能给你整。关键不是脸,是范儿。你这股浑不吝的劲儿,韩国人叫‘嘻哈气质’,花钱都买不来。”
我低头看看自己——大裤衩、趿拉板、上半身一件洗得发白的国安队服,领口都起毛了。我实在看不出这股“浑不吝的劲儿”有什么值钱的地方。
赵德彪看出我动摇了,趁热打铁:“你听我说,咱们这个合作是这样的——公司先出钱,送你到韩国,包吃包住包培训,一分钱不用你掏。等出道了,挣了钱,公司跟你七三分,你七公司三,够仗义了吧?”
我说:“等等,你说反了吧?正常不都是公司拿七吗?”
赵德彪摆手:“那是对外人。咱们这是‘星探直签’,直接给艺人最好的条件。你想想,你要是火了,我也有提成,我能害你吗?”
我心想,我这辈子还没被人害过呢,主要是没什么值得害的。要是真能去韩国转一圈,就算出不了道,好歹也算出了趟国。我那些同学连河北都没出过,我能去韩国,吹牛都有的吹。
“那……签合同?”
赵德彪从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薄薄几页纸,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我翻了翻,也看不大懂,就看见几个***——“乙方自愿接受公司安排的培训课程培训期间需遵守当地法律法规公司保留最终解释权”。我问:“怎么没有违约金?”
赵德彪一愣,随即笑起来:“你这小兄弟,精啊。违约金?没有没有,咱们这是良心公司。你要是练不下去,随时可以走,不扣钱。”
我又看了一遍,总觉得哪儿不对。可我也说不出哪儿不对。我从小就不爱读书,看见合同就跟看见数学卷子似的,脑子自动关机。我拿起笔,签了个“刘东”。
赵德彪看了一眼签名,脸色变了:“你这……怎么签的是‘刘东北’?”
我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大名刘东。多写个‘北’字是因为我习惯连笔。”
赵德彪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算了,韩国人分不清。***给我拍个照,复印一下。”
我把***给他,他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小扫描仪——***专业,连这都有——咔咔扫了两下,把***还给我。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下周二上午十点,首都机场T2航站楼,国际出发口,别迟到。机票我订好了,到那边有人接你。”
“等等,”我叫住他,“你就这么信我?万一我不去呢?”
赵德彪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像是一个**湖在回忆自己年轻时候。他说了一句我当时没听懂的话:“兄弟,你一定会去的。因为你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走了。我蹲在槐树底下,把剩下的冰棍儿吃完,站起来,才发现腿麻了。我一瘸一拐地走回鼓楼西大街的地下室,推开门,大毛正躺在上铺看手机。我说:“大毛,我可能要火了。”
大毛头都没抬:“被火燎了?”
“不是,我要当明星了。”
大毛终于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明星?你就是个猩猩。”然后继续看手机。
我没理他,躺在下铺,盯着天花板上的一片水渍,忽然觉得生活好像有了点盼头。那水渍的形状像一匹马,马在跑,但永远跑不出那片天花板。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也是一匹马,正被牵着一路跑到海那边去。
后来我才知道,赵德彪的名片是假的,“环球星汇”根本就不存在,金室长也不是什么**经纪人,而是个欠了一*****的赌棍。我签的那份合同,写的不是“艺人经纪约”,而是“个人借款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刘东自愿向环球星汇公司借款***三万元,用于赴韩培训”,利息按日计算,日息百分之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个特别大的舞台上,下面全是人,灯光亮得像白昼,我穿着亮片衣服,唱了一首自己都不知道的歌。唱完,所有人都鼓掌,喊着我的名字。我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我使劲喊,使劲喊,还是不出声。一着急,醒了。
大毛在上铺打着呼噜,呼噜声跟拖拉机似的。我翻了个身,闭眼,听见地下室外面的马路上,一辆大货车轰隆隆开过去,震得玻璃窗哐啷响。
北京的深夜,永远不缺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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