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六:诸神之殇

来源:fanqie 作者:Ysr888 时间:2026-05-31 20:05 阅读:12
路明非路鸣泽《龙族六:诸神之殇》全文免费阅读_龙族六:诸神之殇全集在线阅读
黑夜回声------------------------------------------,像一场下不来的雪。,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还留着一点橙子味,很淡,被消毒水、铁锈和水银的气味压得快没了。。,塞进了坟墓里。。。外面大概已经来了坦克、直升机、执行部专员,还有一群头发花白、心肠硬得像炼金刀具的老家伙。他们从世界各地赶,像赶一场盛大的葬礼。,可能是路麟城,也可能是他路明非。,也可能谁都别想活。,要是这时候有人问他临死前想吃什么,他大概会说泡面,加一根火腿肠。不是泡面有多好吃,是他这种人临终菜单也不该太。别人临死前喝红酒,听莫扎特,看海上的落日。他比较适合蹲在便利店门口,撕调料包,等热水把面泡软。。“你在笑什么?”路麟城问。“想起点小事。”路明非说。“什么小事?”
“我以前觉得自己要是哪天死了,墓志铭可以写:此人一生平平无奇,唯一优点是比较好养活。”
路麟城没笑。
这个男人好像从来不觉得他好笑。亲爹这东西有时候挺奇怪,别人听了他的烂话,多少会给点面子。亲爹不会。亲爹只会用一种分析珍珠鸡饲料配比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有三十分钟。”路麟城说。
“这么准?”
“意识潜入前,最后一次神经同步要完成。三十分钟后,如果第一波攻击突破外围防线,时间会更少。”
“听起来像高考前还没复习完。”路明非说,“还是准考证忘带的那种。”
路麟城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路明非抬眼。
路麟城的脸没什么变化,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报告。
“我们弄错了一件事。”
最终圣所里忽然静下来。
不是没声音。警报还在,管道还在震,水银还在滴。只是那些声音一下子远了,像隔着一层厚棉花。
路明非说:“什么事?”
“被锁在这里的,不一定只有路鸣泽。”路麟城说,“进去以后你会知道。这件事最重要。”
“这种话你就不能早点说?”
“你进去以后,知道的会比我多。”
路明非看着他,嘴动了动,最后只是点头。
“你害怕么?”路麟城问。
路明非愣了一下。
“怕啊。”
他说得很快,像慢一点就输了。
“怕得要死。以前怕**,怕婶婶骂,怕网吧老板赶人,怕喜欢的女孩看穿我是个废柴。后来怕死侍,怕龙王,怕奥丁,怕自己变成怪
物。现在好了,开始怕自己脑子里的小孩。”
他顿了顿。
“也算升级了。”
路麟城说:“害怕不丢人。”
“你这话像班主任。”
“我没当过班主任。”
“那真是学生们的福气。”
路明非抬头,看着青铜柱间那具被束缚的躯壳。
他其实想走近一点。
但他没有。
很多事就差那么一点。差一点说出口,差一点伸手,差一点赶上车,差一点把谁留下。后来再看,那一点比尼伯龙根还远。
他和路鸣泽也是。
他们换过命,杀过龙王,也在世界最黑的地方开过烂玩笑。
弟弟?
魔鬼?
另一个自己?
还是那个每次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穿着小西装,微笑着问“哥哥,交易么”的小骗子?
“喂。”路明非低声说。
青铜柱之间没有回应。
“别装死啊。”路明非说,“这招我以前也常用。婶婶骂我的时候,我就躺床上装睡。但她会掀我被子。你没有被子,难度比我低多了。”
水银蒸汽静静漂着。
远处传来很轻的震动。
像地铁从城市下面驶过。
可这里没有地铁。
路明非忽然抬头。
路麟城也听见了。他按住耳麦,低声问了几句,脸色没变,眼神更冷。
“第一层空间屏障被触碰了。”他说。
“学院的人?”
“可能是学院,也可能是汉高。也可能是别的闻到血腥味的人。”
“我忽然觉得自己挺受欢迎。”路明非说,“以前**节收不到巧克力,现在半个世界都来找我。”
“他们不是来找你。”路麟城说,“他们是来回收你。”
路明非笑了一下。
“回收这个词真难听。像旧手机。”
他把手伸进病号服口袋,摸到一小块东西。
那是他从乔薇尼病房里顺出来的橙子皮。已经干了,蜷成一片小小的月牙。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拿它。
妈妈躺在那里,笑得像个孩子。
她不知道外面有军队正在靠近,不知道这个世界快要把她仅剩的孩子推上赌桌。
她只是吃了一瓣橙子。
吃得很乖。
路明非攥着那片橙子皮,眼睛有点酸。
真没出息。
都快世界末日了,还为一块橙子皮矫情。
他走近一步,站到栏杆边。
近了才看清,冈格尼尔穿过的地方,胸腔在矛身周围陷下去一点。血已经凝住,像黑色树脂。路鸣泽的皮肤透着一点光,不像活人的——更像什么东西一边烂掉,一边又被强行补上。
他还活着。
被钉在这一秒里,死不了,也醒不过来。
路明非低声说:“能听见么?”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可能听不见。”路明非说,“但我还是说一下。反正我从小就习惯自说自话。有话跟谁说?没有。就自己说。”
他捏了捏橙子皮。
“你以前那句,我一直记着。哥哥,交易么。”
“我那时候以为你只是个骗子。后来发现你确实是骗子,但骗法很怪。骗着骗着,有些话就成真的了。或者说,我已经分不清哪句是假
的了。”
水银蒸汽隔在他们中间,薄得像一层旧幕布。
隔着它,他们像坐在空电影院里的两个孩子。电影放到最后一幕,银幕上火光冲天,观众席没人。
路明非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话。”他说,“比如问你到底是什么。比如问你那些交易里,有没有一瞬间是真的想救我,不是只想利用我。”
他停了一会儿。
“但现在不想问了。”
路鸣泽的睫毛动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水银蒸汽碰了一下空气。
路明非盯着那里看了很久。
没有下文。
他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很多事。三峡的水,北京的地铁,**的红井,奥丁的铁面。每一次用掉四分之一生命,他都能感觉到身体里少了点什么。不是
疼,疼他早习惯了。更像一盏旧灯,每亮一次,灯丝就少一截。
也是那些时候,他听见过那个声音。
像从地层深处传来,不是声音,是压力。
干枯的橙子皮在掌心碎了一点,香气更淡。
警报声越来越急。
路麟城按着耳麦,低声下令。最终圣所外响起密集脚步声。有人搬设备,有人检查武器,有人在祈祷。
**碾过雪地,直升机撕开风雪,弹匣撞上枪身,还有人把早饭吐在墙角,又擦着嘴跑回去。
“时间到了。”路麟城说。
路明非没动。
他看着路鸣泽。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挺亏的。”路明非说,“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亲爹亲妈像抽卡一样稀有,好不容易有几个朋友,还都忙着拯救
世界,或者被世界拯救。后来想想,也不是完全亏。”
他抬起头。
“至少有人在我最烂的时候问过我,哥哥,交易么。”
“虽然你是个黑心商家。”
“但那时候,只有你还在我的身边。”
青铜柱之间,路鸣泽一动不动。
最终圣所外传来爆炸声。
地面猛地一震,穹顶落下细灰。警报灯灭了一瞬,又亮起来。红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火烧到了这里。
路麟城抓住路明非的肩膀。
“走。”
路明非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他隔着栏杆,最后看了一眼。
“路鸣泽。”他说。
青铜柱之间,只有水银蒸汽在流。锁链垂着,冈格尼尔垂着,路鸣泽低着头,一动不动。
“等会儿见。”
没有回应。
路明非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
路麟城推着轮椅过来,路明非摆了摆手。他扶着墙,自己往前走。病号服在风里轻轻摆动,他走得很慢,像刚学会走路,也像正走向刑
场。
走廊尽头,巨大的神经同步舱已经打开。
那东西像一口白色棺材,里面铺满细密的银色导线。研究员站在两边,没人说话。他们看着路明非,像看着一枚即将被送进深海的鱼
雷。
路明非躺进去的时候,忽然觉得冷。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他坐在网吧角落,屏幕上是灰掉的游戏界面,耳机里队友骂得很难听。窗外下着雨,婶婶打电话问他什么
时候回家,说晚饭没给他留。
他说马上。
可他没有马上回去。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那时候他觉得世界很大,大到没有一个地方真的需要他。
现在世界还是很大。
大到所有人都要他**一次看看。
“儿子。”路麟城站在舱外。
“嗯?”
“活着回来。”
路明非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脸还是那么冷,像西伯利亚冻土下埋了几十年的铁。可他的手按在舱壁上,指节发白。
路明非忽然想,如果他们不是在这里重逢,也许他会叫他一声爸。
像一份迟到了很多年的作业。
但他最后只是笑了笑。
“看运气吧。”他说,“我这人抽卡一向挺非的。”
舱盖缓缓合上。
最后一缝光里,路明非仿佛看见青铜圣所深处的水银蒸汽翻滚。小魔鬼被锁在里面,脸越来越模糊,像一张泡在水里的旧照片。
耳边传来心跳声。
一下。
又一下。
那不是他的心跳。
那声音太大,大得不像是声音,像某个比整座城市还大的东西在他旁边换了个姿势。
路明非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座城市的高架桥上。
雨下得很大。
桥下的地铁轰鸣而过,车厢里亮着冷白色的灯。每一扇窗后面都坐着人,可每个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脸。
远处是无数霓虹灯,像倒映在黑水里的星群。
路明非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书包带断了一根,鞋面湿透了。
桥的尽头站着一个小男孩。
黑色小西装。
白衬衫。
红色领结。
他撑着一把很大的黑伞,伞面上积满雨水。
路鸣泽抬头看他,微笑。
“哥哥,”他说,”你终于来了。”
雨水顺着黑伞边缘落下,像一串很细的珠帘。
路鸣泽向旁边让了半步。
桥的尽头亮起一盏灯,冷白色的,像老电影院里的放映机。
“先陪我看几场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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