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喜欢他

来源:fanqie 作者:爱吃海鲜炒韭菜的雷坤 时间:2026-05-31 18:03 阅读:9
她只喜欢他(陶禧季仲询)全本完结小说_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她只喜欢他(陶禧季仲询)
阁楼囚鸟------------------------------------------,抽在空荡荡的阁楼里。,脸颊贴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静静等待背脊上**辣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一,二,三……到十七下时,那股灼烧感终于变成了钝痛,沉甸甸地压在骨头上。,手指先摸到了滚落在地的盲杖——光滑的竹身,握柄处被摩挲得温润。那是老**亲手为她削的,说竹节空心,却能顶天立地。“顶天立地。”陶禧无声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不像笑的弧度。,不过是阁楼低矮的天花板。。,今天是冬至家宴,陶先生遍请临海名流,前厅此刻定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听”见水晶杯碰撞的清脆,“闻”见雪茄混着香水的奢靡气味,还有厨房方向飘来的、层层叠叠的菜肴香气——,银鱼炒蛋带着湖鲜特有的清润,水晶肴蹄的肉冻正在凝结……糖醋排骨的酸味格外霸道,几乎要盖过一切。。,她嗜酸。,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走到屋角的脸盆架前。,她舀起一捧,轻轻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混进方才被指甲划出的血痕里,刺痛尖锐。
陶禧对着虚无“看”了一眼镜子应在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向床后那只樟木箱笼。
箱笼打开时,有陈年的樟脑香和一丝极淡的桃花气息逸出。
那是五年前放进去时,老**特意撒的干桃花瓣,说要让衣裳也沾沾喜气。
陶禧的手指拂过叠放整齐的衣物,一套,两套……在最底层,摸到了那身冬装。
指尖下的触感细腻柔软,是上好的杭绸,内衬夹了薄薄的丝棉。
老**说,冬至要穿得暖和,但又不能臃肿,女孩家要有女孩家的样子。
陶禧解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衫。
布料摩擦过伤口时,她轻轻吸了口气,动作却没有停顿。
新衣裳一件件上身——贴身小袄,掐腰比甲,百褶长裙。
每颗盘扣都被仔细扣好,每处衣褶都被轻轻抚平。
最后,她摸到了那件斗篷。
银鼠灰的缎面,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兔毛。
陶禧把脸埋进毛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桃花香了。
五年了,什么香气都留不住。
但她记得。
记得老**院里那株老桃树,春来时满树云霞。
记得花瓣落在掌心时轻软的触感,记得蒸糕时氤氲的甜香,记得老**搂着她,在桃树下哼的江南小调。
“我们小禧啊,以后要穿最好看的衣裳,去最好看的地方。”
老**的声音还在耳边,温软得像四月春风。
陶禧系好斗篷的系带,手指在领口打了个灵巧的结。
然后她拿起盲杖,杖尖轻点地面,在脑海里展开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图——
从阁楼门到楼梯口,十七步。
楼梯十二级,转角处有一个微微凸起的木节。
穿过二楼走廊时,要避开那只总是摆歪的景泰蓝花瓶。
厨房的后门在宅子最东侧,经过储藏室时,能闻到陈米和干货混杂的气味。
但今晚,她不需要去厨房。
她要去花园深处,那个荒废的荷花池。池水很深,冬天也不会结冰。
老**去世后的第一个冬至,她失足跌进去过一次,被救起来时,刘姨哭得几乎断气。
“大小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啊……”
陶禧当时闭着眼,感受着池水浸透骨髓的冷。
那冷很干净,不像陶夫人的巴掌,**辣地灼人;也不像阁楼冬夜的寒气,黏腻地往骨头缝里钻。
是一种清冽的、彻底的冷。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死亡的触感。
盲杖的尖端敲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陶禧推开门——陶夫人果然忘了锁——侧耳倾听。
楼梯下方传来隐约的乐声,是留声机在放西洋舞曲,萨克斯风慵懒地打着旋。
她沿着墙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经过二楼时,一扇门忽然打开,暖黄的光和喧闹的人声泄出来。
陶禧迅速闪身躲进窗帘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七爷说笑了,七爷百忙之中抽空莅临寒舍,小坐片刻,已是给足了陶某面子,何来怪罪之说。这边请,小心台阶。”
是陶先生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殷勤。
接着是一个低沉的男声,简洁地回应了什么,听不真切。
但那声音有种奇特的特质——像冬夜里擦亮的火柴,短暂、清晰,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
脚步声和谈笑声往楼下去了。
陶禧等了片刻,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继续前行。
后楼梯比主楼梯窄陡,台阶边缘有些磨损。
陶禧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中的位置。
越往下,前厅的喧哗越远,另一种属于宅院深处的寂静逐渐包裹上来。
终于,她推开那扇通往花园的侧门。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刺透了斗篷。
陶禧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枯草的土腥味,有残雪的清冽,有远处腊梅的冷香。
还有……一股极淡的、铁锈似的甜腥。
她皱起眉,侧耳倾听。
没有异常。
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和更远处街市隐约的车马声。
陶禧迈**阶。
石子小径在她杖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奔向那个终点。
五年了,她数着每一个日出日落,终于等到这一天。
荷花池在后花园最深处,绕过一片假山就能看见。
假山是前朝留下的太湖石,堆叠得嶙峋怪异,在冬夜里像蛰伏的兽群。
就在她即将绕过假山时,那缕铁锈味骤然浓烈起来。
浓得化不开,直往鼻腔里钻。
陶禧猛地停住脚步。
盲杖向前探去——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泥土。
是布料。还有温热的、黏腻的液体,正从布料下**涌出。
她僵在原地,所有感官在瞬间高度警觉。
耳朵捕捉到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从地面传来。
鼻子分辨出更多气味:血腥,还有汗水,以及一种清苦的、像雪后松针的气息。
那个人还活着。
陶禧的第一个念头是离开。
立刻,马上。
这不关她的事,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约要赴。
她后退了半步。
地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力道不大,甚至称不上钳制,只是虚虚地搭着,指尖的颤抖却透过袜传递上来。
陶禧低头“看”去——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
那只手很快松开了,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不是求救,不是**,倒像是……自嘲。
陶禧忽然想起被陶夫人踹倒时,自己趴在地板上的样子。
也是这样冰冷,这样无力,这样等着最后一点温度从身体里流走。
鬼使神差地,她蹲了下来。
手指试探着伸出,触到了温热的液体,浓稠的、还在不断涌出的血。
她顺着血迹往上摸索,触到了被利器划开的衣料,以及底下狰狞翻卷的皮肉。
伤口在肋下,很深。她的手压上去时,能感觉到血液在指缝间奔流。
“你……”地上的人发出一个音节,气息微弱。
陶禧没有回应。
她解下斗篷——那件银鼠灰的、老**留给她的最后一件好衣裳——团成一团,死死按在伤口上。动作精准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腊梅的冷香混着血腥气,萦绕在鼻尖。
远处前厅的舞曲换了一首,探戈的节奏热烈又绝望,透过重重庭院隐约传来。
而在这个假山背后的角落,只有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少女沾满鲜血的、微微颤抖的手。
陶禧跪在冰冷的地上,按着这个陌生人的伤口。
她想,老**,我可能……要迟到了。
就在这时,花园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步伐急促,正在靠近。
地上的人忽然动了。
他用尽力气,抓住陶禧的手腕,将她往假山深处拽。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左十步……有洞……”
陶禧没有犹豫。
她架起他的胳膊——他比她想象中重得多——几乎是拖着他,按照他指示的方向挪去。十步,果然触到一个低矮的洞口,被枯藤半掩着。
她把那人塞进去,自己也蜷身钻入。
洞内狭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闻到他呼吸里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脚步声在假山外停下。
“血迹到这儿就没了。”
“搜!七爷,呸!那姓季的中了枪,跑不远。”
“假山后面看看!”
枯藤被拨开的声音。陶禧屏住呼吸,感觉到身侧的人肌肉紧绷,仿佛随时会暴起——尽管他可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扫过洞口,在枯藤上停留片刻。
“没人。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陶禧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过了许久——也许只是一会儿——她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为什么救我?”
声音很平静,如果不是气息微弱,几乎听不出这是个濒死之人。
陶禧沉默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因为那只抓住她又松开的手,太像她自己无数次想抓住什么,***也抓不住的样子。
或许因为,在这个她决定离开的夜晚,遇到了另一个同样被抛弃在黑暗里的人。
她开口,声音干涩:
“不知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能因为……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活着。”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多么可笑——一个正准备赴死的人,在教别人要活着。
身侧传来一声低笑,带着血沫的嘶哑:
“有意思。”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错,一个轻浅,一个沉重。
陶禧的手还按在他的伤口上。
斗篷已经浸透,温热的血透过布料,染红她的掌心。
她忽然想起刘姨说的奶油蛋糕,甜腻腻的,她从来不喜欢。
但现在,她有点想尝尝了。
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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