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功是啥？这龙胤倚天？
武当清修后感觉自己有点无敌------------------------------------------，武当张三丰的第八个亲传弟子。。。。，遇到一个少白头的小姑娘。她一巴掌打过来——。？——————————，晨雾缠绕殿阁，经年不散。山顶道宫立了不过数十载，名声已与千年古刹相差无几。，腰间铁条随动作轻轻摆动。晨风穿过演武场，吹散他周身残留的劲气。，转身往山下走。，是外门武徒练功的地方。说“外门”，其实也是武当弟子——练的是武当长拳，站的是马步，日日出操，巡山守夜，一样不落。只是没有正式拜师，由三代弟子中出类拔萃者轮流教导。。“小师叔来了！”，皮肤晒得黝黑，一身灰色短打，袖口磨出了毛边。他叫阿诚，外门武徒里资历最老的几个之一，功夫不算顶尖，但为人踏实，三代师兄们大多放心把新来的外门武徒交给他带。
“吃饭了没？”张静修随口问，往石墩上一坐，姿态随意。
“还没呢，这批新来的底子差，马步都站不稳，我再盯会儿。”阿诚笑着搓了搓手，“小师叔今儿怎么有空下来？”
“练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阿诚嘿嘿一笑，没再多问。他跟这位小师叔打过不少次交道——说不上多深的交情，但小师叔从不摆架子，来了就随便坐，随便聊，偶尔还指点两招。对外门这些人来说，这就够了。
不远处，十来个新入门的外门武徒正扎着马步，双腿打颤，额头上青筋直冒。阿诚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批资质一般，练上半年能看门就不错了。”
“慢慢来。”张静修说。
他说得轻飘飘，不是敷衍，是他真这么觉得——能看门就行，武当山门不缺高手，缺的是守规矩的人。当外门武徒就把山门守好，升到内门弟子后就专心练武出山扬名，各司其职，挺好的。
阿诚忽然压低声音：“小师叔，听说五侠回来了？”
张静修点了点头：“嗯，昨日到的。带了个媳妇，一个孩子。”
“哦。”阿诚识趣地没再多问，岔开话题开始抱怨新来的几个有多笨。
张静修听着，偶尔接一句，姿态懒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闲坐一阵，张静修起身拍了拍衣袍：“走了。”
“小师叔慢走。”阿诚拱手。
张静修摆了摆手，往山上走。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阿诚教训新人的声音：“看什么看？小师叔是武当嫡传，祖师八位弟子之一！你们好好练，将来能入内门，当上武当八子的亲传弟子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脚步没停，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因为他可真没有收徒，现在还和大师兄宋远桥住一起呢。
嫡传。亲传。外门。
这些词他听着别扭。都是武当弟子，分那么清干嘛？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没多想，也没觉得需要多想。
紫霄宫内，宋远桥正在打坐。
张静修推门进去，没大没小地往旁边一坐：“宋师兄，我问你个事儿。”
宋远桥睁眼，看着这个从小跟着自己夫妇长大的小师弟，无奈道：“又怎么了？”
“咱们武当这几千号人，一不种田，二不经商，靠什么吃饭？”
宋远桥沉默片刻，失笑道：“我们有地，自然有租赁田地的农家人把粮食交上来。而且武当虽说是后起的门派，却也掌握了一座江陵城。江陵地处中原水路陆路商贾往来，过路税收足够支撑用度。你小子就别瞎操心。”
张静修大惊：“我的天，师兄咱这是正经门派么？怎么还有城的？说书先生没这么说过啊。”
这小子常和一些年纪小的武徒去江陵城里听评书，倒也有几分少年习气。
宋远桥懒得跟他掰扯，正色道：“我们武当当然是正道大派。对了，你五师兄昨日回来了，带着妻儿——恐怕江湖风波也要来了，有些事你身为武当嫡传也该知道一下。去把青书叫来，一起听。”
宋青书听见父亲声音就屁颠屁颠跑过来，都不用张静修叫，规规矩矩向父亲和张静修行了礼，乖巧坐下。
宋远桥缓缓道：
“很多年前北方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夺汗位，打了几年，大元**顾不上管江湖人。后来忽必烈北伐打赢了，但剩下的黄金家族成员大多不服忽必烈。**想中原、江南、河北、西夏的旧地出力，索性卖个乖，拉拢各地豪强士族——只要按时交银子，便不管山头插什么旗。”
他顿了顿：“这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张静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半月之后
风来了。
山道之上，人声鼎沸。少林的灰僧袍、崆峒的青色劲装、昆仑的白衣、峨眉的灰布衫……各色服饰汇成一道长龙，沿着石阶向上涌动。兵刃在晨光里泛着肃杀。整座武当山从上到下，压得人胸口发闷。
紫霄宫殿前广场，气氛瞬间凝滞。
张三丰端坐大殿主位，白须垂胸，神色淡然。武当七侠一字排开立于两侧。
张静修站在俞莲舟身侧，双手负在身后。
少林空闻方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如洪钟：“张真人，贫僧今日率天下各派同道登临武当，只为金毛狮王谢逊一事，向武当讨要一个公道。”
张翠山明白是为自己而来，随即踏步而出，神色凝重：“方丈明鉴，在下与义兄谢逊一别多时，再无音讯。他的下落，我的确毫不知情。”
话音未落，崆峒派长老关能骤然跨步上前，周身淡青黑色内力翻涌：“不知情？张五侠此言未免太过敷衍！谢逊屠戮我崆峒弟子，夺走七伤拳谱，手上沾满各派弟子的血。你与他结义金兰，情同手足，怎会不知？”
另一崆峒长老顺势踏出，掌劲翻涌：“武当若是执意包庇，我崆峒绝学也不是吃素的！”
昆仑派何太冲拔剑出鞘，剑锋直指紫霄宫：“殷素素出身天鹰教，隶属明教！武当名门正派，竟迎娶**妖女，早已失却正道本心！”
峨嵋派阵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灭绝师太。年约四旬，面容端肃，手中一柄古朴长剑，正是倚天剑。日光落在剑柄上，没有反光——那剑鞘吞掉了所有光华。
峨嵋掌门司马德源此次未亲自登山，由她这位同门师太率众前来。
她没有拔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武当诸人，最后落在殷素素身上。
“何掌门所言极是。天鹰教乃明教分支，殷素素乃白眉鹰王殷天正之女。”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武当与**联姻，已失正道本色。”
她转向张翠山：“张五侠，你与谢逊朝夕相对，结为兄弟。他传你武功，你替他守秘。如今一句不知下落，便想打发天下武林？”
她顿了顿：“这话，你信。贫尼不信。”
张翠山面色苍白，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灭绝师太不再看他，转向大殿正中的张三丰，微微躬身：“张真人。晚辈有一言，不吐不快。武当立派以来，正道楷模，晚辈向来敬重。但今日之事，已非谢逊一人之仇——武当收容**妖女，纵容弟子与**称兄道弟，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她抬眸，语气不卑不亢：“若武当今日不给天下一个交代，峨嵋虽是小门小户，遇到正邪是非，却也当仁不让。”
她始终没有拔剑。但倚天剑在她手中，比出鞘更让人忌惮。
身后数十名峨嵋女弟子齐刷刷按剑而立。
其他上山众人也纷纷附和。言语层层递进，从追查谢逊下落，逐步变成苛责武当、贬低武当道义。
锵——
不知是谁第一个拔了刀。雪亮锋刃一片片从鞘中露出，日光落在铁器上，整个广场都在反光。
张静修一直没动。
他站在那里，听着各派一句句砸过来，脸色一点一点变冷。他平时不爱计较这些，嘴碎归嘴碎，从不跟人红脸。但今天不一样。
这些话，每一句都在踩武当的脸。
他等了几息。没人住嘴。
张静修抬脚，缓步踏出队列，立于紫霄宫正中的石阶之上。
他还没开口，广场边缘已经有人认出了他。
“是小师叔！”
一个外门武徒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旁边的人纷纷转头看去，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就是张真人那位最小的亲传弟子？”
“听说八岁上山，天赋百年难遇……”
“武当八子之一，可不是普通三代弟子能比的。”
这些声音不大，但在场各派掌门、长老皆是内力深厚之辈，一字不漏听进了耳朵。
关能眉头微皱，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少年。张三丰的第八个徒弟——这个身份，分量确实不一样。但他很快冷哼一声，压下心中那丝忌惮。再有名头，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张静修抬眼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诸位，话说完了？”
全场骤然一静。
各派掌门、弟子齐齐看向这个少年——十六七岁，面容尚带稚气，但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如松，周身没有丝毫惧色。
张静修微微抬了抬下巴：“你们跟五师兄的私怨，出去打也好，坐下来谈也好，悉听尊便。但当众诋毁武当、辱我山门，便是与我张静修为敌。”
关能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张三丰的徒弟？好大的名头。不过武当七侠成名已久，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站在这紫霄宫前替武当出头？”
他转头环顾各派掌门，故意提高声量：“诸位同道且看，关某今日便让这小子领教领教我崆峒绝学——斗转星移！”
右掌一翻，掌心骤现一层淡青色光晕，内力流转间隐隐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力场，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牵扯得嗡嗡作响。
“此功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管你是拳是掌，是刀是剑，但凡有三分力道打过来，关某便还你七分！”
张静修听完，嘴角微扬，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管你是拳是掌？”他双拳缓缓握紧，骨骼咔咔作响，霸道纯阳无极功内力自体内喷涌而出，震得衣袍猎猎翻飞，脚下地面现出细密裂纹，“那就试试，看能不能反得住我的拳头。”
关能冷哼一声，怒喝道：“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至张静修面前三尺。右掌裹挟浑厚内力，直拍少年胸口。
张静修不退反进。
右拳紧握，腰胯猛然扭转，一拳正面迎上。
两股劲力尚未接触，空气中的压力已经让周遭三尺内的空间开始颤动。
拳掌交击——
轰——！！！
一声巨响如惊雷炸开，整座紫霄宫前的广场都在震颤！
以二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石质地板寸寸碎裂、翻飞如浪！演武场边缘几根碗口粗的木桩被气浪拦腰折断，碎木横飞！
距离最近的几名低辈弟子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溢血。
关能脚下的地面塌陷出一个三尺方圆的浅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张静修脚下同样炸开一片，但他纹丝未动。
关能的脸色在拳掌相接的瞬间就变了。
斗转星移的漩涡力场刚一触到张静修的拳劲，便剧烈震颤起来——那股内力太刚、太硬、太霸道，像滚烫的铁水浇进冰窟，根本不给化劲卸力的余地。他只来得及卸去五成力道，剩余劲力便直透掌心——
咔嚓！
一声脆响，关能右臂骨裂！
整条右臂软软垂落，虎口崩裂，鲜血狂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最后踉跄扶住一根残存的木桩，才堪堪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斗转星移，竟然被一拳正面轰碎。
全场死寂。
只有碎石从高处滚落的哗啦声，和远处山林被气浪惊飞的鸟群扑翅声。
张静修收拳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上什么伤都没有。
“斗转星移，”他抬眼看向关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如此。”
关能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广场边缘，那些原本紧张得握紧兵刃的外门武徒们愣住了。阿诚站在人群中，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这……这是小师叔？”
他们见过小师叔不少次——坐在石墩上闲聊，懒洋洋地伸懒腰，嘴碎地吐槽新来武徒的马步扎得不标准，和年纪小的武徒一起去城里听评书。谁也没想过，这样一个人能一拳打碎崆峒长老。
身旁一个外门武徒喃喃道：“小师叔平时看着……挺普通的啊。”
阿诚没接话。他忽然想起今早小师叔那句“练完了，闲着也是闲着”——说得那么轻飘飘，像下山散步一样随意。原来人家说的练完了，跟他们练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三代弟子那边，宋青书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死死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擂鼓。
小师叔……太厉害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位师伯。俞莲舟面色如常，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异。张松溪微微皱眉，似在重新估算什么。莫声谷最直接——他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但那点笑意还是被宋青书捕捉到了。
几位师伯的表情，像是在说：原来小师弟藏了这么多。
关能内力再次一聚，正要出手挽回颜面，身后传来一声浑厚佛号。
“****。”
空闻方丈缓步上前，目光在张静修身上停了片刻，缓缓道：“张真人门下果然藏龙卧虎。这位小施主拳劲刚猛，内力充沛，少林年轻一代中能正面接他一拳的，怕是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凝：“但你毕竟年少气盛。今日各派登山，只为追查谢逊下落，并非要与武当为敌。若武当执意以武力相抗，恐怕这紫霄宫，今日难免染血。”
人群后方
圆真见武当少年出手震慑各派，空闻言语放缓似有退让之意，心中不愿就此作罢。他此次布局，便是要借此事挑起武林大乱，岂能让双方平和收场？
他暗中移步至空闻身后，以高深的传音入密之法低声点拨。话不多，句句落在实处——少林若在此低头，日后各派谁还听从少林号令？
空闻面色愈发凝重。
张静修神色不动，正要开口，身后传来张三丰平淡的声音。
“静修，退下。”
张静修微微一怔，回头看向端坐主位的师父。
张三丰白眉微垂，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张静修自幼便听师父的话。他有万般不甘，还是双臂微垂，收敛内力，向后退出三步，回到武当七侠队列之中。
但他那双眼睛没有收——依然凶暴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像在记住每一个人。
张三丰缓缓站起身来。
他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白须垂落，衣袍纹丝不动，像一座沉睡了百年的山岳正在苏醒。
当他站直的那一瞬——
轰！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整座紫霄宫前的空间凝固了。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正在飘落的枯叶同时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八派弟子齐齐闷哼一声，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摁住了胸口，有人脸色瞬间惨白，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跌倒。几位掌门级高手面色剧变，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不是想退，是身体本能地在逃离那股威压。
空闻方丈倒退一步，瞳孔骤缩。
灭绝师太握紧倚天剑，身子缩了一下，但是没退，可指节发白，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关能更是连退五步，右臂上尚未愈合的虎口伤口被无形气机震得再次崩裂，鲜血滴落。
圆真隐在人群深处，面色如常，但袖中的双手微微发颤。
他毕生见过无数高手，从无一人能单凭起身，便让他生出不可力敌的念头。
张三丰站在石阶之上，白须轻拂，目光平和得像在看一群闹事的孩童。
“各位掌门远道而来，武当以礼相待。谢逊一事，老道不敢妄下定论。但翠山说不知其下落，老夫信他。”
他话音一顿，语气依然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武当接纳何人、立世何道，自有武当的规矩。不劳各位掌门操心。”
空闻方丈面色沉凝，正要再言——
“三年。”张三丰截断他的话。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武当山仿佛都沉了一下。
不是错觉——紫霄宫前的所有石质地板同时向下一沉，整整下沉了三寸！八派弟子手中的兵刃嗡嗡震颤，像在恐惧。远处山门处的几面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三年之内，老道亲自把谢逊的下落查明白，届时给天下武林一个说法。”
张三丰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祥。
但他每说一个字，空气中的压力便重一分。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几名内力稍弱的弟子已经跌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三年间，谁再踏武当山门来要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休怪老道不念同道之谊。”
话说得平淡。但整座紫霄宫前的石阶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齐齐向下沉降了一寸。
不是碎裂，是整块整块的石头被无形的力量压进了泥土里。
圆真感知到张三丰深不可测的修为，知晓今日再如何挑拨，也难以逼迫武当让步。若继续僵持，只会彻底撕破脸面，得不偿失。他心中不甘，却也知进退，默默退至人群深处，不再进言。
空闻方丈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合十：“既然张真人如此说，少林便等上三年。”
他转身，袖袍一挥：“下山。”
少林僧众齐声应是，转身沿山道而下。圆真混迹其间，临行前眼底掠过一抹阴毒寒芒。
三年。足够他再布新局。
其余各派面面相觑，见少林退去，也纷纷拱手告辞。关能脸色阴沉，临走前回头狠狠瞪了张静修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山门前便空旷下来。只剩满地被踏碎的石屑和凌乱脚印，以及紫霄宫前那整整下沉了一寸的石质地面。
武当七侠神色各异。宋远桥长长舒了口气，张翠山面色苍白地拱手向张三丰道谢。
张静修站在原地，望着人群离去的方向，目光沉冷，一言不发。
俞莲舟走到他身侧，低声问：“小师弟，方才那一拳，你留手了？”
张静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握拳的右手，骨节咔咔作响。
他确实留手了。不是因为仁慈，是师父在场，不便见血。若是在别处，关能那条手臂今日怕是保不住了。
他转身往殿内走去。
若崆峒还敢来，他便让关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拳。
远处，外门练功场。
阿诚回到山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新来的几个外门武徒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诚哥，上面怎么样了？”
“没事了。”阿诚摆了摆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都散了吧，该练功练功，该巡山巡山。”
众人散去。
阿诚坐在石墩上，望着山顶若隐若现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今早小师叔坐在这个石墩上，懒洋洋地说“练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他当时觉得，小师叔人挺好的，没架子，好相处。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人的刀。只是平时不***而已。
阿诚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进练功场。
“都站好了！马步扎稳！腰挺直！”
“吃饭了没？”张静修随口问，往石墩上一坐，姿态随意。
“还没呢，这批新来的底子差，马步都站不稳，我再盯会儿。”阿诚笑着搓了搓手，“小师叔今儿怎么有空下来？”
“练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阿诚嘿嘿一笑，没再多问。他跟这位小师叔打过不少次交道——说不上多深的交情，但小师叔从不摆架子，来了就随便坐，随便聊，偶尔还指点两招。对外门这些人来说，这就够了。
不远处，十来个新入门的外门武徒正扎着马步，双腿打颤，额头上青筋直冒。阿诚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批资质一般，练上半年能看门就不错了。”
“慢慢来。”张静修说。
他说得轻飘飘，不是敷衍，是他真这么觉得——能看门就行，武当山门不缺高手，缺的是守规矩的人。当外门武徒就把山门守好，升到内门弟子后就专心练武出山扬名，各司其职，挺好的。
阿诚忽然压低声音：“小师叔，听说五侠回来了？”
张静修点了点头：“嗯，昨日到的。带了个媳妇，一个孩子。”
“哦。”阿诚识趣地没再多问，岔开话题开始抱怨新来的几个有多笨。
张静修听着，偶尔接一句，姿态懒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闲坐一阵，张静修起身拍了拍衣袍：“走了。”
“小师叔慢走。”阿诚拱手。
张静修摆了摆手，往山上走。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阿诚教训新人的声音：“看什么看？小师叔是武当嫡传，祖师八位弟子之一！你们好好练，将来能入内门，当上武当八子的亲传弟子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脚步没停，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因为他可真没有收徒，现在还和大师兄宋远桥住一起呢。
嫡传。亲传。外门。
这些词他听着别扭。都是武当弟子，分那么清干嘛？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没多想，也没觉得需要多想。
紫霄宫内，宋远桥正在打坐。
张静修推门进去，没大没小地往旁边一坐：“宋师兄，我问你个事儿。”
宋远桥睁眼，看着这个从小跟着自己夫妇长大的小师弟，无奈道：“又怎么了？”
“咱们武当这几千号人，一不种田，二不经商，靠什么吃饭？”
宋远桥沉默片刻，失笑道：“我们有地，自然有租赁田地的农家人把粮食交上来。而且武当虽说是后起的门派，却也掌握了一座江陵城。江陵地处中原水路陆路商贾往来，过路税收足够支撑用度。你小子就别瞎操心。”
张静修大惊：“我的天，师兄咱这是正经门派么？怎么还有城的？说书先生没这么说过啊。”
这小子常和一些年纪小的武徒去江陵城里听评书，倒也有几分少年习气。
宋远桥懒得跟他掰扯，正色道：“我们武当当然是正道大派。对了，你五师兄昨日回来了，带着妻儿——恐怕江湖风波也要来了，有些事你身为武当嫡传也该知道一下。去把青书叫来，一起听。”
宋青书听见父亲声音就屁颠屁颠跑过来，都不用张静修叫，规规矩矩向父亲和张静修行了礼，乖巧坐下。
宋远桥缓缓道：
“很多年前北方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夺汗位，打了几年，大元**顾不上管江湖人。后来忽必烈北伐打赢了，但剩下的黄金家族成员大多不服忽必烈。**想中原、江南、河北、西夏的旧地出力，索性卖个乖，拉拢各地豪强士族——只要按时交银子，便不管山头插什么旗。”
他顿了顿：“这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张静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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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
风来了。
山道之上，人声鼎沸。少林的灰僧袍、崆峒的青色劲装、昆仑的白衣、峨眉的灰布衫……各色服饰汇成一道长龙，沿着石阶向上涌动。兵刃在晨光里泛着肃杀。整座武当山从上到下，压得人胸口发闷。
紫霄宫殿前广场，气氛瞬间凝滞。
张三丰端坐大殿主位，白须垂胸，神色淡然。武当七侠一字排开立于两侧。
张静修站在俞莲舟身侧，双手负在身后。
少林空闻方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如洪钟：“张真人，贫僧今日率天下各派同道登临武当，只为金毛狮王谢逊一事，向武当讨要一个公道。”
张翠山明白是为自己而来，随即踏步而出，神色凝重：“方丈明鉴，在下与义兄谢逊一别多时，再无音讯。他的下落，我的确毫不知情。”
话音未落，崆峒派长老关能骤然跨步上前，周身淡青黑色内力翻涌：“不知情？张五侠此言未免太过敷衍！谢逊屠戮我崆峒弟子，夺走七伤拳谱，手上沾满各派弟子的血。你与他结义金兰，情同手足，怎会不知？”
另一崆峒长老顺势踏出，掌劲翻涌：“武当若是执意包庇，我崆峒绝学也不是吃素的！”
昆仑派何太冲拔剑出鞘，剑锋直指紫霄宫：“殷素素出身天鹰教，隶属明教！武当名门正派，竟迎娶**妖女，早已失却正道本心！”
峨嵋派阵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灭绝师太。年约四旬，面容端肃，手中一柄古朴长剑，正是倚天剑。日光落在剑柄上，没有反光——那剑鞘吞掉了所有光华。
峨嵋掌门司马德源此次未亲自登山，由她这位同门师太率众前来。
她没有拔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武当诸人，最后落在殷素素身上。
“何掌门所言极是。天鹰教乃明教分支，殷素素乃白眉鹰王殷天正之女。”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武当与**联姻，已失正道本色。”
她转向张翠山：“张五侠，你与谢逊朝夕相对，结为兄弟。他传你武功，你替他守秘。如今一句不知下落，便想打发天下武林？”
她顿了顿：“这话，你信。贫尼不信。”
张翠山面色苍白，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灭绝师太不再看他，转向大殿正中的张三丰，微微躬身：“张真人。晚辈有一言，不吐不快。武当立派以来，正道楷模，晚辈向来敬重。但今日之事，已非谢逊一人之仇——武当收容**妖女，纵容弟子与**称兄道弟，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她抬眸，语气不卑不亢：“若武当今日不给天下一个交代，峨嵋虽是小门小户，遇到正邪是非，却也当仁不让。”
她始终没有拔剑。但倚天剑在她手中，比出鞘更让人忌惮。
身后数十名峨嵋女弟子齐刷刷按剑而立。
其他上山众人也纷纷附和。言语层层递进，从追查谢逊下落，逐步变成苛责武当、贬低武当道义。
锵——
不知是谁第一个拔了刀。雪亮锋刃一片片从鞘中露出，日光落在铁器上，整个广场都在反光。
张静修一直没动。
他站在那里，听着各派一句句砸过来，脸色一点一点变冷。他平时不爱计较这些，嘴碎归嘴碎，从不跟人红脸。但今天不一样。
这些话，每一句都在踩武当的脸。
他等了几息。没人住嘴。
张静修抬脚，缓步踏出队列，立于紫霄宫正中的石阶之上。
他还没开口，广场边缘已经有人认出了他。
“是小师叔！”
一个外门武徒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旁边的人纷纷转头看去，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就是张真人那位最小的亲传弟子？”
“听说八岁上山，天赋百年难遇……”
“武当八子之一，可不是普通三代弟子能比的。”
这些声音不大，但在场各派掌门、长老皆是内力深厚之辈，一字不漏听进了耳朵。
关能眉头微皱，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少年。张三丰的第八个徒弟——这个身份，分量确实不一样。但他很快冷哼一声，压下心中那丝忌惮。再有名头，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张静修抬眼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诸位，话说完了？”
全场骤然一静。
各派掌门、弟子齐齐看向这个少年——十六七岁，面容尚带稚气，但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如松，周身没有丝毫惧色。
张静修微微抬了抬下巴：“你们跟五师兄的私怨，出去打也好，坐下来谈也好，悉听尊便。但当众诋毁武当、辱我山门，便是与我张静修为敌。”
关能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张三丰的徒弟？好大的名头。不过武当七侠成名已久，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站在这紫霄宫前替武当出头？”
他转头环顾各派掌门，故意提高声量：“诸位同道且看，关某今日便让这小子领教领教我崆峒绝学——斗转星移！”
右掌一翻，掌心骤现一层淡青色光晕，内力流转间隐隐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力场，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牵扯得嗡嗡作响。
“此功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管你是拳是掌，是刀是剑，但凡有三分力道打过来，关某便还你七分！”
张静修听完，嘴角微扬，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管你是拳是掌？”他双拳缓缓握紧，骨骼咔咔作响，霸道纯阳无极功内力自体内喷涌而出，震得衣袍猎猎翻飞，脚下地面现出细密裂纹，“那就试试，看能不能反得住我的拳头。”
关能冷哼一声，怒喝道：“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至张静修面前三尺。右掌裹挟浑厚内力，直拍少年胸口。
张静修不退反进。
右拳紧握，腰胯猛然扭转，一拳正面迎上。
两股劲力尚未接触，空气中的压力已经让周遭三尺内的空间开始颤动。
拳掌交击——
轰——！！！
一声巨响如惊雷炸开，整座紫霄宫前的广场都在震颤！
以二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石质地板寸寸碎裂、翻飞如浪！演武场边缘几根碗口粗的木桩被气浪拦腰折断，碎木横飞！
距离最近的几名低辈弟子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溢血。
关能脚下的地面塌陷出一个三尺方圆的浅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张静修脚下同样炸开一片，但他纹丝未动。
关能的脸色在拳掌相接的瞬间就变了。
斗转星移的漩涡力场刚一触到张静修的拳劲，便剧烈震颤起来——那股内力太刚、太硬、太霸道，像滚烫的铁水浇进冰窟，根本不给化劲卸力的余地。他只来得及卸去五成力道，剩余劲力便直透掌心——
咔嚓！
一声脆响，关能右臂骨裂！
整条右臂软软垂落，虎口崩裂，鲜血狂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最后踉跄扶住一根残存的木桩，才堪堪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斗转星移，竟然被一拳正面轰碎。
全场死寂。
只有碎石从高处滚落的哗啦声，和远处山林被气浪惊飞的鸟群扑翅声。
张静修收拳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上什么伤都没有。
“斗转星移，”他抬眼看向关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如此。”
关能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广场边缘，那些原本紧张得握紧兵刃的外门武徒们愣住了。阿诚站在人群中，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这……这是小师叔？”
他们见过小师叔不少次——坐在石墩上闲聊，懒洋洋地伸懒腰，嘴碎地吐槽新来武徒的马步扎得不标准，和年纪小的武徒一起去城里听评书。谁也没想过，这样一个人能一拳打碎崆峒长老。
身旁一个外门武徒喃喃道：“小师叔平时看着……挺普通的啊。”
阿诚没接话。他忽然想起今早小师叔那句“练完了，闲着也是闲着”——说得那么轻飘飘，像下山散步一样随意。原来人家说的练完了，跟他们练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三代弟子那边，宋青书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死死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擂鼓。
小师叔……太厉害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位师伯。俞莲舟面色如常，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异。张松溪微微皱眉，似在重新估算什么。莫声谷最直接——他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但那点笑意还是被宋青书捕捉到了。
几位师伯的表情，像是在说：原来小师弟藏了这么多。
关能内力再次一聚，正要出手挽回颜面，身后传来一声浑厚佛号。
“****。”
空闻方丈缓步上前，目光在张静修身上停了片刻，缓缓道：“张真人门下果然藏龙卧虎。这位小施主拳劲刚猛，内力充沛，少林年轻一代中能正面接他一拳的，怕是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凝：“但你毕竟年少气盛。今日各派登山，只为追查谢逊下落，并非要与武当为敌。若武当执意以武力相抗，恐怕这紫霄宫，今日难免染血。”
人群后方
圆真见武当少年出手震慑各派，空闻言语放缓似有退让之意，心中不愿就此作罢。他此次布局，便是要借此事挑起武林大乱，岂能让双方平和收场？
他暗中移步至空闻身后，以高深的传音入密之法低声点拨。话不多，句句落在实处——少林若在此低头，日后各派谁还听从少林号令？
空闻面色愈发凝重。
张静修神色不动，正要开口，身后传来张三丰平淡的声音。
“静修，退下。”
张静修微微一怔，回头看向端坐主位的师父。
张三丰白眉微垂，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张静修自幼便听师父的话。他有万般不甘，还是双臂微垂，收敛内力，向后退出三步，回到武当七侠队列之中。
但他那双眼睛没有收——依然凶暴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像在记住每一个人。
张三丰缓缓站起身来。
他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白须垂落，衣袍纹丝不动，像一座沉睡了百年的山岳正在苏醒。
当他站直的那一瞬——
轰！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整座紫霄宫前的空间凝固了。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正在飘落的枯叶同时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八派弟子齐齐闷哼一声，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摁住了胸口，有人脸色瞬间惨白，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跌倒。几位掌门级高手面色剧变，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不是想退，是身体本能地在逃离那股威压。
空闻方丈倒退一步，瞳孔骤缩。
灭绝师太握紧倚天剑，身子缩了一下，但是没退，可指节发白，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关能更是连退五步，右臂上尚未愈合的虎口伤口被无形气机震得再次崩裂，鲜血滴落。
圆真隐在人群深处，面色如常，但袖中的双手微微发颤。
他毕生见过无数高手，从无一人能单凭起身，便让他生出不可力敌的念头。
张三丰站在石阶之上，白须轻拂，目光平和得像在看一群闹事的孩童。
“各位掌门远道而来，武当以礼相待。谢逊一事，老道不敢妄下定论。但翠山说不知其下落，老夫信他。”
他话音一顿，语气依然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武当接纳何人、立世何道，自有武当的规矩。不劳各位掌门操心。”
空闻方丈面色沉凝，正要再言——
“三年。”张三丰截断他的话。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武当山仿佛都沉了一下。
不是错觉——紫霄宫前的所有石质地板同时向下一沉，整整下沉了三寸！八派弟子手中的兵刃嗡嗡震颤，像在恐惧。远处山门处的几面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三年之内，老道亲自把谢逊的下落查明白，届时给天下武林一个说法。”
张三丰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祥。
但他每说一个字，空气中的压力便重一分。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几名内力稍弱的弟子已经跌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三年间，谁再踏武当山门来要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休怪老道不念同道之谊。”
话说得平淡。但整座紫霄宫前的石阶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齐齐向下沉降了一寸。
不是碎裂，是整块整块的石头被无形的力量压进了泥土里。
圆真感知到张三丰深不可测的修为，知晓今日再如何挑拨，也难以逼迫武当让步。若继续僵持，只会彻底撕破脸面，得不偿失。他心中不甘，却也知进退，默默退至人群深处，不再进言。
空闻方丈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合十：“既然张真人如此说，少林便等上三年。”
他转身，袖袍一挥：“下山。”
少林僧众齐声应是，转身沿山道而下。圆真混迹其间，临行前眼底掠过一抹阴毒寒芒。
三年。足够他再布新局。
其余各派面面相觑，见少林退去，也纷纷拱手告辞。关能脸色阴沉，临走前回头狠狠瞪了张静修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山门前便空旷下来。只剩满地被踏碎的石屑和凌乱脚印，以及紫霄宫前那整整下沉了一寸的石质地面。
武当七侠神色各异。宋远桥长长舒了口气，张翠山面色苍白地拱手向张三丰道谢。
张静修站在原地，望着人群离去的方向，目光沉冷，一言不发。
俞莲舟走到他身侧，低声问：“小师弟，方才那一拳，你留手了？”
张静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握拳的右手，骨节咔咔作响。
他确实留手了。不是因为仁慈，是师父在场，不便见血。若是在别处，关能那条手臂今日怕是保不住了。
他转身往殿内走去。
若崆峒还敢来，他便让关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拳。
远处，外门练功场。
阿诚回到山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新来的几个外门武徒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诚哥，上面怎么样了？”
“没事了。”阿诚摆了摆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都散了吧，该练功练功，该巡山巡山。”
众人散去。
阿诚坐在石墩上，望着山顶若隐若现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今早小师叔坐在这个石墩上，懒洋洋地说“练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他当时觉得，小师叔人挺好的，没架子，好相处。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人的刀。只是平时不***而已。
阿诚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进练功场。
“都站好了！马步扎稳！腰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