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改编还是我自己吗?

来源:fanqie 作者:白祤薄荷 时间:2026-05-27 10:01 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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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的七十二小时------------------------------------------。,车头全毁,现在停在分局停车场像个废铁**。方远山给我调了辆便车,黑色***,后座塞着两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物证箱。我发动车的时候,车载电台里传来指挥中心调度群的声音,有人在说又发现一具,手法一样,但那个是我手上已经知道的——第五名受害者。。我上高速的时候天还没亮,路上全是货车,尾灯连成一条红线。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能提神。导航显示红点所在地叫“光明公寓”,名字起得讽刺,那地方在老城区最烂的一条巷子里。。。十月十七日凌晨两点五十八分,我冲出市局大门,没有穿外套,手里握着手机,跑到停车场,开了三秒才拉开自己的车门。正常我开那辆车一秒钟都不用,我开了三秒。说明我的手在抖。或者我的脑子不清楚。,但这种分析让我浑身不舒服——我在分析过去的我,像一个陌生人。,我的车驶出城际收费站。四点五十五分进入S市。。。不,不是缺口,是模糊。方远山说是“技术故障”,但他看我的眼神告诉我他不太相信“技术”两个字。我也一样。“可能已关闭”。我下了高速转入省道,再拐进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窄巷,水泥路面碎裂成龟壳状。公寓楼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已经发黄脱落,像长满皮癣的皮肤。,巷子里有早点摊的铁皮车推过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站在楼下,抬头看。,能看到里面堆满了纸箱和旧家具。别的窗户都拉着帘子,脏兮兮的粉色或米色,像死鱼肚子。单元门没锁,锁芯被人撬过,能看出新撬痕——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墙上喷满搬家公司、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扶手锈得每一层都掉渣。我爬到三楼,发现只有一扇门上有编号——302—308这排门牌全没了,钉过门牌的墙面上留下几个**,像被**打穿的。,302门缝下面压着一片被踩扁的烟头,红塔山。我抽红塔山。
推门之前我摸了一下门把手。凉的,有灰,但有人最近摸过,因为灰被蹭掉了,留下四根手指的轮廓。我的手指比一下,位置对不上。对方手比我小。
门没锁。
推开的瞬间,我闻到一股复杂的味道——铁锈、潮湿的纸张、还有某种化学试剂余味,像医院消毒水干了之后残留的那种寡淡的苦。门背后挂着一串钥匙,总共有七把,其中一把的型号我看着眼熟,跟我家里那扇备用的防盗门钥匙一模一样。
地下室不在楼下。地下室在房间里。
准确地说,是这间住户的地板被撬开过,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入口,铁梯子通下去,黑暗里有红光——不是灯,是那种老旧电器的待机指示灯。我蹲下来用手电照,看到梯子尽头是一个比较宽的空间,墙上有荧光灯管,有的亮着有的不亮,发出嗡嗡的噪声。
我深吸一口气。
楼道里有人在倒垃圾,铁皮桶撞在墙壁上的声音很远很闷。没有人经过这层。
我下去了。
梯子一共十二阶。我数了。因为我的大脑在那短短的下行过程中变得异常清醒,好像每一个感官都被调到了最大。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铁梯之间反射,能闻到下面空气里更浓的消毒水味,能感觉到手电的光在混凝土墙上投下的影子随着我的脚步晃动。
脚踩到地面时,地面是水泥的,很平,不像老房子该有的地下室的粗糙。有人专门修过。
手电扫过去——
墙。
一整面墙都是照片。
我的记忆突然像被人按了播放键,画面疯狂涌回来:审讯室,车祸前,我站在这里,我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这面墙。它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出入。每一张照片的排列角度、间距、甚至胶带贴在照片背面的位置,都和我那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记忆重合。
六排,每排七张,四十二个格子。不是全部贴满了,有些位置是空的,空位上有胶带残留,意味着曾经有照片被取下过。剩下的人在墙上的,是二十六张脸——清道夫案的四名受害者,我刚知道的那第五名受害者的生活照,还有二十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在看着我。都是活着的时候拍的。灯光角度一样,**一样是纯色布,像证件照,又不像,因为证件照不会拍出人的那种眼神——那种知道自己正在被记录、被分类、被编号的眼神。
墙正中央,最大的一个格子,贴着一张照片。被人从中间撕开,只剩左半边,右边被扯掉了,留下参差的锯齿状边缘。
左半边是一张脸。我的脸。
刀疤、皱眉、领口的位置是我经常穿的那件深蓝色卫衣。角度是**,我的右肩在画面里,后面有东西——我反复看了三遍才认出来,我身后有一个人影,模糊,边缘虚化,像照片被拍的时候那人正在走动。
我把灯凑近,几乎要把脸贴上去,才辨认出人影的轮廓。是个女人。头发长度大约到肩,模糊的发色看起来是黑色或深棕色。
我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手电扫过墙面下方时,我看到了一行刻在墙上的字。不是用笔写的,是用刀或者钥匙尖刻的,力道很大,笔画粗粝但清晰:
“白林深,你怎么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的手顿在半空中。
楼下——不对,楼上,楼道里,有脚步声。
很轻,有意识地在放轻。那人知道我在这里。
我关了手电,蹲下身,把自己藏在铁梯子的阴影里。脚步声从三楼走廊一头走到302门口,停了。门被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嘎——”的一声,不是被我推的那种安静的推法,是有人用力的那种。
然后一声很轻的“滋滋”,像是什么电子设备被打开了。
我没动。
脚步声靠近了地下室入口。那人蹲下来,手电光从上面照下来,光束扫过地面,差一点就照到我的鞋。
然后光灭了。
沉默。长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沉默。
“我知道你在这。”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不是恐惧,也不是威胁,就像在说一个事实。
我慢慢站起来,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
“你是谁?”
“你把照片撕了,是吗。”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你上次来的时候,把中间那张照片撕了。你当时说了一句话。”
“我说了什么?”
光再次亮起来,这次照在我的脸上,我本能地眯眼。
手电后面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短发,银框眼镜。她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领口竖起来,能看到里面是记忆研究中心的工牌,照片和名字被大拇指挡住了。
“你说——”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苏晚没死的时候就知道,我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我僵在原地。
楼梯间有风灌进来,从破损的窗户,带着早点摊炸油条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问。
“我给你发的短信。”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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