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换我送你上路
他站起来,踉跄着走进房间。床垫发出沉沉的声响。
林知意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海**很大,打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她把刚才他喝剩下的半瓶啤酒举起来,对着月亮看。瓶口的玻璃上留着模糊的指纹。
她松开手。瓶子掉下去,砸在楼下的石阶上,摔碎了。
她没有去看碎成什么样子。她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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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飞机上,顾衍之又睡着了。
林知意打开手机,翻出了周砚昨晚发来的第二封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看完了。」
正文也只有一段:
「你发给我的股权协议我逐条审过了。第7.3条不是漏洞——是核心。整份协议的骨架就是围着这一条搭的。其他条款包括3.1和5.4都是表皮,用来让你放松警惕。我查了一下林氏集团在上一季度的股权变动记录,顾衍之名下还有一家咨询公司通过**小股东散股已持有林氏4.7%。加**这35%,他就是绝对控股。」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咨询公司的注册时间:2019年3月。
2019年3月8日。
林知意闭上眼睛。
那是她父亲出事前四天。
飞机开始下降。机舱里响起乘务员的广播,说地面温度二十八度,天气晴好。顾衍之醒了,揉揉眼睛,对她笑了一下。
她回了他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刚好,温度恰好。
然后她转头看向窗外。跑道正在靠近。
落地的那一刻,她想起了父亲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那是他在车间里跟老师傅学的——「最好的焊接,是从里面烧透。」
父亲的信与沉默的刀
回北京第三天,林知意去了父亲的老宅。
老宅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没电梯。父亲生前不愿意搬家,说住了二十年,楼梯每级台阶都认识他了。他走以后房子一直空着,物业费是林知意续的,但她从不敢一个人来。
今天是工作日,楼梯间很安静。墙上的墙皮剥落了一些,露出灰色的水泥。她走到三楼的时候歇了一下,不是因为累,是胸口有一团东西压着,需要喘一口气。
钥匙**锁孔的那一刻,门内侧有灰尘落下来。
三室一厅。沙发上的布罩还在,是父亲住院前她来铺的。电视机旁边摆着她小时候的照片——六岁,穿红棉袄,被父亲举在肩膀上,笑得露出豁了的门牙。
她站在玄关站了很久。然后脱了鞋,赤脚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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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书房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
桌上摊着一本会计学教材,页码折在第七章第三节。烟灰缸里有干透的烟灰,旁边搁着一副老花镜。墙角堆着几十年的账本,按年份码好,最上面一本是2019年。
她在桌前坐下来。父亲的椅子有他惯常的凹陷,她坐进去刚好陷在里面。
她说:「爸,我嫁了。」
书房没有人回答。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条纹。
「你见过他。你说他眼神太精,不喜欢。」她顿了顿,「你对了。你一直都对。」
她打开桌下的抽屉。里面是一叠文件——水电费收据、物业单、几封看了没丢的广告信。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知意,等你结婚那天再看。」
信口用胶水封着。她撕开的时候,信封的边缘有些发脆了。
信不长。父亲的字一笔一画,但写到有些地方笔画会抖——他的手受过伤,年纪大了以后抖得更厉害。
> 知意:
>
>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结婚了。爸可能不在旁边,但你一定很漂亮。
>
> 有几句话本来不该写,写在纸上容易变成把柄。但爸想了想,不写的话怕你没地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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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事:家里的股权不是百分之三十五。那是我跟律师商量后告诉外界的数字。实际上,林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份额是信托基金的形式存在的,受托人是周砚。这件事**走之前我们就安排好了。外人拿不走。
>
> 第二件事:如果有人让你签任何跟股权有关的文件,先问周砚。不要问顾衍之。不要问任何人。只问周砚。
>
> 第三件事——爸不能写下来。只能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记住一个名字就好。去查这个人,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