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四十万修的桥，全村逼我亲手炸了
委会议室坐满了人。
塑料凳子不够，后排的人站着。
屋里闷，电风扇呼呼转，吹不散烟味。
赵大江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主要是商量叶青那座桥的事。叶青你先说。"
我站起来。
手里捏着那份施工许可证。
"施工许可证编号，2021-07-"
话还没说完。
门被推开了。
周桂兰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周建军和他媳妇。
三个人一字排开，堵在门口。
周桂兰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纸，嘴一撇。
"谁管你什么许可证！你那桥压了我家祖坟龙脉是事实！"
赵大江连忙站起来。
"桂兰你先别急，让叶青说完……"
周桂兰拍桌子。
"说什么说！你赵大江是不是收了她好处？嗯？"
赵大江的脸白了。
"你俩什么关系？全村人的眼睛看着呢！"
她的嗓门拔得很高，语尾往上挑，像一把刀。
赵大江张了张嘴。
"这事……还是……大家再商量商量吧……"
他坐下了。
眼神不敢往我这边看。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纸举着，像个笑话。
周建军从座位上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施工许可证复印件。
"这破纸有啥用？"
啪。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我去抢。
他把纸举过头顶。
"你蹦啊，蹦高点我就给你。"
有人笑了。
不多，两三声。
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我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在发抖。
不是怕。
是那几声笑。
我放下了手。
散会后，我一个人坐在村委会门口的石阶上。
手里攥着那两半碎纸。
纸边上被汗洇湿了。
我妈说过一句话。
"青啊，做好人难，但咱不能不做。"
我现在不确定她说得对不对了。
天黑了。
我回到家。
伸手去按灯。
按了三下。
不亮。
我去看电表。
电闸被人从外面锁上了，用一根铁丝拧死的。
我打电话问供电所。
对方支支吾吾。
"有人反映你家存在用电安全隐患……"
"什么隐患？"
"这个……我们也是接到举报……"
我挂了电话。
摸黑坐在屋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半小时后，有人敲门。
很轻，三下。
我开了门。
刘婶站在外面，怀里抱着两根蜡烛。
她左右看了看，快步闪进来。
"青啊，给你送蜡烛。"
她把蜡烛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白天周桂兰来过我家了。"
我看着她。
"她警告我别帮你说话，不然……"
她没说完。
我看到她手腕上有一道红印，皮蹭破了，渗着血。
"她推了你？"
刘婶摇头，把手缩进袖子里。
"没事没事，你别管我了，你先顾好你自己……"
我咬住嘴唇。
牙齿磕在肉上，一阵腥。
刘婶走后，我一个人坐着。
蜡烛烧了一半。
后半夜，我被一阵气味呛醒了。
刺鼻，浓烈，像油漆。
我跑出去。
大门上被泼了一桶红漆。
漆顺着门板往下淌，一条一条的，还没干透。
门旁边的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害人精。
月光下，红漆发亮。
我蹲下来。
伸手去擦。
擦不掉。
手指被漆糊住了，粘在一起，拉出一根细丝。
我蹲在那里，蹲了很久。
没有哭。
清理完门上的漆，我回屋坐下。
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天拍的那张照片。
放大。
西装男人手里那卷图纸，边角露出来一截。
上面隐约可以辨认几个字。
"××农旅开发项目"。
我又想起周桂兰今天在会上喊的。
"你那桥压了我家祖坟龙脉！"
龙脉。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有什么东西不对。
我关上手机。
屋子重新暗下来。
桌上那张被撕碎的施工许可证还摊着。
我把碎纸一片一片拼在一起。
一共七片。
用透明胶带，一条一条粘好。
字迹都在，章也在。
"原件在镇上档案室。你撕了也没用。"
我把粘好的纸折起来。
打开桌角那个旧铁盒。
铁盒锈了，盖子发涩，要用力才能掀开。
里面有一张照片。
我妈站在河边，头发被风吹乱了，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
她身后
塑料凳子不够，后排的人站着。
屋里闷，电风扇呼呼转，吹不散烟味。
赵大江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主要是商量叶青那座桥的事。叶青你先说。"
我站起来。
手里捏着那份施工许可证。
"施工许可证编号，2021-07-"
话还没说完。
门被推开了。
周桂兰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周建军和他媳妇。
三个人一字排开，堵在门口。
周桂兰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纸，嘴一撇。
"谁管你什么许可证！你那桥压了我家祖坟龙脉是事实！"
赵大江连忙站起来。
"桂兰你先别急，让叶青说完……"
周桂兰拍桌子。
"说什么说！你赵大江是不是收了她好处？嗯？"
赵大江的脸白了。
"你俩什么关系？全村人的眼睛看着呢！"
她的嗓门拔得很高，语尾往上挑，像一把刀。
赵大江张了张嘴。
"这事……还是……大家再商量商量吧……"
他坐下了。
眼神不敢往我这边看。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纸举着，像个笑话。
周建军从座位上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施工许可证复印件。
"这破纸有啥用？"
啪。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我去抢。
他把纸举过头顶。
"你蹦啊，蹦高点我就给你。"
有人笑了。
不多，两三声。
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我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在发抖。
不是怕。
是那几声笑。
我放下了手。
散会后，我一个人坐在村委会门口的石阶上。
手里攥着那两半碎纸。
纸边上被汗洇湿了。
我妈说过一句话。
"青啊，做好人难，但咱不能不做。"
我现在不确定她说得对不对了。
天黑了。
我回到家。
伸手去按灯。
按了三下。
不亮。
我去看电表。
电闸被人从外面锁上了，用一根铁丝拧死的。
我打电话问供电所。
对方支支吾吾。
"有人反映你家存在用电安全隐患……"
"什么隐患？"
"这个……我们也是接到举报……"
我挂了电话。
摸黑坐在屋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半小时后，有人敲门。
很轻，三下。
我开了门。
刘婶站在外面，怀里抱着两根蜡烛。
她左右看了看，快步闪进来。
"青啊，给你送蜡烛。"
她把蜡烛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白天周桂兰来过我家了。"
我看着她。
"她警告我别帮你说话，不然……"
她没说完。
我看到她手腕上有一道红印，皮蹭破了，渗着血。
"她推了你？"
刘婶摇头，把手缩进袖子里。
"没事没事，你别管我了，你先顾好你自己……"
我咬住嘴唇。
牙齿磕在肉上，一阵腥。
刘婶走后，我一个人坐着。
蜡烛烧了一半。
后半夜，我被一阵气味呛醒了。
刺鼻，浓烈，像油漆。
我跑出去。
大门上被泼了一桶红漆。
漆顺着门板往下淌，一条一条的，还没干透。
门旁边的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害人精。
月光下，红漆发亮。
我蹲下来。
伸手去擦。
擦不掉。
手指被漆糊住了，粘在一起，拉出一根细丝。
我蹲在那里，蹲了很久。
没有哭。
清理完门上的漆，我回屋坐下。
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天拍的那张照片。
放大。
西装男人手里那卷图纸，边角露出来一截。
上面隐约可以辨认几个字。
"××农旅开发项目"。
我又想起周桂兰今天在会上喊的。
"你那桥压了我家祖坟龙脉！"
龙脉。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有什么东西不对。
我关上手机。
屋子重新暗下来。
桌上那张被撕碎的施工许可证还摊着。
我把碎纸一片一片拼在一起。
一共七片。
用透明胶带，一条一条粘好。
字迹都在，章也在。
"原件在镇上档案室。你撕了也没用。"
我把粘好的纸折起来。
打开桌角那个旧铁盒。
铁盒锈了，盖子发涩，要用力才能掀开。
里面有一张照片。
我妈站在河边，头发被风吹乱了，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
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