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的武道面板藏不住了
三招打哑供奉------------------------------------------，背后的玻璃门还没完全合拢，夜风就先一步卷了上来。、菜香、满桌人的窃笑，都被这阵风一下推散了大半。。。比如宴会厅里那一双双等着他低头的眼睛。再比如赵承锋已经挂出去的那条直播预约，像一根明晃晃的钉子，直接钉在了他明天的门上。，身后就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一只手从斜后方直扣他肩头。，指节绷得发白，带着短促却极沉的气血震响。那不是普通人拉扯人的手，那是练拳的人拿来擒肩锁臂的手。这一抓要是实了，别说钥匙，秦野今晚能不能自己走回青石，都是两说。“钥匙留下。”。。，准武者，练裂山拳。老城区有人私下说，岳家那些体面，很多都是他替人从骨头里打出来的。。，脸色阴得难看，语气却还要装出两分长辈的压稳：“秦野，别把事情闹到收不住。周供奉只是让你冷静一下。”。。
离婚宴上把转让书塞到他面前是冷静，当众逼他交钥匙是冷静，现在供奉追到门口抢钥匙，也叫冷静。
岳家这三个字，真是什么都能替自己说圆。
门后已经堵满了人。
刚才还坐在酒桌边端着身份的岳家亲戚、合作方、训练中心教练，这会儿全挤在门口，谁都没有上来拦周洪。有人还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像怕被这一抓扫到。
赵承锋也站在门边。
他手机没收，屏幕还亮着，直播预约页面就停在那里，镜头角度甚至微微抬起，刚好能把周洪伸出去的手和秦野被逼在台阶边上的背影一起框进去。
很明显。
他不是来劝架的。
他是来记画面的。
记下一个废婿在离婚宴门口被抢钥匙、被供奉按住的画面，等明天再拿去给全城看。
这一瞬间，秦野眼前灰白一闪。
遭遇压迫：裂山拳擒肩。
记录中：肩线前探，右胯先起，抓肩落点偏内。
建议：退半步，切腕，撞肘。
字很冷。
冷得像谁拿一根铁钉，直接把周洪这一下拆成了几个明晃晃的节点，钉在秦野眼前。
他没有觉得自己突然变强。
肩背还是那副肩背。
手脚还是那副手脚。
他甚至清楚，如果眼前站着的不是周洪，而是更高一阶、更稳一层的人，自己大概率连“看见”都不够活命。
可这一刻，周洪这一抓从哪儿来、重心压在哪儿、哪一瞬最容易空，秦野偏偏全都看见了。
于是他只做了最短的一步。
退半步。
那半步极小。
小到门里不少人根本没看清，只觉得秦野像是下意识往后一缩。
可就是这一缩，让周洪那五根手指擦着他的衣领抓了过去，只扯到一片布料。
紧接着，秦野左手像刀一样斜切出去，劈在周洪腕骨外沿。
不是硬砍。
是顺着对方抓空后那一点点外翻，在最不该松的那处劲口上。
啪。
一声脆响。
周洪手腕骤麻，五指本能一松。
秦野没有停，右肩顺势往上一顶，直接撞在周洪肘线下面。那一撞不大，却正撞在对方气血刚从肩头转进前臂、还没完全压实的断口上。
周洪整条手臂都震了一下。
大厅门口瞬间安静。
有人酒杯举到一半，愣是没敢放下。
也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洪是谁？
岳家的供奉，准武者，平时替岳家出手的时候，一抓一压，普通练家子连脚都站不住。结果现在，第一手居然被秦野这么狼狈、也这么准确地卸开了。
赵承锋眯起眼，眼里的笑终于收了一寸。
岳清雪站在门里，指尖顿了一下。
秦野这三年在岳家没资源、没席位，可刚才那一下切腕撞肘，偏偏不像是胡乱挣扎。
周洪脸一下沉了。
他是岳家供奉，不是给人当众打脸的木桩。
第一手抓空已经够丢人了，更让他难堪的是，秦野不是拼着命硬挣脱，而是像提前知道他手会落在哪里一样，专门往他最别扭的地方打。
“有点意思。”
周洪咬着牙，眼底那点原本的轻慢迅速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被人碰到脸后的狠。
“可惜，废物看得见，不代表接得住。”
他说完，整个人沉腰换势，肩背一压，第二拳比第一手凶得多。
裂山拳不是花架子。
这种拳路最擅长的就是借沉肩下坠的势，把一拳一掌都打得像山石往下砸。门口空间狭，台阶又窄，对普通人来说，越退越死，越躲越乱。
周洪这一拳压下来，正是冲着这个地方来的。
门后立刻有人认出来了，低声失声：“裂山二式，压顶！”
风先到了。
拳还没完全落下，秦野耳边就先嗡了一声。
灰白提示再次跳出来。
二式破绽：肩先沉，拳后到，下盘左虚。
建议：不接，擦拳外滑，挂肘断势。
秦野咬紧牙关。
他知道自己不能接。
别说周洪是准武者，就单看这一下的沉劲，他真抬手去挡，臂骨都可能当场裂开。
所以他不接。
他脚尖一转，几乎是贴着台阶边缘擦出去，身体往拳路外侧滑。
这一滑险到了极点。
周洪拳风几乎贴着他的耳侧砸下，空气像被打爆了一团，震得他半边脸都发麻。再慢半息，他这一下就不是麻，而是整个人都得被砸趴。
可他还是擦过去了。
擦过去的下一瞬，他抬肘一挂，斜斜挂在周洪腋下和肘线之间。不是要伤人，是要让对方这一拳砸空之后，第二段发力接不上去。
砰。
周洪拳头落空，砸在台阶旁的石柱边角，碎屑都崩出来几粒。
而他自己也被这一肘挂得身形一偏，原本极稳的下盘，竟真的露了一下左边的虚。
第二招，又空了。
这回，门后压着的声音终于还是炸开了一点。
“又没中？”
“不是吧……”
“周供奉是不是留手了？”
有人刚说完这句，自己就先闭了嘴。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周洪不是留手。
他脸色已经阴得像能拧出水，拳锋砸在石柱上的响动更不是假的。一个准武者在离婚宴门口，让一个人人看不起的废婿连避两手，这事本身就已经离谱到没人敢顺着笑。
赵承锋这次没有笑。
他只是把手机镜头又往上抬了一点，显然不想错过后面的东西。
岳振山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来是想让周洪把钥匙截下来，顺手把秦野压回去，把事情死在门口。结果现在，钥匙没截住，反而把岳家的脸先扔到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停。
可话到了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谁都知道，这时候喊停，不是岳家留情，是岳家供奉拿不下人。
周洪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了。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第三次往前时，整个人的气势都和前两招不一样了。
那是要拿重手。
要在第三招里断这个废婿的骨头，把前两下丢掉的脸一次性拿回来。
秦野瞳孔微微一缩。
面板不会替他挨打。
前两招能闪，靠的是周洪轻敌，也靠的是这门口空间逼得对方拳路没法完全展开。可第三招一旦周洪真沉住气，用最稳最狠的落桩手压下来，他再想像前两次那样只靠小动作混过去，几乎不可能。
灰白字迹又亮，三行冷得像刀口。
三式预判：坠桩入中，先锁退路，再压胸肋。
败势回放：肩肋重创，钥匙脱手。
唯一生路：踏**。
只有这三个字。
秦野脑子里却像被谁猛地撞开一道旧门。
很多年前，青石武馆后院。
师父秦长青握着他的肩，站在门桩前，一遍遍让他看脚下那条被磨得发白的线。
“门口地方小，不看你拳花不花，看你**敢不敢站。”
“别人从外往里压，你别总想着退。退没了门，你守什么？”
“青石拳，守门先守中。”
那时他年纪还轻，练得也苦，却总觉得这些话太老、太笨、太不像如今市面上那些又快又好看的训练法。后来进了岳家，见得越多，就越觉得青石老。
可现在，真把他逼到门口，逼到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时，能救命的偏偏还是这句老话。
守门先守中。
周洪第三招轰然压到。
这一拳不是抓，不是试，不是吓。
是要碎人。
门后有女人下意识低呼了一声，几乎不敢看。
秦野却没有再退。
他迎着那股沉下来的拳势，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大跨。
是极短、极狠的一步，正正踩进周洪**。
周洪显然没想到他会往前送。
裂山拳最不怕人躲，最怕人不要命地贴进来。因为他这一式要的是整条手臂和肩背一起往下砸，距离一旦被人抢得太近，拳头没落全，沉劲就先被卡死一截。
而秦野要的，就是这一截。
他右拳没有抡大。
也没去追脸，没去追胸。
他只是借着贴进去那一瞬，把全身能压过去的那点力，全送到了周洪右肋下那条被面板标出来的断口上。
极短的一记寸顶。
砰。
像木桩最硬的那一截，进了一块松开的砖缝里。
周洪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硬生生卡住了那口往下压的气，脚步连退三下，后背重重撞翻门口一把高脚椅。
椅子砸地的脆响，在这一刻尤其刺耳。
大厅里死一样静。
第一招抓空，第二招压空，还能说周洪大意。
可第三招拿了真劲，居然还是让人一脚踏**、顶在肋下给逼退了，这就不是一句大意能解释的了。
秦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没人看见，他虎口已经裂开一条细口，刚才擦着拳风闯进去时，肩背也被震得发木，胸口像压着一块冷石。
如果周洪还有**手，如果这门口再宽一点、让裂山拳完整展开一点，倒下的**概率就是他。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站着的是他。
而退了三步、撞翻高脚椅、脸色发青到说不出话的，是岳家供奉周洪。
周洪抬起头，眼底已经不是恼，是**裸的怒。
他还想再上。
“够了！”
岳振山终于出声。
可这一次，他那句“够了”里已经没有半点长辈的从容，只剩压不住的急。
事情再闹下去，岳家的脸就真捡不起来了。
秦野盯着周洪，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却异常清楚：
“你裂山拳第一手抢肩，第二手沉肩压顶，第三手**大开。”
“拳够重，胆也够大，可惜第三步收不住。”
“岳家平时就靠这种拳替人讲道理？”
话音落下，门口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不只是打退周洪。
这是当众把周洪的拳路拆开，拆给所有人看。
一个没人放在眼里的废婿，不但没被拿下，反而在离婚宴门口，三招看穿了岳家供奉的拳。
周洪额角青筋都爆起来了。
“你找死！”
他刚要再冲，秦野已经把钥匙更深地攥进掌心，往前一步。
那一步不大。
却让门口好几个人同时一滞。
因为刚才三招之后，谁也不敢再把这个“废婿”真当成软柿子了。尤其是在赵承锋镜头还亮着、满地都是岳家脸面的这会儿，周洪再出手，不管赢不赢，岳家今晚都得被人笑死。
秦野盯着岳振山，也盯着周洪，一字一句地开口：
“再来一拳，我就让所有人都看见。”
“岳家留不住一个离婚的人，要靠供奉堵门、抢钥匙、废人。”
“你们以后出去谈体面，先把今晚这扇门擦干净。”
岳振山嘴角都抽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岳家可以逼人低头，可以拿钱买断，可以在桌上把转让书推过去，可所有这些手段都得罩着一层“体面”的纸。纸一旦被秦野这样当众捅穿，岳家今晚上挂出去的就不是门楣，是笑话。
门里有人已经不敢再看岳振山的脸色了。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旁支亲戚，这会儿一个个像被掐住了嗓子，恨不得把自己往人群里缩。
岳清雪站在门内，目光落在秦野那只流血的手上，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结婚三年的男人，知道得竟然少得可怜。
她知道他会做饭，会守着青石，会替岳家挡掉很多不重要的琐事。
她知道他三年都没翻身，知道他没评级、没资源、没被人看得起。
可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站在别**下看路。
更不知道，当所有人都觉得他该低头的时候，他居然能在门口硬生生站成这样。
赵承锋终于慢慢放下手机。
那双一直带笑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真东西。
“三招看穿裂山拳。”
“秦野，你倒是真给了我点意外。”
他走前半步，把手机屏幕重新亮给周围人看。
直播预约标题已经变了。
从最开始的“明早九点，雷霆弟子直播踢馆，拆穿废婿破馆”，改成了更刺眼的一句：
“明早九点，废婿三招是真是假？”
赵承锋抬眼看着秦野，嘴角那点笑重新勾回来，却比先前更冷。
“周供奉是岳家的人，不算。”
“明天来青石的，是雷霆的人。”
“我让许东只用基础拳，不占你便宜。你不是会看吗？那就当着全城的镜头看。”
“撑得住三分钟，雷霆替你付一个月房租。撑不住，你自己把牌匾摘下来。”
门口顿时又是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许东。
雷霆外门弟子里最能压人的那批，货真价实的准武者。比周洪年轻，也比周洪更适合上镜。裂山拳能被说成大意，雷霆弟子上门直播踢馆，可就是真刀**的拆门了。
赵承锋这是当场换了噱头，也顺手把明天的局抬得更高。
秦野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松气的意思。
他知道赵承锋为什么这么改。
因为刚才那三招，已经让雷霆的人看出了点东西。
他们不再只是想看一个废婿跪下。
他们开始想知道，青石这间破馆里，到底还剩下什么。
秦野没有多解释，只是把满是血痕的手握得更紧，平静开口：
“明天九点，青石开门。”
“你敢来，我就敢让全城看见，谁才是真的废物。”
说完，他不再看岳家任何人，转身就走。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伸手拦。
不是不想，是没人敢替岳家把这一下脸再丢得更大。
秦野走出酒店台阶，夜风一下压到脸上，刚才强撑着的那口气也跟着一松。他脚下微微虚了一下，直到走到路边灯下，才抬手扶了扶电线杆。
掌心里全是汗。
还有钥匙硌出来的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虎口开了，指节也肿起来一片。肩膀被周洪拳风擦过的地方开始发烫，肋下也隐隐发沉。
面板会告诉他哪里能走。
可它不会替他挡痛。
刚才那三招，任何一步稍微慢一点，稍微偏一点，他今晚就不是扶着电线杆喘气，而是躺在岳家门口让人拖回去了。
也正因为这样，他更清楚一件事。
周洪都已经险成这样，明天真站到青石门口的许东，只会更难。
街边一辆电动车从他身旁擦过去，后座两个少年正低头刷手机，声音压都压不住。
“看到了吗？赵哥把标题改了。”
“废婿三招是真是假，明天九点啊。”
“老城区有热闹看了。”
秦野没回头。
他只是把衣领往上拉了拉，迎着夜风往老城区方向走。
一路上，手机震个不停。
有人把宴会厅门口那段**视频传出去了。
标题乱七八糟，什么“岳家供奉门口抢钥匙废婿三招挡准武者赵承锋明早直播验货”，像一串串嘲笑和好奇一起压过来。
秦野没点开太多。
他只在拐进老城区那条旧街时，看见一张新发出来的图。
拍的是青石武馆门口。
他脚步顿了一下，心口猛地一沉。
街灯昏黄，图拍得有些糊。
可那扇旧铁门上的红色，还是一下就扎进了他眼里。
秦野抬头，往街尾看去。
下一秒，他人已经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冲了过去。
越靠近，油漆味越重。
等他真正站到青石门口时，连呼吸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红漆还没干。
一大桶刺眼的红，被人从上往下直接泼在铁门中央，顺着门缝一道道往下淌，盖住了半块旧门牌，也糊住了门边那**贴上去的白纸。
白纸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
上面四个黑字，被红漆浸得发皱发暗。
限期拆馆。
离婚宴上把转让书塞到他面前是冷静，当众逼他交钥匙是冷静，现在供奉追到门口抢钥匙，也叫冷静。
岳家这三个字，真是什么都能替自己说圆。
门后已经堵满了人。
刚才还坐在酒桌边端着身份的岳家亲戚、合作方、训练中心教练，这会儿全挤在门口，谁都没有上来拦周洪。有人还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像怕被这一抓扫到。
赵承锋也站在门边。
他手机没收，屏幕还亮着，直播预约页面就停在那里，镜头角度甚至微微抬起，刚好能把周洪伸出去的手和秦野被逼在台阶边上的背影一起框进去。
很明显。
他不是来劝架的。
他是来记画面的。
记下一个废婿在离婚宴门口被抢钥匙、被供奉按住的画面，等明天再拿去给全城看。
这一瞬间，秦野眼前灰白一闪。
遭遇压迫：裂山拳擒肩。
记录中：肩线前探，右胯先起，抓肩落点偏内。
建议：退半步，切腕，撞肘。
字很冷。
冷得像谁拿一根铁钉，直接把周洪这一下拆成了几个明晃晃的节点，钉在秦野眼前。
他没有觉得自己突然变强。
肩背还是那副肩背。
手脚还是那副手脚。
他甚至清楚，如果眼前站着的不是周洪，而是更高一阶、更稳一层的人，自己大概率连“看见”都不够活命。
可这一刻，周洪这一抓从哪儿来、重心压在哪儿、哪一瞬最容易空，秦野偏偏全都看见了。
于是他只做了最短的一步。
退半步。
那半步极小。
小到门里不少人根本没看清，只觉得秦野像是下意识往后一缩。
可就是这一缩，让周洪那五根手指擦着他的衣领抓了过去，只扯到一片布料。
紧接着，秦野左手像刀一样斜切出去，劈在周洪腕骨外沿。
不是硬砍。
是顺着对方抓空后那一点点外翻，在最不该松的那处劲口上。
啪。
一声脆响。
周洪手腕骤麻，五指本能一松。
秦野没有停，右肩顺势往上一顶，直接撞在周洪肘线下面。那一撞不大，却正撞在对方气血刚从肩头转进前臂、还没完全压实的断口上。
周洪整条手臂都震了一下。
大厅门口瞬间安静。
有人酒杯举到一半，愣是没敢放下。
也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洪是谁？
岳家的供奉，准武者，平时替岳家出手的时候，一抓一压，普通练家子连脚都站不住。结果现在，第一手居然被秦野这么狼狈、也这么准确地卸开了。
赵承锋眯起眼，眼里的笑终于收了一寸。
岳清雪站在门里，指尖顿了一下。
秦野这三年在岳家没资源、没席位，可刚才那一下切腕撞肘，偏偏不像是胡乱挣扎。
周洪脸一下沉了。
他是岳家供奉，不是给人当众打脸的木桩。
第一手抓空已经够丢人了，更让他难堪的是，秦野不是拼着命硬挣脱，而是像提前知道他手会落在哪里一样，专门往他最别扭的地方打。
“有点意思。”
周洪咬着牙，眼底那点原本的轻慢迅速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被人碰到脸后的狠。
“可惜，废物看得见，不代表接得住。”
他说完，整个人沉腰换势，肩背一压，第二拳比第一手凶得多。
裂山拳不是花架子。
这种拳路最擅长的就是借沉肩下坠的势，把一拳一掌都打得像山石往下砸。门口空间狭，台阶又窄，对普通人来说，越退越死，越躲越乱。
周洪这一拳压下来，正是冲着这个地方来的。
门后立刻有人认出来了，低声失声：“裂山二式，压顶！”
风先到了。
拳还没完全落下，秦野耳边就先嗡了一声。
灰白提示再次跳出来。
二式破绽：肩先沉，拳后到，下盘左虚。
建议：不接，擦拳外滑，挂肘断势。
秦野咬紧牙关。
他知道自己不能接。
别说周洪是准武者，就单看这一下的沉劲，他真抬手去挡，臂骨都可能当场裂开。
所以他不接。
他脚尖一转，几乎是贴着台阶边缘擦出去，身体往拳路外侧滑。
这一滑险到了极点。
周洪拳风几乎贴着他的耳侧砸下，空气像被打爆了一团，震得他半边脸都发麻。再慢半息，他这一下就不是麻，而是整个人都得被砸趴。
可他还是擦过去了。
擦过去的下一瞬，他抬肘一挂，斜斜挂在周洪腋下和肘线之间。不是要伤人，是要让对方这一拳砸空之后，第二段发力接不上去。
砰。
周洪拳头落空，砸在台阶旁的石柱边角，碎屑都崩出来几粒。
而他自己也被这一肘挂得身形一偏，原本极稳的下盘，竟真的露了一下左边的虚。
第二招，又空了。
这回，门后压着的声音终于还是炸开了一点。
“又没中？”
“不是吧……”
“周供奉是不是留手了？”
有人刚说完这句，自己就先闭了嘴。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周洪不是留手。
他脸色已经阴得像能拧出水，拳锋砸在石柱上的响动更不是假的。一个准武者在离婚宴门口，让一个人人看不起的废婿连避两手，这事本身就已经离谱到没人敢顺着笑。
赵承锋这次没有笑。
他只是把手机镜头又往上抬了一点，显然不想错过后面的东西。
岳振山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来是想让周洪把钥匙截下来，顺手把秦野压回去，把事情死在门口。结果现在，钥匙没截住，反而把岳家的脸先扔到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停。
可话到了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谁都知道，这时候喊停，不是岳家留情，是岳家供奉拿不下人。
周洪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了。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第三次往前时，整个人的气势都和前两招不一样了。
那是要拿重手。
要在第三招里断这个废婿的骨头，把前两下丢掉的脸一次性拿回来。
秦野瞳孔微微一缩。
面板不会替他挨打。
前两招能闪，靠的是周洪轻敌，也靠的是这门口空间逼得对方拳路没法完全展开。可第三招一旦周洪真沉住气，用最稳最狠的落桩手压下来，他再想像前两次那样只靠小动作混过去，几乎不可能。
灰白字迹又亮，三行冷得像刀口。
三式预判：坠桩入中，先锁退路，再压胸肋。
败势回放：肩肋重创，钥匙脱手。
唯一生路：踏**。
只有这三个字。
秦野脑子里却像被谁猛地撞开一道旧门。
很多年前，青石武馆后院。
师父秦长青握着他的肩，站在门桩前，一遍遍让他看脚下那条被磨得发白的线。
“门口地方小，不看你拳花不花，看你**敢不敢站。”
“别人从外往里压，你别总想着退。退没了门，你守什么？”
“青石拳，守门先守中。”
那时他年纪还轻，练得也苦，却总觉得这些话太老、太笨、太不像如今市面上那些又快又好看的训练法。后来进了岳家，见得越多，就越觉得青石老。
可现在，真把他逼到门口，逼到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时，能救命的偏偏还是这句老话。
守门先守中。
周洪第三招轰然压到。
这一拳不是抓，不是试，不是吓。
是要碎人。
门后有女人下意识低呼了一声，几乎不敢看。
秦野却没有再退。
他迎着那股沉下来的拳势，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大跨。
是极短、极狠的一步，正正踩进周洪**。
周洪显然没想到他会往前送。
裂山拳最不怕人躲，最怕人不要命地贴进来。因为他这一式要的是整条手臂和肩背一起往下砸，距离一旦被人抢得太近，拳头没落全，沉劲就先被卡死一截。
而秦野要的，就是这一截。
他右拳没有抡大。
也没去追脸，没去追胸。
他只是借着贴进去那一瞬，把全身能压过去的那点力，全送到了周洪右肋下那条被面板标出来的断口上。
极短的一记寸顶。
砰。
像木桩最硬的那一截，进了一块松开的砖缝里。
周洪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硬生生卡住了那口往下压的气，脚步连退三下，后背重重撞翻门口一把高脚椅。
椅子砸地的脆响，在这一刻尤其刺耳。
大厅里死一样静。
第一招抓空，第二招压空，还能说周洪大意。
可第三招拿了真劲，居然还是让人一脚踏**、顶在肋下给逼退了，这就不是一句大意能解释的了。
秦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没人看见，他虎口已经裂开一条细口，刚才擦着拳风闯进去时，肩背也被震得发木，胸口像压着一块冷石。
如果周洪还有**手，如果这门口再宽一点、让裂山拳完整展开一点，倒下的**概率就是他。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站着的是他。
而退了三步、撞翻高脚椅、脸色发青到说不出话的，是岳家供奉周洪。
周洪抬起头，眼底已经不是恼，是**裸的怒。
他还想再上。
“够了！”
岳振山终于出声。
可这一次，他那句“够了”里已经没有半点长辈的从容，只剩压不住的急。
事情再闹下去，岳家的脸就真捡不起来了。
秦野盯着周洪，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却异常清楚：
“你裂山拳第一手抢肩，第二手沉肩压顶，第三手**大开。”
“拳够重，胆也够大，可惜第三步收不住。”
“岳家平时就靠这种拳替人讲道理？”
话音落下，门口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不只是打退周洪。
这是当众把周洪的拳路拆开，拆给所有人看。
一个没人放在眼里的废婿，不但没被拿下，反而在离婚宴门口，三招看穿了岳家供奉的拳。
周洪额角青筋都爆起来了。
“你找死！”
他刚要再冲，秦野已经把钥匙更深地攥进掌心，往前一步。
那一步不大。
却让门口好几个人同时一滞。
因为刚才三招之后，谁也不敢再把这个“废婿”真当成软柿子了。尤其是在赵承锋镜头还亮着、满地都是岳家脸面的这会儿，周洪再出手，不管赢不赢，岳家今晚都得被人笑死。
秦野盯着岳振山，也盯着周洪，一字一句地开口：
“再来一拳，我就让所有人都看见。”
“岳家留不住一个离婚的人，要靠供奉堵门、抢钥匙、废人。”
“你们以后出去谈体面，先把今晚这扇门擦干净。”
岳振山嘴角都抽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岳家可以逼人低头，可以拿钱买断，可以在桌上把转让书推过去，可所有这些手段都得罩着一层“体面”的纸。纸一旦被秦野这样当众捅穿，岳家今晚上挂出去的就不是门楣，是笑话。
门里有人已经不敢再看岳振山的脸色了。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旁支亲戚，这会儿一个个像被掐住了嗓子，恨不得把自己往人群里缩。
岳清雪站在门内，目光落在秦野那只流血的手上，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结婚三年的男人，知道得竟然少得可怜。
她知道他会做饭，会守着青石，会替岳家挡掉很多不重要的琐事。
她知道他三年都没翻身，知道他没评级、没资源、没被人看得起。
可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站在别**下看路。
更不知道，当所有人都觉得他该低头的时候，他居然能在门口硬生生站成这样。
赵承锋终于慢慢放下手机。
那双一直带笑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真东西。
“三招看穿裂山拳。”
“秦野，你倒是真给了我点意外。”
他走前半步，把手机屏幕重新亮给周围人看。
直播预约标题已经变了。
从最开始的“明早九点，雷霆弟子直播踢馆，拆穿废婿破馆”，改成了更刺眼的一句：
“明早九点，废婿三招是真是假？”
赵承锋抬眼看着秦野，嘴角那点笑重新勾回来，却比先前更冷。
“周供奉是岳家的人，不算。”
“明天来青石的，是雷霆的人。”
“我让许东只用基础拳，不占你便宜。你不是会看吗？那就当着全城的镜头看。”
“撑得住三分钟，雷霆替你付一个月房租。撑不住，你自己把牌匾摘下来。”
门口顿时又是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许东。
雷霆外门弟子里最能压人的那批，货真价实的准武者。比周洪年轻，也比周洪更适合上镜。裂山拳能被说成大意，雷霆弟子上门直播踢馆，可就是真刀**的拆门了。
赵承锋这是当场换了噱头，也顺手把明天的局抬得更高。
秦野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松气的意思。
他知道赵承锋为什么这么改。
因为刚才那三招，已经让雷霆的人看出了点东西。
他们不再只是想看一个废婿跪下。
他们开始想知道，青石这间破馆里，到底还剩下什么。
秦野没有多解释，只是把满是血痕的手握得更紧，平静开口：
“明天九点，青石开门。”
“你敢来，我就敢让全城看见，谁才是真的废物。”
说完，他不再看岳家任何人，转身就走。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伸手拦。
不是不想，是没人敢替岳家把这一下脸再丢得更大。
秦野走出酒店台阶，夜风一下压到脸上，刚才强撑着的那口气也跟着一松。他脚下微微虚了一下，直到走到路边灯下，才抬手扶了扶电线杆。
掌心里全是汗。
还有钥匙硌出来的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虎口开了，指节也肿起来一片。肩膀被周洪拳风擦过的地方开始发烫，肋下也隐隐发沉。
面板会告诉他哪里能走。
可它不会替他挡痛。
刚才那三招，任何一步稍微慢一点，稍微偏一点，他今晚就不是扶着电线杆喘气，而是躺在岳家门口让人拖回去了。
也正因为这样，他更清楚一件事。
周洪都已经险成这样，明天真站到青石门口的许东，只会更难。
街边一辆电动车从他身旁擦过去，后座两个少年正低头刷手机，声音压都压不住。
“看到了吗？赵哥把标题改了。”
“废婿三招是真是假，明天九点啊。”
“老城区有热闹看了。”
秦野没回头。
他只是把衣领往上拉了拉，迎着夜风往老城区方向走。
一路上，手机震个不停。
有人把宴会厅门口那段**视频传出去了。
标题乱七八糟，什么“岳家供奉门口抢钥匙废婿三招挡准武者赵承锋明早直播验货”，像一串串嘲笑和好奇一起压过来。
秦野没点开太多。
他只在拐进老城区那条旧街时，看见一张新发出来的图。
拍的是青石武馆门口。
他脚步顿了一下，心口猛地一沉。
街灯昏黄，图拍得有些糊。
可那扇旧铁门上的红色，还是一下就扎进了他眼里。
秦野抬头，往街尾看去。
下一秒，他人已经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冲了过去。
越靠近，油漆味越重。
等他真正站到青石门口时，连呼吸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红漆还没干。
一大桶刺眼的红，被人从上往下直接泼在铁门中央，顺着门缝一道道往下淌，盖住了半块旧门牌，也糊住了门边那**贴上去的白纸。
白纸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
上面四个黑字，被红漆浸得发皱发暗。
限期拆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