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伴当八年免费保姆，五十九岁的我决定不干了
气。"
"不用，气伤自己的身子。"
但那天晚上，韩建国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桂芬，房子的事基本定了，买主那边看了两次，很中意，中介说这周就能签合同。"
"哦。"
"你听我说完。我跟韩磊商量了，韩磊那边等拿到房款，先给你腾一间房，说了等你住进去再装修，你放心。"
我捏着手机，觉得这话从哪到哪都透着荒唐。
"韩建国，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啊？"
"你把这套房子卖了，钱给韩磊买婚房，然后让我住进韩磊的新房里？"
他支支吾吾。
"浩浩他们两口子都说没意见，林晓慧也。"
"韩建国，韩磊媳妇家里说要在市区有房，才肯答应这门亲事，你买了房就是为了给他们结婚用的，我算什么，陪嫁进去的丫头？"
他不吱声了。
"你退休金多少？"
"四千八。"
"这套房子卖了五十多万，韩磊那边新房首付加装修用掉多少？"
"差不多用完。"
"用完了，你一个人住在哪儿？"
他停了一下。
"就住韩磊那边，一起住。"
"韩磊那边几居室？"
"两居。"
"两居室，住你们父子两口加林晓慧，再加上我。韩建国，你自己说说，这安排合不合理？"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
"你让我回去，是让我搬进你儿子家，住他们两居室的次卧，然后继续给你们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房子没有我的份，连名字都没有，却要我住在里面当保姆？"
他不说话了。
"韩建国，你把话说明白。你到底是想跟我过日子，还是想用我继续填那个窟窿？"
电话那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
我不等他回答。
"咱们就到这儿吧。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挂了。
这次挂得很利索。
因为我已经想清楚了，彻底想清楚了。
这八年，我付出的那些，他不是不知道。他知道，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他觉得我应该付出，就像我应该做饭、应该照顾他、应该把自己排在最后一个，也应该在他儿子要用这套房子的时候不声不响地腾地方。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考虑的人。
我坐在那间老房子里，窗外的猫又叫起来了。
我翻出那个旧皮包，从里层那个拉链暗兜里，摸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来。
物业费收据，从第一年到第八年，一张没落。
水电费缴费单，同样一张没落。
八年前那次水管爆裂，我找人修的工单和收据。
换门锁的小票。
修漏雨阳台的***转账截图，打印出来的，日期清晰。
还有一个小本子，蓝色硬壳，我在里面记着八年来每一笔家用支出，哪个月菜钱多少、哪次修房花了多少，连他在医院住院那半个月我垫的医药费都记在上头。
共计，七万四千三百二十元。
不包括我的时间，不包括八年的日夜，不包括我五十九岁的最好年月。
只是****写得清清楚楚的钱。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回皮包里。
韩磊要结婚，要请两家人吃饭相看。
那个饭桌，我得去。
不是为了闹。
是因为有些账，得当着人的面算清楚。
吴秀珍**天又来了，带了半斤猪肝，说我脸色不好，要给我补铁。
她在灶台边炒猪肝，我坐在旁边摘香葱。
"韩建国那边又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没什么新话。"
"韩磊那边呢？"
"昨天发过来一条消息，说两家相看的饭定在下周六，问我去不去。"
吴秀珍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他邀你？"
"不是邀我，是韩建国的意思，让我去，充个场面。"
"你去？"
"去。"
吴秀珍转头看我。
"桂芬，你真去啊？"
"去。"
我把香葱掐成段，放进碟子里。
"两家第一次见面，热热闹闹的，怎么能少了人。"
吴秀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她认识我三十几年了，知道我这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也知道我不说的那些，往往比说出来的更重要。
猪肝炒好了，香味在屋子里散开。
我吃了大半碗。
味道不错。
是那种踏实的、货真价实的好。
跟这八年不一样。
这
"不用，气伤自己的身子。"
但那天晚上，韩建国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桂芬，房子的事基本定了，买主那边看了两次，很中意，中介说这周就能签合同。"
"哦。"
"你听我说完。我跟韩磊商量了，韩磊那边等拿到房款，先给你腾一间房，说了等你住进去再装修，你放心。"
我捏着手机，觉得这话从哪到哪都透着荒唐。
"韩建国，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啊？"
"你把这套房子卖了，钱给韩磊买婚房，然后让我住进韩磊的新房里？"
他支支吾吾。
"浩浩他们两口子都说没意见，林晓慧也。"
"韩建国，韩磊媳妇家里说要在市区有房，才肯答应这门亲事，你买了房就是为了给他们结婚用的，我算什么，陪嫁进去的丫头？"
他不吱声了。
"你退休金多少？"
"四千八。"
"这套房子卖了五十多万，韩磊那边新房首付加装修用掉多少？"
"差不多用完。"
"用完了，你一个人住在哪儿？"
他停了一下。
"就住韩磊那边，一起住。"
"韩磊那边几居室？"
"两居。"
"两居室，住你们父子两口加林晓慧，再加上我。韩建国，你自己说说，这安排合不合理？"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
"你让我回去，是让我搬进你儿子家，住他们两居室的次卧，然后继续给你们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房子没有我的份，连名字都没有，却要我住在里面当保姆？"
他不说话了。
"韩建国，你把话说明白。你到底是想跟我过日子，还是想用我继续填那个窟窿？"
电话那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
我不等他回答。
"咱们就到这儿吧。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挂了。
这次挂得很利索。
因为我已经想清楚了，彻底想清楚了。
这八年，我付出的那些，他不是不知道。他知道，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他觉得我应该付出，就像我应该做饭、应该照顾他、应该把自己排在最后一个，也应该在他儿子要用这套房子的时候不声不响地腾地方。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考虑的人。
我坐在那间老房子里，窗外的猫又叫起来了。
我翻出那个旧皮包，从里层那个拉链暗兜里，摸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来。
物业费收据，从第一年到第八年，一张没落。
水电费缴费单，同样一张没落。
八年前那次水管爆裂，我找人修的工单和收据。
换门锁的小票。
修漏雨阳台的***转账截图，打印出来的，日期清晰。
还有一个小本子，蓝色硬壳，我在里面记着八年来每一笔家用支出，哪个月菜钱多少、哪次修房花了多少，连他在医院住院那半个月我垫的医药费都记在上头。
共计，七万四千三百二十元。
不包括我的时间，不包括八年的日夜，不包括我五十九岁的最好年月。
只是****写得清清楚楚的钱。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回皮包里。
韩磊要结婚，要请两家人吃饭相看。
那个饭桌，我得去。
不是为了闹。
是因为有些账，得当着人的面算清楚。
吴秀珍**天又来了，带了半斤猪肝，说我脸色不好，要给我补铁。
她在灶台边炒猪肝，我坐在旁边摘香葱。
"韩建国那边又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没什么新话。"
"韩磊那边呢？"
"昨天发过来一条消息，说两家相看的饭定在下周六，问我去不去。"
吴秀珍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他邀你？"
"不是邀我，是韩建国的意思，让我去，充个场面。"
"你去？"
"去。"
吴秀珍转头看我。
"桂芬，你真去啊？"
"去。"
我把香葱掐成段，放进碟子里。
"两家第一次见面，热热闹闹的，怎么能少了人。"
吴秀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她认识我三十几年了，知道我这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也知道我不说的那些，往往比说出来的更重要。
猪肝炒好了，香味在屋子里散开。
我吃了大半碗。
味道不错。
是那种踏实的、货真价实的好。
跟这八年不一样。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