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我长大，我给你养老送终
买衣服。王浩不会挑，站在摊位前**手，问老板娘：“小丫头穿的，哪种好？”
老板娘打量这对父女一眼，拿出几件花花绿绿的裙子。王浩摸了摸料子，摇摇头，最后挑了两套棉质运动服、一件厚棉袄、一双运动鞋。
“够不够？”他问婉婉。
婉婉点头。
付了钱，又去超市。牙膏牙刷、毛巾、拖鞋、橡皮筋——他一样一样拿。路过文具区，他停下脚步。
“你要上学了，书包得有一个。”
让婉婉自己挑。婉婉看了半天，选了个最便宜的。王浩把它放回去，拿起旁边那个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
“这个好看。”
“这个贵。”婉婉说。
王浩愣了一下。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这个贵”。
他把书包放进购物车。
“贵就贵，叔买得起。”
回到家，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好。新毛巾挂在旧毛巾旁边，小拖鞋摆在他那双大拖鞋旁边，粉色书包放在桌子正中央，整个屋子好像都亮了一点。
晚上，王浩依旧睡地上。婉婉依旧睡床。
关灯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然后王浩听见床上传来小小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王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王浩。三横王，浩浩荡荡的浩。你呢？”
“林婉婉。”
“好听。”
“……是我妈妈取的。”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很会取名字。”
黑暗中，婉婉没有回答。但王浩听见她翻了个身，呼吸变轻了，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谢谢。”
“谢什么。快睡。”
那一晚，王浩躺在地上，很久才睡着。他想着那个小小的声音，想着那声“谢谢”，想着她看着鸡蛋时沉默的眼神。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周后，王浩送婉婉去了附近的小学报到。
手续办完，老师把婉婉领进教室。王浩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操场上空荡荡的，****在风里猎猎作响。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学——背着奶奶用碎布缝的书包，兴奋得一夜没睡。后来奶奶走了，他就再没进过学校。
婉婉不会走他的路。他保证。
那天晚上，王浩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封面是汽修店的广告。他在第一页歪歪扭扭地写：
“今天送婉婉上学。”
“买书包38块，棉袄65块，鞋子28块。”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这孩子不爱说话。但没事，慢慢来。”
第三章 两份工
收养婉婉的第二个月，王浩发现钱不够花了。
以前一个人，一天三顿能对付——馒头、泡面、食堂剩菜。衣服几年不换，房租水电一个月七八百。三千出头的工资，勉强能存点。
现在不行了。婉婉在长身体，不能跟他一起啃馒头。学费免了，但书本费文具费要交。学校中午有食堂，一顿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多。还有水果牛奶——别家孩子有的，他不想让婉婉缺。
工资没涨，开销翻倍。
王浩在汽修店的午休时间，蹲在门口抽了两根烟，下午就去找了隔壁外卖站点的站长。
“我想跑外卖，晚上跑。”
站长姓周，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跟他算熟人——以前给周站长修过车。
“你白天不是有活吗？”
“白天在汽修店，晚上跑。”
周站长看着他：“疯了？白天干一天，晚上再跑，不要命了？”
王浩说：“缺钱。”
周站长想再说什么，看看他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行，给你开个号。不过兄弟，悠着点。”
从那天起，王浩的生活变成了这样：早上六点起床，给婉婉做早饭、送她上学。七点半赶到汽修店，趴在车底下修底盘、换机油、补轮胎，腰一弯就是几个小时。中午啃两个馒头。下午五点半下班，回家换外卖服，打开接单软件。
晚高峰从六点开始。他骑着那辆破电动车，穿梭在街巷里，爬楼梯、等红灯、被保安拦、被客户催。一单三四块，一单接一单，一直跑到晚上十点多。
回到家，婉婉已经自己写完作业，趴在桌上睡着了。王浩轻手轻脚走
老板娘打量这对父女一眼，拿出几件花花绿绿的裙子。王浩摸了摸料子，摇摇头，最后挑了两套棉质运动服、一件厚棉袄、一双运动鞋。
“够不够？”他问婉婉。
婉婉点头。
付了钱，又去超市。牙膏牙刷、毛巾、拖鞋、橡皮筋——他一样一样拿。路过文具区，他停下脚步。
“你要上学了，书包得有一个。”
让婉婉自己挑。婉婉看了半天，选了个最便宜的。王浩把它放回去，拿起旁边那个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
“这个好看。”
“这个贵。”婉婉说。
王浩愣了一下。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这个贵”。
他把书包放进购物车。
“贵就贵，叔买得起。”
回到家，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好。新毛巾挂在旧毛巾旁边，小拖鞋摆在他那双大拖鞋旁边，粉色书包放在桌子正中央，整个屋子好像都亮了一点。
晚上，王浩依旧睡地上。婉婉依旧睡床。
关灯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然后王浩听见床上传来小小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王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王浩。三横王，浩浩荡荡的浩。你呢？”
“林婉婉。”
“好听。”
“……是我妈妈取的。”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很会取名字。”
黑暗中，婉婉没有回答。但王浩听见她翻了个身，呼吸变轻了，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谢谢。”
“谢什么。快睡。”
那一晚，王浩躺在地上，很久才睡着。他想着那个小小的声音，想着那声“谢谢”，想着她看着鸡蛋时沉默的眼神。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周后，王浩送婉婉去了附近的小学报到。
手续办完，老师把婉婉领进教室。王浩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操场上空荡荡的，****在风里猎猎作响。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学——背着奶奶用碎布缝的书包，兴奋得一夜没睡。后来奶奶走了，他就再没进过学校。
婉婉不会走他的路。他保证。
那天晚上，王浩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封面是汽修店的广告。他在第一页歪歪扭扭地写：
“今天送婉婉上学。”
“买书包38块，棉袄65块，鞋子28块。”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这孩子不爱说话。但没事，慢慢来。”
第三章 两份工
收养婉婉的第二个月，王浩发现钱不够花了。
以前一个人，一天三顿能对付——馒头、泡面、食堂剩菜。衣服几年不换，房租水电一个月七八百。三千出头的工资，勉强能存点。
现在不行了。婉婉在长身体，不能跟他一起啃馒头。学费免了，但书本费文具费要交。学校中午有食堂，一顿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多。还有水果牛奶——别家孩子有的，他不想让婉婉缺。
工资没涨，开销翻倍。
王浩在汽修店的午休时间，蹲在门口抽了两根烟，下午就去找了隔壁外卖站点的站长。
“我想跑外卖，晚上跑。”
站长姓周，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跟他算熟人——以前给周站长修过车。
“你白天不是有活吗？”
“白天在汽修店，晚上跑。”
周站长看着他：“疯了？白天干一天，晚上再跑，不要命了？”
王浩说：“缺钱。”
周站长想再说什么，看看他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行，给你开个号。不过兄弟，悠着点。”
从那天起，王浩的生活变成了这样：早上六点起床，给婉婉做早饭、送她上学。七点半赶到汽修店，趴在车底下修底盘、换机油、补轮胎，腰一弯就是几个小时。中午啃两个馒头。下午五点半下班，回家换外卖服，打开接单软件。
晚高峰从六点开始。他骑着那辆破电动车，穿梭在街巷里，爬楼梯、等红灯、被保安拦、被客户催。一单三四块，一单接一单，一直跑到晚上十点多。
回到家，婉婉已经自己写完作业，趴在桌上睡着了。王浩轻手轻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