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的春天

我笑了笑，松开她的手，回了后厨。
中午十一点半，市委办公室的三桌人到齐了。
老周头亲自掌勺，赵大姐打下手，李姐配菜，我负责主食。三桌菜一共十二道，主食是***，要求最后上。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眼前的一筐鸡蛋和一盆隔夜米饭。
***是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的。简单到谁都会做，难到谁都能尝出好坏。
鸡蛋打散，加一点盐，一丁点料酒去腥。铁锅烧到冒青烟，下猪油，油热了倒蛋液，筷子在锅里搅三圈，蛋花金黄，捞出来备用。
再下一点油，葱花爆香，米饭倒进去，大火颠锅。
这是最吃功夫的一步。米饭在锅里翻飞，每一粒都要裹上油，每一粒都要在锅底滚一遍。手臂要稳，力道要匀，火候要准。颠到米饭粒粒分明，锅底冒出干香的热气，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翻炒均匀，最后撒一把葱花。
起锅。
三盘***端出去，金黄的蛋花裹着晶亮的米粒，葱花的香气飘了半个后厨。
李姐凑过来闻了一口：“我滴个乖乖，春禾你今天这饭炒得——”
“怎么了？”
“比我以前吃的都香。”
我没说话。前世的***，味道也好。只不过别人吃惯了，*****。就像我在这个家待了二十多年，他们也习惯了。习惯了我的好，习惯了我的退让，习惯了把我的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但我的***从来就好吃。
是我这个人，从来就没被看见过。
三桌客人散席的时候，服务员小孙跑回后厨，气喘吁吁地说：“春禾姐，有人找你！”
“谁？”
“市委办公室的，说你那***太好吃了，想见见厨师。”
我愣了一下，擦了擦手，跟着小孙出去。
餐厅里，三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桌边。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腕上，面前摆着一只空碗——是装***的碗，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同志，这***是你炒的？”他问。
“是我。”
“好手艺。”他推了推眼镜，“我姓陆，市委办副主任。吃了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你这手艺，在这小食堂里屈才了。”
我心里一动，面上没露：“陆主任过奖了，就是一碗***。”
“一碗***能做成这样，不简单。”陆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们市委办下面有个小招待所，马上要对外承包。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我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白底黑字：陆振国，市委办公室副主任。
“叮——”系统音在脑中响起。
新手任务完成：***满意度100%（3/3）
奖励发放：失传菜谱·三不粘（传承级）
额外奖励：触发隐藏任务“招贤纳士”
任务内容：获得市级以上领导的赏识推荐
当前进度：1/1（已完成）
隐藏奖励：解锁技能“宫廷菜（初级）”
我捏着那张名片，心跳慢了一拍。
前世，我在这国营饭店干了八年，从学徒干到正式工，从正式工干到主厨，没人夸过我一句。倒是有一次炒菜多放了点盐，被师傅骂了整整一下午。
现在一碗***，换来了一张市委办副主任的名片。
我把名片仔细收进口袋里，对陆主任说：“谢谢陆主任，我会去的。”
陆主任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面前那只空碗，忽然想笑。
***，我这辈子炒的第一碗***。
不是炒给谁吃的，是炒给我自己的。
下班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住的是单位宿舍，四个人一间，上下铺。我睡上铺，下铺是个刚分来的小姑娘，叫王巧巧，今年才十八岁，说话细声细气的。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
我以为没人，伸手去摸灯绳，忽然听见下铺传来一声细细的哭声。
“巧巧？”我低声问，“你怎么了？”
哭声顿了一下，然后王巧巧瓮声瓮气地说：“春禾姐，我……我没事。”
我打开灯。
王巧巧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核桃。
我拉过板凳坐在床边，没问怎么回事，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递过去。
那手绢是我前天洗的，干干净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