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抢我进修名额，我转头下基层搞经济

***的脸抽搐了一下。

许铭没停，继续说道：“再说你的成品产出。你报的成品率是百分之六十八，但是按你采购的这批棉花的等级和你车间那批GA731的实际产能，成品率最低也得百分之八十二。差出来的百分之十四去哪了？是废品太多还是有人中间截了一道？”

“还有……”

许铭翻到最后几页。

“你的银行贷款明细里，去年底那笔一百二十万的流动资金贷款，账上显示用于采购设备配件。可你的设备台账上，去年没有任何新增配件记录。一百二十万，蒸发了？”

三个数据，三发**，颗颗致命。

***的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腿开始发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何庆目瞪口呆地看着许铭。

这还是那个二十三岁、刚从京大毕业的挂职干部？这分明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顶级审计官！

“这两本账是假的。”

许铭把账册推到一边，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真账在哪里？”

“许、许主任，这就是、就是真的……厂里就这一套账……”

***还想垂死挣扎。

“***！”

许铭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你楼下那两车机器零件，足够让你以侵吞国有资产罪蹲十五年。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的身体猛地一颤，彻底绷不住了。

“许主任……许主任饶命……那些机器不是我要卖的，是外面的人逼我的，我欠了***……”

“真账在哪？”

许铭没有任何兴趣听他的苦情戏。

就在***支支吾吾的时候，办公室角落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真账在我这里。”

许铭转过头。

角落里的旧沙发上，一个年轻女人正抱着一个棕色的旧皮挎包，慢慢站起身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别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在这间昏暗破旧的厂长办公室里，她的存在像一株生长在废墟里的兰花，安静，却倔强。

苏晚晴。棉纺厂的主办会计。

许铭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前世，苏晚晴因为拒绝在假账上签字，被***联合贾文彬以“工作态度不端正”为由开除。她带着这份真账四处**，最后石沉大海。再后来，他只在一份旧报纸的社会版角落里看到过她的名字。

那时候他已经身家过亿，却连一个普通女会计都护不住。

这辈子，她好好地站在这里。

“你就是苏晚晴？”

许铭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

苏晚晴打量了他几秒。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却目光如炬的年轻人，和她印象中那些推诿扯皮的县里干部完全不一样。

“我是。”

她把旧皮挎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塑料布包了好几层的本子，“这是棉纺厂从***到现在的真实收支明细。我一直留着。”

***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苏晚晴！你疯了！你敢……”

“闭嘴。”许铭头都没回，一个字就把***钉死在原地。

他接过那个本子，小心翼翼地揭开塑料布。本子的封皮已经磨毛了边，但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每一划都一丝不苟。

许铭一页一页地翻。越翻，眉头越舒展。

真账比假账更触目惊心。棉纺厂三年来被掏空了将近三百万，可同时，这份账本把每一笔损失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许铭的注意力被另一行数字吸引了。

库存清单。三号仓库。

纯棉卡其布，四百七十二万码。

这批布料因为颜色老旧、款式过时，从九零年开始就一直堆在仓库里落灰，***已经把它列入了“待报废”清单。

但许铭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四百多万码纯棉卡其布。

在1992年，这是一堆废物。

但在他未来三十年的记忆里，就在今年秋天的广交会上，欧美客商会疯狂抢购一种叫做“石磨水洗复古工装布”的面料。那种面料的原材料，就是纯棉卡其布。

整个中国纺织行业在那一年措手不及，有货的人赚得盆满钵满。

而此刻，四百七十多万码的原材料，就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仓库里。

许铭合上账本，抬起头。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小了许多，远处的天边隐约透出一线鱼肚白。

他看向苏晚晴，嘴角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苏会计，带路。我想看看你们的三号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