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宁:绣骨
“你以为褚家的绣庄是靠什么成为江南第一的?是靠手艺?是靠经营?都不是。褚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一张方子。一张能让绣品‘活’起来的方子。”
“活起来?”
“普通的绣品,再精美也只是死物。但褚家的绣品不同——你看那些花鸟,是不是觉得它们的眼睛在跟着你转?那些仕女,是不是觉得她们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我想起之前在绣坊看到的那些绣品,那些微微偏侧的眼神,那些似笑非笑的唇角。我以为是自己疑心生暗鬼,原来不是。
“那不是错觉,”婆母说,“那是因为绣这些绣品的丝线,浸过活人的血。”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褚家的创始人,褚老太爷,是个天才的绣匠,也是个疯狂的野心家。他一生致力于让绣品‘活’起来,试了几十年,终于在四十年前找到了方法——将活人的血混入染料,浸透丝线,再以活人的骨灰定色。这样绣出来的绣品,会带着那个人的‘气’,像活着一样灵动。”
“可这也太——”
“太**了。”婆母替我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褚老太爷不觉得**。他觉得这是对那些女人最大的褒奖。她们的血和骨,化作了传世的绣品,永永远远地活在了丝绸之上。这是何等的荣耀。”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
“那些嫁衣上的女人……”
“都是褚家买来的媳妇。”婆母的目光扫过满墙的红缎,“穷人家的女儿,活不下去了,就卖给褚家做媳妇。褚家给一大笔聘礼,她们的父母用这笔钱养活剩下的孩子。褚家得到一件嫁衣,和一个三年到五年后就会死去的媳妇。”
“可她们是怎么死的?真的是那件嫁衣上的毒药?”
“不全是。”婆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嫁衣上的毒药只能让她们身体虚弱,真正要她们命的,是最后一针。”
她从针线篮里取出一根绣花针,举到油灯前。针尖在火光中闪着幽冷的银光。
“每个嫁进褚家的女人,在死前最后一个月,会被要求绣完最后一幅绣品。那幅绣品上,要用她自己的血为墨,绣出她自己的名字和死期。这一针下去,她所有的‘气’就会被封进绣品,而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