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辞东风去,我揽星汉归
第二天清晨,硅谷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提着最后一个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等预约的网约车。
手机里躺着季怀川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昨晚熬了个通宵,数据终于弄完了。嘉宁非要请我吃早午餐感谢我。”
“你先去**局面谈大厅排队,我吃完就过去找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没有回复,直接按灭屏幕。
七年前的冬天,也是这样一场大雪。
那时候我们刚来**,穷的连暖气都舍不得开。
我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裹着两床薄被子在出租屋里发抖。
季怀川原本说好去药店给我买退烧药,可他一去就是四个小时。
等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高级餐厅的香薰味。
“嘉宁的车在雪地里打滑撞了护栏,她吓坏了,非要我去接她。”
他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把一盒冷透的退烧药扔在床头。
那天晚上,我差点转成急性**,自己硬撑着走到三个街区外的诊所打了点滴。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在季怀川的天平上,我的命比不上林嘉宁的一滴眼泪。
网约车停在路边,司机帮我把行李搬进后备箱。
“去旧金山国际机场。”我报了地址。
车子平稳的驶上高速,窗外景色飞速后退。
车内收音机里播报着今日路况,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图片,林嘉宁发来的。
照片里是米其林餐厅的精致摆盘,季怀川的手正拿着刀叉,在帮对面的女孩切牛排。
他的袖口微微卷起,那是我上周刚帮他熨烫过的衬衫。
紧接着,林嘉宁的消息弹了出来。
“知夏,真不好意思,昨晚霸占了怀川一整夜。”
“他太负责了,帮我把数据核对的完美无缺,我爸爸看了非常满意。”
“你放心,今天的面试我爸爸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肯定能过。”
“等拿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怀川的付出哦。”
字里行间,全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和胜利者的炫耀。
她知道季怀川爱我,但她更享受把一个优秀的男人踩在脚下当狗使唤的**。
而季怀川,心甘情愿的当着这条狗,还自以为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忍辱负重。
我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把林嘉宁的对话框删除了。
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看着这出早就知道结局的烂戏,连吐槽的**都没有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搭话。
“小姐,今天是回国探亲吗?带这么多行李。”
“不是探亲。”我看着窗外的天空,语气轻松。
“是回家。”
“那真是太好了,祝你一路平安。”司机笑着说。
车子驶入机场的匝道。
我拿出手机,点开季怀川的对话框。
他五分钟前发了一条语音。
“知夏,餐厅上菜有点慢,嘉宁有点胃疼,我得先送她回公寓。”
“你跟签证官解释一下,我可能会晚一个小时到。”
“别闹脾气,好好跟人家说,你的英语比我好。”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理所当然,笃定我会站在寒风中替他兜底。
我点开键盘,打下了七年来的最后两个字。
“不用。”
发送完毕,我长按电源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彻底黑了下去。
我把手机扔进随身的挎包里,推开车门,走进了航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