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背着铁锹去挖坟

秦洛死的那年十七岁，是全市统考连续三次排名第一的尖子生，是篮球场上能引得整栋教学楼女生趴在窗台上尖叫的少年，是那种连教导主任都愿意在大会上多说一句“向高二三班秦洛同学学习”的存在。他的脸漂亮得不像话，眉骨高而锋利，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像是冬天结霜的湖面下透出的光。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是穿着校服站在走廊上晒太阳，就已经是所有人记忆里青春最好的样子。
这样的一个人，死了。
**被埋在学校实验楼后面那排老樟树下，离围墙只有三步远，覆土不到半米深。是春天的时候死的，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说得清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不，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发现这件事的人叫张予。
她第一次看见秦洛的时候，是高二下学期一个闷热的晚自习。教室里三十八个人埋头写卷子，只有她一个人抬起头，看见了靠在后门门框上的那个少年。他穿着校服，白衬衫一尘不染，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过分好看的锁骨。他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瓷器般冷冽的白，和他那双淡色的眼睛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不属于人间的美。
张予看了他三秒钟，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秦洛愣了一下。他死了快三个月，这是第一次有人看见他。他走到林薇桌边，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堵墙。
“你看得见我。”秦洛说。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清润，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张予没理他，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解析几何。
秦洛在她旁边站了整整一节课，说了很多话。他说他叫秦洛，说他已经死了，说他的**被埋在实验楼后面的樟树下，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去轮回，说他需要她帮忙把**挖出来重新安葬才能解脱。他说得又急又快，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终于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张予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绕过秦洛，走出教室。
秦洛追上去，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