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灯照
第一卷：引路灯
第一章 雨夜
暮色四合时，雨丝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泥泞的土路上。
莱昂·格雷夫斯攥紧姥姥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黏腻的泥浆里，每一步都能听见“咕叽”一声。天色已经从铅灰沉到墨黑，路边的树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又被下一阵雨打碎。
远处的村庄还看不见影，只有风裹着湿冷的腥气往骨头缝里钻。
“姥姥，还有多远啊？”
莱昂的声音被雨声吞了大半，闷闷的。
“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坡就能看见灯火。”
姥姥把蓑衣往他这边拢了拢，她佝偻的脊背已经被雨浸透，灰白的头发贴着额头，却还在笑，
“你舅妈蒸的蜂蜜燕麦饼还热着呢，等咱们到了——”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
雨幕深处，有光在动。
不是村庄里那些固定的、暖黄的灯火，而是一种晃悠悠的、带着某种韵律的红。
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两个。
不，三个。
三盏红灯笼悬在半空中，离地大约一人高，就这么凭空浮着。
没有竹骨撑着的轮廓，没有油纸糊着的表面，就是一团柔和的红光，像有人把晚霞最浓的一笔摘下来，揉成了一团暖意。
它们就停在前方三丈远的地方，雨丝穿过光晕的时候，竟然有了几分金色。
莱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姥姥却站住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他护在身后，而是松开他的衣角，整了整湿透的衣领，朝着那三盏红灯笼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
那动作太自然了，像是什么做了一辈子的习惯，比饭前洗手还要理所当然。
“别怕。”
她的声音忽然不像刚才那么疲惫了，甚至带了点笑意，
“这是仙灯，专门给晚归人照路的。
咱们今天运气好。”
仙灯。
莱昂还没来得及问更多，最前面的那盏红灯笼轻轻地晃了晃，像是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往前飘去。它动的速度很慢，刚好够他们这一老一小跟上去。
另外两盏一左一右地落在后面，像是两个沉默的护卫。
姥姥迈步，莱昂也跟着迈步。
神奇的是，他们一走动，脚下的泥泞忽然不那么黏了。
深一脚浅一脚变成了一种平稳的节奏，像是有人在
第一章 雨夜
暮色四合时，雨丝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泥泞的土路上。
莱昂·格雷夫斯攥紧姥姥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黏腻的泥浆里，每一步都能听见“咕叽”一声。天色已经从铅灰沉到墨黑，路边的树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又被下一阵雨打碎。
远处的村庄还看不见影，只有风裹着湿冷的腥气往骨头缝里钻。
“姥姥，还有多远啊？”
莱昂的声音被雨声吞了大半，闷闷的。
“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坡就能看见灯火。”
姥姥把蓑衣往他这边拢了拢，她佝偻的脊背已经被雨浸透，灰白的头发贴着额头，却还在笑，
“你舅妈蒸的蜂蜜燕麦饼还热着呢，等咱们到了——”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
雨幕深处，有光在动。
不是村庄里那些固定的、暖黄的灯火，而是一种晃悠悠的、带着某种韵律的红。
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两个。
不，三个。
三盏红灯笼悬在半空中，离地大约一人高，就这么凭空浮着。
没有竹骨撑着的轮廓，没有油纸糊着的表面，就是一团柔和的红光，像有人把晚霞最浓的一笔摘下来，揉成了一团暖意。
它们就停在前方三丈远的地方，雨丝穿过光晕的时候，竟然有了几分金色。
莱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姥姥却站住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他护在身后，而是松开他的衣角，整了整湿透的衣领，朝着那三盏红灯笼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
那动作太自然了，像是什么做了一辈子的习惯，比饭前洗手还要理所当然。
“别怕。”
她的声音忽然不像刚才那么疲惫了，甚至带了点笑意，
“这是仙灯，专门给晚归人照路的。
咱们今天运气好。”
仙灯。
莱昂还没来得及问更多，最前面的那盏红灯笼轻轻地晃了晃，像是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往前飘去。它动的速度很慢，刚好够他们这一老一小跟上去。
另外两盏一左一右地落在后面，像是两个沉默的护卫。
姥姥迈步，莱昂也跟着迈步。
神奇的是，他们一走动，脚下的泥泞忽然不那么黏了。
深一脚浅一脚变成了一种平稳的节奏，像是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