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火海的那一刻，他对我说：我终于追上你了

不能哭。
至少现在不能。
医生又说了些话。
关于化疗，关于放疗，关于生存期概率。
那些数字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林屿很认真地在听。
偶尔问一两句，声音低低的。

2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从十六岁就认识的男孩。
不，现在是男人了。
他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浅蓝色衬衫。
那是我们去年一起在打折店买的。
他说这个颜色像我高中校服。
校服。
是啊，多久以前了。
从福利院阴冷的宿舍，到高中走廊里偶尔照进来的一小片阳光。
他总是走在我旁边半步远的地方。
不多不少。
刚好挡住一点从侧面吹来的风，也挡住一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我们像两株长在石缝里的草。
拼命地、沉默地朝着对方的方向伸出枝叶。
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
“小韵。”
从医院出来，走到停车场那辆二手吉普旁边，林屿才松开一直紧握着我的手。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
双手捧住我的脸。
拇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我的颧骨。
他的眼睛很红，但眼神很亮。
亮得有点吓人。
“不怕，啊？咱们不怕。”
我看着他，想点头。
脖子却僵硬得厉害。
只能眨了一下眼睛。
“医生说的，咱不听全。”
他语速有点快。
像是要说服我，也像是要说服自己。
“那么多奇迹呢，对吧？”
“咱俩就是奇迹本身啊。”
“没爹没妈，不也一起考上大学了？”
“找工作那么难，不也都有着落了？”
“那么小的房子，不也一点一点变成家了？”
家。
我们那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公寓，朝南。
下午阳光能洒满大半个客厅。
我们捡来的旧沙发，我铺上了米色的盖布。
阳台上的绿萝是他从公司茶水间掐枝回来水培的。
后来长得太疯，不得不换了盆。
厨房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看不见什么风景。
但每晚他在那里煮饭，油烟机的轰鸣声混着饭菜香。
就是我世界里最安稳的**音。
可现在，这个**音，要没了。
我喉咙里又涌上一股酸涩，带着铁锈味。
我费力地吞咽了一下。
抬起手，用手指，很慢地在他掌心写字。
“治。”
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