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醒来换张脸

错误的六月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
不是我家那盏掉漆的吸顶灯，也不是房东留下的老式吊扇。这是一面纯白的天花板，干净得像酒店，但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灰尘味，混着床头柜上枯萎的百合花香。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刺得我眯起眼。
6月15日。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像有台生锈的机器在费力转动。最后的记忆是一张日历，3月1日，那天我画完了一组插画，洗了澡，十一点就关了灯。然后呢？然后我明明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过一次，翻日历发现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我还骂了一句哪个***干的。
等等，那是哪一天来着？
我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边一张纸条。白底黑字，钢笔写的，笔锋很重：
“欢迎回到地球。”
我全身的血像被抽空了一秒。不，比这更恐怖的是——那是我的字。我画了十年插画，对线条的敏感度刻在骨头里，每一笔的起势、收尾、倾斜角度，都是我的习惯。绝对是我的字。
但我不记得写过这张纸条。
我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泼了把脸。镜子里的水汽被我擦开，我愣住了。
脸还是我的脸，轮廓、眉骨、嘴唇的弧度都对。但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凑近了盯，鼻子——我从小被人笑称“肉鼻子”，鼻头圆圆的，没什么棱角。可现在镜子里的鼻梁线条多了那么一丁点硬朗，像被人用雕刻刀修过一毫米。我摸上去，骨头是真实的，不是假体。
然后是左耳。我记得很清楚，左耳垂有一颗小痣，从小就有，我妈说那是福气痣。现在没了。耳垂光滑得像从来没长过。
我从洗手间退出来，腿有点软。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季远山。备注写的是“心理医生”，但我完全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看过心理医生。
电话接起来，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陆辞，今天是6月15日，你感觉怎么样？”
“我不认识你。”我说。
“正常反应，”他笑了一声，“每次跳**都会说这句话。你这个病叫时间解体综合症，大脑会把时间感知切成碎片，你觉得自己连续醒来的每一天其实隔了好几个月，中间的记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