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散尽是路人
我妈忘不了她初恋,将我和她初恋的儿子调了个包。
害我吃了二十年的苦,才被认回去当了真少爷。
所以后来选妻子,别的我都不在乎,只想找个情史干净的女人。
就像谢婉那样。
***长,凶神恶煞地不近男色,却会在我表白时悄悄红了脸:
“辰南,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你得负责到底。”
我信了,以为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直到假少爷叶蓝泽回国,我站在婚房的“囍”字下,看着谢婉抱着他痛哭:
“为什么要我骗他,为什么要我嫁给他?”
“明明你才是我的初恋!”
1
谢婉的最后这句嘶吼,贯穿了我的整个颅腔。
不是疼。
是“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声叫得我天旋地转,跌坐在地。
直到搁在桌上的手机不断震动,我木然地看了过去,划开接通。
连声音都是碎的:
“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传来我爸长长的叹息:
“辰南,你看到了吧?”
我愣住了。
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您……早就知道了?”
我爸嘲弄地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回忆:
“是。不让你亲眼看到,你怎么会死心。”
“**为了那个**,让你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谢婉更是为了叶蓝泽,在你面前虚情假意。**也好,谢婉也好,还不够你清醒吗?”
“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楼上主卧里,不堪入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像是对我爸这句话最肮脏的佐证。
我哽咽着,眼泪疯狂涌出。
忍不住幼稚地发问:
“可是爸,那什么才重要呢?”
“钱。”
我爸的话冷酷到带着铁腥味。
“回许宅一趟,我给你安排好了。收拾好行李,一周后的飞机,去沃顿读金融,名额和推荐信我已经打点好了。别留在这里,做什么***长的丈夫,那没出息。”
“许辰南,真心瞬息万变,但真金白银不会变。”
我沉默了良久。
侧身看向角落装饰镜里的自己。
猩红的眼,凌乱的发,脖颈上还有昨夜谢婉情动时留下的红痕。
每一处都写满了“愚蠢”和“可笑”。
镜子正中央还贴着个“囍”字——我和谢婉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骗了我。
她****。
她甚至现在带着别的带人在我们的婚床上翻滚。
我忽然就笑了,笑自己的天真。
抬手捏住了“囍”字的下摆。
嘶啦——
破碎的红色纸片落在地上,我踩了过去。
转身走出了别墅,对着电话那头应道:
“好。”
“但我好痛啊,我要他们和我一样痛苦才算报复。”
闻言,我爸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那就做给我看。”
2
回到许宅的时候,谢婉给我弹了条消息:
有事,这两天不能陪你,抱歉。
我嗤笑一声,干脆地把谢婉拉黑。
恶心。
**的事。
她和叶蓝泽恐怕快把我那间卧室的床都摇塌了吧。
也好。
空出这两天,我收拾出国要准备的东西。
结果隔天,佣人就匆匆汇报:
“大少爷,叶小姐来了。在大门口,一直嚷着要见您。”
我皱眉,下意识感觉不对。
我这个丧良心的妈,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她有说什么事吗?”
佣人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瞧着神色很急。怎么说都不肯走,非要见到您。”
我犹豫了片刻,没打算让我妈进来。
而是起身走到庄园门口:
“什么事?”
我妈背对着我,原本在激动地跟门口的保安争执。
一听到我的声音,立马扒着雕花铁栅门,高声喊道:
“辰南,你终于出来了!”
“快,快跟我走一趟。出大事了!”
我皱眉,非但没有开门,反而还后撤了两步。
“有事情你应该打110,而不是找我。”
“我帮不了你。”
我妈用力摇着门,声音更加急切:
“不!辰南,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快开门啊!”
“什么事?”
一问到这个,我妈却支支吾吾地避而不谈,只一个劲儿地让我跟她走。
我懒得再看她表演。
正打算转身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辰南!”
居然是谢婉。
她语速很快,慌乱的表情做不得假。
“阿姨没骗你,这件事的确是很要紧。但情况有些复杂,你先跟我们走一趟,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我有些犹豫。
但目光落在谢婉的制服上,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职业素养。
对着门口的保安示意道:
“开门。”
谢婉几乎是一把拽着我的手往外带,生怕我慢了半步。
我踉跄地上了车,再次问道:
“到底什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谢婉的身体僵了一瞬,也在敷衍我: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我的眉头皱得更深。
悄悄编辑了几条短信,发了出去。
最终,车子一个急刹,堪堪停在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前。
刚下车,眼前的画面让我呼吸一窒。
一个带着头套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挟持了叶蓝泽。朝着我们这边怒吼道:
“叶轻轻,你踏马欠老子的钱呢?取回来了没?”
“我告诉你,别想耍花样,不然老子立刻宰了你儿子!还说什么拿东西来换,老子等了你们这么久,早就没耐心了。赶紧给钱!”
我瞬间意识到了他们想干嘛。
转身就想跑,结果却被身旁的谢婉一把制住。
我妈朝着歹徒大喊道:
“你也知道我投资失败,一时半会真的凑不出那么多!”
“但我把许辰南带过来了!你看,你挟持他,他比蓝泽值钱多了,是我和许南一的儿子。就是那个顶级富豪的许家。**有的是钱,你要多少都行!”
“我拿他跟蓝泽换,你快放了蓝泽!”
歹徒一听“许家”,立马眼神一亮。满口答应下来:
“好!”
“你把人带过来,我跟你换!”
我死死地瞪着我妈,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叶轻轻,****简直就是**!”
“叶蓝泽是你儿子,我就不是吗?”
我妈自知理亏。
连回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钳制我的谢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谢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知道的,我如果想要走,你拦不住,我只想要你的答案。”
我静静地看着谢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谢婉别过脸,语气矛盾又愧疚:
“对不起,辰南。”
“这是我能想到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蓝泽胆子小,禁不住吓,刀已经割破皮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吓出毛病的。但你不一样,你比他坚强,比他冷静。”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相信我,我是***长。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但现在必须稳住他,先换下蓝泽。他……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谢婉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我,往歹徒的方向挪动。
心里的弦断了,我挣了挣,谢婉却拿出**对准我:“辰南,听话,再挣扎,我的**不长眼睛。”
直到我们停在离歹徒几步远的地方,谢婉才开口:
“我数三下,我们换人!”
歹徒点了点头。
谢婉把我抓到身前,手抵在我的背后。沉声喊道:
“三!”
“二!”
“一!”
3
电光火石间,巨大的力量推搡着我朝前扑去。
叶蓝泽惊叫着,跌跌撞撞地扑到谢婉的怀里。而我只感到一股带着汗味和劣质**气的力道狠狠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寒光贴在我的脖颈之上。
刀刃已经划过皮肤,带出了渗人的血痕,
但谢婉只顾着低头,安**受到惊吓的叶蓝泽:
“没事。蓝泽,不怕了。”
“我在呢。”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叶蓝泽的目光扫过我流血的伤口,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
随即将谢婉抱得更紧:
“谢婉姐,我好怕!”
“这里好脏,你能不能带先带我离开这里?”
谢婉将叶蓝泽扶着准备离开。
歹徒一声暴喝道:
“谁也不许走!***,你们想走就走?”
“现在,立刻给老子打电话通知许家那个首富。让他半个小时内,凑齐一个亿的现金,送到这里来。不然,老子撕票!”
话音刚落,叶蓝泽便立马抓住了谢婉的手臂。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谢婉姐,我们快走吧。我太害怕,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只是说着吓唬人的,哪里敢真的撕票。撕票了他就拿不到钱了!”
歹徒听到这话,被激得架在脖子上的**都进得更深了几分。
“小白脸,把老子当孬种呢?”
“敢走,老子说撕票就撕票!还不快打电话!”
血痕被划成口子,大股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在地。
谢婉看向因为不断失血而脸色苍白的我。
眼神纠结。
叶蓝泽显然也看出了谢婉的动摇。
极其适时地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蓝泽!”
谢婉低呼一声,一把将叶蓝泽搂在怀里,刚刚的犹豫和挣扎瞬间崩溃。
她咬了咬牙,像是定下了决心。
将昏迷的叶蓝泽扶着,对着我挤出几个字:
“辰南,对不——”
砰!
枪响了。
一颗**精准地贯入了歹徒的眉心,**摔落在地。
身后,是重物轰然倒地的沉闷声响,制住我的力量骤然消失。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声都忘记了。
对面的谢婉显然也没料到这声枪响,惊得怀里装晕的叶蓝泽都睁开眼醒了过来。
紧接着,特种部队的身影从一楼冲了上来,里面还有我爸。
他瞬间就抱住了呆若木鸡的我。
朝后面的人喊道:
“医护人员!”
“快,我儿子脖子受伤了!立刻止血!”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应该是我在车上发的那几条短信的功劳。
伤口不深,几圈绷带就能止住。
我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轻轻推开了我爸的手。
朝着对面的谢婉走去。
谢婉张了张嘴,眼神躲闪又挣扎,似乎想跟我解释什么。
“辰南,我……”
啪!
我根本就不想听她把话说完,一巴掌直接扇在她的脸上。
谢婉的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
我再度扬起手。
啪!
又是一巴掌,力度大到扇得谢婉都踉跄地跌坐在地。
直到准备再打的时候,一旁傻眼的特种部队队员和医护终于反应过来,匆匆上前拉架。
我爸也过来劝道:
“辰南,你脖子还有伤,情绪不宜太激动。先跟我去医院做一个详细检查。”
“警局那边的领导已经在路上了,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我闭了闭眼,努力压抑着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
跟着我爸离开了现场。
不久后,王局看着谢婉颓然的样子,气得指着鼻子骂:
“强逼人质换人质……这简直是警队的耻辱!”
“谢婉,你停职调查吧!”
4
养伤的这段时间,我始终感觉这件事过于蹊跷。
暗查之下,果然发现了叶蓝泽和歹徒不正常的联系,他们很有可能的是一伙的!
但叶蓝泽真不愧是谢婉的初恋,即使诸多的蛛丝马迹摆在面前,她还是一力坚称叶蓝泽是无辜的,都是我在陷害,甚至图通过各种方式劝我。
我一概没有理会。
直到临出发那天上午,警局那边电联我和律师过去一趟。
我推开门,除了王局,还有谢婉和叶蓝泽。
王局起身,朝我颔首示意。
“许小姐,国际金融监管部门的回函已经给您了吧?”
我点了点头,让律师把最新的证据递了过去。
“这是叶蓝泽设立的海外离岸保密账号。曾经在案件发生的前一周,给歹徒的账号汇入共计八十万美金。但是叶轻轻对这个歹徒所造成的损失,连同利息,也不过五十万美金。”
“王局,这恐怕不符合常理。”
“我怀疑,这个歹徒是受叶蓝泽指示的。”
叶蓝泽惊得脸眼泪都忘了掉,根本没想到我会往这方面查。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狡辩道:
“不,不是的!”
“我多给他钱,就是为了怕这种亡命之徒纠缠我妈妈。我只是想着破财消灾,保护我妈妈。难道这也有错吗?”
说完,又看向我,装起了可怜:
“哥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怪我抢了你的。”
“可我们身上好歹留了一半相同的血,我这些年也***吃了不少的苦。我们是兄弟啊!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伪造这么多的证据,把我往死里整吗?”
我看见叶蓝泽委屈巴巴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嗤笑一声,嘲讽道:
“叶蓝泽,你身上流着可是还有你那个**爸的血。”
“和我论兄弟,你也配?”
叶蓝泽指尖掐入了掌心,又羞又恼。
没想到我说话这么不客气。
打亲情牌已经行不通了,叶蓝泽余光瞥见旁边沉默的谢婉,来了新主意。
叶蓝泽眼中重新蓄满泪水,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
护在谢婉身前:
“好!哥哥,既然你这么恨我,那所有的罪我一个人认了。”
“让律师把对谢婉姐的质控撤下去吧。她是***长,有那么光明的前途,不能被毁了。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说完,叶蓝泽双腿一软,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朝我跪下。
作势要跟我磕头道歉的样子。
一旁的谢婉紧紧地抓住了叶蓝泽的胳膊,将他的身体拽了回来。
“蓝泽,不行!”
叶蓝泽顺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根本没有真用力去挣脱,反倒是贴得更紧了。
“谢婉姐,你放开,让我跪。”
“我知道哥哥恨我,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能让你被毁了。”
他抬起泪眼,越过谢婉的肩膀,哀求地望向我:
“哥哥,我求你放过谢婉姐。她只是想保全我们两个人。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要坐牢,**毙,哪怕要我现在死,我都认了!”
“别说了。蓝泽,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谢婉厉声打断他。
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男人,眼中翻涌着心疼。
我看着他们这副患难见真情的样子,只觉得可笑。甚至不紧不慢地找律师借了个火,吐着烟雾,静静看着。
谢婉见我这样冷血的态度,朝我吼道:
“许辰南,你到底有没有心?”
“蓝泽也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你凭什么用那些不知真假的海外账户就一口咬定他是同谋,就非要把他往死里整!”
“骗你过去的人是我,那你换蓝泽的也是我。你有什么恨,朝我来就好!”
面对谢婉的滔天怒火和指责。
我也只是轻轻弹了下烟灰,眼神冷得可怕:
“谢婉,你是不是笃定我爱你,所以不会动你?”
谢婉没想到我会说这个。
一时间愣住了。
“你不觉得你的反应过激了吗?”
“按道理,你们才见过一面。这么情深义重,不合适吧?”
谢婉张了张嘴,试图跟我辩解什么。
被我抬手打断。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叶蓝泽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婉,不要骗我。”
谢婉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刻意地躲开了我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攥成发白的拳头。
纠结良久,才低低地回道:
“同学……”
“我和蓝泽,曾经是同学。”
呵。
我轻笑了一声,像是决堤的洪水,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连带着肩膀都在**。
好一个同学。
心里连被骗的愤怒都没有,只觉得彻底解脱。
摁灭的手中未抽完的烟,看向王局。
“抱歉,王局。我下午的航班,时间差不多了。”
“后续会让律师跟进,失陪了。”
说完,我将身侧厚厚的档案袋交给律师,淡淡吩咐道:
“这是完整的证据链,你继续处理吧。”
“明白,许先生。交给我。”
众人都是一惊。
没想到我还有更有力的证据。
我起身,干脆利落地推门走了出去。
谢婉似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什么,在我身后乱七八糟地解释了什么,但我早就懒得听了。想要抬腿追上我的脚步,却被王局制止了。
“谢婉,站住!”
“质询还没结束,配合调查!”
守在门口的两名**将谢婉重新带回了会议室。
我拉开车门,对着司机吩咐道:
“去机场吧。”
缓缓闭上眼休息,只觉得我爸说得好对。
真心瞬息万变,但真金白银不会变。
会议室里,律师一边拆开档案袋,一边讥诮地看向谢婉:
“谢队长,先坐下吧。”
“现在还不到你激动的时候。”
“请问,您是先听听叶先生和歹徒勾结的录音,还是想先看看他们睡在一起的照片?”
5
谢婉张大了嘴,似乎难以理解律师在说什么。
律师没在意,自顾自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从录音开始吧。”
咔哒一声。
播放键被摁下。
歹徒粗野的声音传来:
你确定姓谢的条子会按咱们说的做?她可是穿着那身皮呢。
然后是叶蓝泽甜腻阴狠的声音:
放心吧。谢婉爱我这个初恋爱得死去活来,当初我被逼出国,轻描淡写两句就哄得她为了报复去追许辰南。
本以为她这次结婚动了真心,急得我赶紧回国。结果一见到我,谢婉就马上嚷着要跟许辰南分手嫁我。这么爱我,到时候你在我脖子上划两道血痕,让谢婉干什么她都肯。
等回头拿到钱了,趁乱放跑你就是。
说着,叶蓝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最好,你那刀子再没轻没重些。毕竟许辰南那张脸,我瞧着可真可恨。
我再给你加三十万美金的订金!
歹徒邪笑着,应了下来:
好,叶先生可真大方。
只是我得再加个条件。叶先生,陪我一晚?
录音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谢婉僵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得一干二净,身体开始出现无法控制地战栗。
律师冷眼看着谢婉这副被彻底击垮的样子。
脸上透着股早已料到的漠然,将后续的十几张彩色照片随意地甩在谢婉面前。
凌乱的床单,**交缠的两具男性躯体,姿态不堪入目。
照片的角度很好,像是被人特意拍下。
清晰捕捉到了两人的正脸。
叶蓝泽那张脸上没有被迫的痛苦,没有惊恐,甚至还有种近乎放纵的迷醉。
“这些照片和录音,是在周某加密邮箱里发现的定时邮件。”
“应该给自己留的后手。”
“如果谢队长觉得还有疑问,想‘复核’一下,回头我可以让技术员发一份数字原件给你。慢慢看,不着急。”
还没等谢婉说话。
一旁的叶蓝泽已然疯了。
“不——”
“不是的,这些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形象,扑到桌边,双手疯狂地想要扫开那些照片:
“AI,是AI换脸!录音也是合成的!”
“是许辰南,是他找黑客做的!他恨我,所以他伪造这些来害我。他是许家的儿子,他有钱,什么做不到?”
他哭喊着,又转向谢婉,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眼神里透着疯狂祈求:
“谢婉姐,你信我!”
“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我也是受害者。当初许辰南联合**把我赶出国吃了那么多苦,生生把我们俩拆散。你都忘记了吗?你不能上当啊!”
谢婉的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叶蓝泽扑过来的瞬间,她猛地向后一缩,像是在躲避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谢婉当了这么多年**。
是真是假。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样的谎言落到她眼里,拙劣到可笑。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谢婉赤红的眼角滚落,砸在桌面上中叶蓝泽那张迷醉的脸上。
谢婉僵硬地看向叶蓝泽。
身侧的叶蓝泽正仰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不住的哀求和期待。
谢婉缓缓开了口:
“叶蓝泽,你怎么这么贱。”
6
轰——
像有什么东西在叶蓝泽脑子里猛地炸开了。
谢婉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弃,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她不会再帮他了。
没用了。
全都没用了。
绝望裹挟着愤怒,让叶蓝泽彻底撕毁了往日温柔小意的伪装。
叶蓝泽陡然变了眼,眼里满是疯狂和狠厉。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也配说我贱!”
他的脸扭曲着,伸手指着谢婉的鼻子,声音尖利刻薄:
“谢婉,当初是你说爱我,要保护我一辈子!”
“我出国的时候还说,说许辰南害了我,你说要为我报仇!要让许辰南付出代价,要让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玩弄感情,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叶蓝泽嘶喊着,唾沫几乎溅到谢婉惨白的脸上:
“现在你装什么清高!骂我贱?”
“跟我在你婚房里睡的时候怎么不骂我贱了?你这个**!你也配骂我?”
说完,她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谢婉的肩膀、胸口!
砰!砰!砰!
拳头落在**,发出阵阵闷响。
谢婉被打得身体晃了晃,但她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拳头一下下砸在自己身上。
表情木然,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
“我贱?你好到哪去了!”
叶蓝泽一边打,一边哭骂,眼泪疯狂流淌,却不再是示弱的工具,而是纯粹情绪崩溃的宣泄。
“谢婉,你比我更贱,更恶心!”
“我至少敢作敢当。你呢?你就是一个既要当**又要立牌坊的伪君子!一个被男人玩弄于股掌、还自以为深情不负的蠢货!窝囊废!”
他骂得越来越难听,拳头也越发没有章法。
谢婉的嘴角被他打破,渗出血丝,额头上旧伤加新伤,一片青紫。
直到叶蓝泽激动地想去抓着一旁的烟灰缸施暴时,才被王局吩咐人摁住了,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这场丑陋的闹剧。
“带下去!”
叶蓝泽被两名**拖拽着。
又哭又笑,路过谢婉时,还狰狞地嘶吼道:
“现在你看清我了,也看清你自己了?”
“可惜啊,谢婉……晚了!”
“许辰南不会再爱你了,你的一切也早毁了!我的也是!”
说完,叶蓝泽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任由两名**将他从地上架起来,向门口带去。
会议室里,王局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目**杂地落在谢婉狼狈不堪的脸上。
“谢婉,你曾经是我最看好的苗子之一。我以为,你能走得很远。”
“可你看看你现在,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是你亲手把自己的前途、人生,还有别人的性命,都推进了火坑!”
“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谢婉安静地听着,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嘴唇哆嗦着,张合了好几次,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不堪的的声音:
“警号307852。”
她哽了一下,泪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谢婉涉嫌徇私枉法、****、包庇犯罪嫌疑人。”
“我认罪。”
说完,谢婉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即发再也无法抑制的呜咽。
王局长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带走。办手续,移交检方。”
7
法庭的判决在三个月后下来。
叶蓝泽数罪并罚——绑架、金融**、**、诬告陷害、妨碍司法公正……林林总总,刑期累加,最终被判处****二十年。
法警将他带离被告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空空如也。
连叶轻轻都放弃他了。
他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平静碎裂,腿一软,几乎是被拖着出去的。
二十年,足够让任何娇艳的花朵在铁窗内风干成灰。
至于谢婉。
**前,我的**律师向法庭和检察院提交了一份《刑事谅解书》。
倒不是恋爱脑发作。
只是我觉得,把谢婉送进去,牢门一关,与世隔绝,反而是一种逃避。
不。
那样太便宜她了。
我要她活着。
清醒地、每分每秒地活着。
看看被她自己亲手摧毁的,是怎么一个人生。
因为我的谅解,加上她过往的部分立功表现。**最终判处她****三年,缓刑四年。同时,纪检监察部门的处分紧随而至:开除公职。
但她没有完全离开。
王局到底还是照顾了她,让她成了市局打杂的编外人员。从曾经意气风发、屡破大案的***长,到如今灰头土脸、无人问津的“谢师傅”。
她不会疯,也不会死。
慢慢枯萎,在巨大的心理落差中,被悔恨和孤独啃噬殆尽。
这才是我给谢婉的“报复”。
五年弹指一挥间,我的名字出现在财经板块的评率越来越高。一开始人们叫我“许南一之子”,后来说我是“小许总”,现在他们称呼我是“许总”。
爬得越高,我才意识到我爸当初有多清醒。
当年我爸和叶轻轻恩爱异常,直到一次意外才发现我和叶蓝泽被调换的事实。
他只是抽了整夜烟后就收拾好了心情。
用最短的时间,离婚,接我回许家,和叶轻轻断得一干二净。
如今我站到这个位置,才觉得情爱浅薄。
今天我爸给我打来电话。
“回国吧。爸老了,也想跟小兄弟打打麻将,喝喝下午茶。我要把许氏交给你了。”
“好。”
我应了一声,站在大厦顶端,整个城市的灯火都被我踩在脚下。
飞机腾空,我再度回到深市。
就在司机载着我路过庄园的大铁门,一个略显佝偻的人影猛然地窜了出来,踉跄着扑到了车头前。
车灯打在那人身上。
叶轻轻。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也落魄了很多。
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不知是从哪里捡的,裤腿满是油污,头发灰白杂乱。半分没有当初的体面,活像个流浪汉。
她扑到车窗边,双手扒着窗沿,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辰南,辰南!是妈妈啊!”
“妈妈终于等到你了。妈妈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这些年……这些年妈妈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坐在后座,没有立刻降下车窗。
只是隔着深色的车膜,平静看着窗外这张写满落魄的脸。抬手,按下了车内通讯器,连接许宅的安保主管。
“我许家的大门,什么时候连这种不清不楚的流浪汉都能靠近,甚至惊扰车队了?”
“李队长,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通讯器那头传来李队长明显紧张和歉疚的声音:
“什么,这个兔崽子!”
“抱歉,许总。是我们的疏忽!之前这人拿着合照说是您母亲。门口的保安是刚调来的新人,怕是真信了。”
“我们马上处理!”
几乎是同时,几名黑衣安保人员已经从主宅方迅速走了过来。
叶轻轻看到安保人员冲来,更加急了。
她拼命拍打车窗,声音带上了哭腔和绝望的嘶喊:
“辰南,我是**妈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五年前,我投资失败,欠了一**债,房子车子都没了。只能去借***的***,那些人不要命的。天天逼我、打我,我现在过得连狗都不如啊!”
“你帮帮妈妈,就拉妈妈一把!看在母子情分上,你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妈妈活命了!妈妈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母子情分?
补偿?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吩咐助理道:
“继续开吧。”
“明天许宅的安保全换,不中用的人没必要留下。”
看着被保安拖拽出的身影,又补了一句:
“另外,通知给叶轻轻放***的那些人,下手狠点。”
“断她一条腿,下次就再也不敢拦我的车了。”
8
重回国内的许氏后,在我爸的授意下,我开始了大刀阔斧的**。
果不其然,发现了内部**的一些蛀虫。
为了配合****调查的需要,我再次来到了市局。
果不其然,碰到了谢婉。
“辰南!”
说实话,我其实现在都不太能认出谢婉了。
那身粗糙的工装裹着她清瘦了不少的身形,空荡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日复一日重复枯燥劳动带来的麻木。
身后是刚升的任***长,曾经也是她的下属。
“老谢,你是编外人员。这次案件你无权参与,去处理杂事吧。”
“记得把档案室门口的地拖了一下啊!”
谢婉回头应了一声,急急地朝我走来。
我的助理下意识就要拦。
被我摁下了。
“不用,是认识的人。”
谢婉站在我面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辰南,你回来了。这五年,我真的很想你。”
她顾不上擦,只是哀求又忏悔地看向我:
“我常常梦见那栋烂尾楼,刀割开你的脖子,血是温的。醒来时,浑身冷汗。辰南,我真的很后悔。”
“当年我鬼迷心窍,我蠢,我瞎!我被叶蓝泽骗得团团转,我伤害了你,我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如今这样,我认了。可是辰南。”
“求求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发誓,我一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弥补你,好好爱你,保护你。”
谢婉哭得全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扶着旁边墙壁才勉强支撑,但眼睛依旧死死望着我。
“许辰南,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我不求你能像从前那样爱我,更不敢奢望什么……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让我用后半辈子赎罪的机会!我做牛做马,让我远远看着你平安幸福,让我替你挡掉任何一点麻烦,让我有机会看着你,让我们重新……”
“重新?”
我轻轻打断了她,嗤笑地摇了摇头。
“谢婉。”
我叫了她的名字。
谢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绷紧,连哭泣都止住了。
我微微倾身,清晰而缓慢地,反问道:
“你配吗?”
谢婉霎时面白如纸。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谢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一个背着案底、被警队开除、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边缘人?”
“以为流几滴眼泪,说几句痛彻心扉的后悔,就能让时光倒流、就能抹平刀疤、就能让那个曾经被你亲手推向死亡的男人……回过头来爱你?”
我用字很毒。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刺中她最不堪的角落。
谢婉脸上的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抽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从哀求变成了崩溃前的空洞。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离水的鱼。
“机会?”
我轻轻扯了下嘴角,讽刺地看向她:
“被别的男人玩过的女人,我嫌脏。”
“谢婉,别痴心妄想了,你的人生就早就烂了。”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脚下不小心蹭到的一点污迹。
然后,平静地移开,转向不远处走来的副支队长:
“抱歉,无关人员耽误时间了。”
“我们去会议室吧,正事要紧。”
我没有再看谢婉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身后,谢婉僵直如枯木。
后来,许氏内部的蛀虫成功被拔出,我的**也带领着许氏更上一层楼。
我的名字早已盖过我父亲,成为真正的商界新贵。
我和谢婉,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偶然在市局那间老旧的休息室里,谢婉时常会端着一碗快要泡烂的廉价泡面,每天守着看着财经新闻发愣。
她可能一动不动,只是那么看着。
直到新闻播完,画面切到广告,她才像突然惊醒低下头,机械地扒拉着那碗已经凉透糊掉的面。
有时,旁边会有新调来不明就里的年轻同事。
朝谢婉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猎奇和唏嘘:
“哎,看见没?就那老谢……听说以前可是咱们这儿响当当的***长!破过不少大案呢!”
“是吗?那怎么混成现在这样了?在打杂?”
“害,自己作的呗!为了个**,差点把自己未婚夫给害死。结果那**是跟绑匪一伙的。把她耍得团团转。前程毁了,婚也结不成了,差点进去吃牢饭!”
年轻的同事指着电视上的画面,用胳膊肘碰碰身边的人,:
“我的天,这么渣?我也听说了,是不是这电视上这许总,就是当年的未婚夫!”
“嘘,小声点!就是他,你看看人家现在,首富。追他的人,八条大马路都塞不下。再瞧瞧这位……啧啧,自己作的。就是活该!”
谢婉置若罔闻,只会对着电视上我意气风发的采访发呆。
连忏悔和思念,都无地诉说。
谢婉只能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守着发霉的过往。
望着再也触不可及的身影,了此残生。
至于我?
人生广阔,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