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新娘的胸口，流出的不是纸屑，是血
。
“三天后我来取。”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爷爷弯腰捡起那个布包，站在门口望着那个人的背影，手里的烟一直没点。
风吹过来，院门口那棵槐树哗啦啦响。
我走过去。爷爷还在看巷口，那个方向已经没人了。
“爷爷，什么东西？”
他没说话，把布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层一层解开。蓝布里面是一层红布，红布里面是一层黄纸，黄纸里面包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整沓红票子，新钞，连号的，用红纸箍着，整整一万。二十年前的一万块，够我们镇上一户人家吃三年。
第二样是一缕头发。女人的头发，又黑又长，用红绳扎着，编成了一个小辫子。头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对折了两次，展开以后上面写着一行毛笔字，是一个生辰八字。
“甲子年七月十五，子时。”
我看不懂这个，但爷爷看得懂。他的手指头开始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那种**病犯了、但又不仅仅是**病的抖。
他翻过纸条。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夫家地址：老鸦村后山，张家祖坟。”
三
我把这两个地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鸦村，离我们镇四十多里路，藏在山沟沟里，我从来没去过。但这个名字我听过，镇上的人提起来的时候声音会压低半度，像在说一个忌讳。
爷爷把布包重新包好，拿进里屋锁进了柜子。然后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根接一根抽烟，抽到第七根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他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我不敢问。
从小到大，爷爷在我面前从来不提任何跟“忌讳”有关的事。他教手艺的时候只说怎么做，从来不说什么不能做。但我知道有些事他是从来不碰的。
比如不给活人扎纸。
比如不给死人扎亲。
这两条是整个扎纸行里最硬的规矩，破了第一条会折寿，破了第二条会招祸。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作坊里的灯亮了。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捆竹篾子。
他在挑料。
扎纸的第一步是挑竹篾子。不是什么竹子都能用，得用三年以上的毛竹，取中段，劈成
“三天后我来取。”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爷爷弯腰捡起那个布包，站在门口望着那个人的背影，手里的烟一直没点。
风吹过来，院门口那棵槐树哗啦啦响。
我走过去。爷爷还在看巷口，那个方向已经没人了。
“爷爷，什么东西？”
他没说话，把布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层一层解开。蓝布里面是一层红布，红布里面是一层黄纸，黄纸里面包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整沓红票子，新钞，连号的，用红纸箍着，整整一万。二十年前的一万块，够我们镇上一户人家吃三年。
第二样是一缕头发。女人的头发，又黑又长，用红绳扎着，编成了一个小辫子。头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对折了两次，展开以后上面写着一行毛笔字，是一个生辰八字。
“甲子年七月十五，子时。”
我看不懂这个，但爷爷看得懂。他的手指头开始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那种**病犯了、但又不仅仅是**病的抖。
他翻过纸条。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夫家地址：老鸦村后山，张家祖坟。”
三
我把这两个地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鸦村，离我们镇四十多里路，藏在山沟沟里，我从来没去过。但这个名字我听过，镇上的人提起来的时候声音会压低半度，像在说一个忌讳。
爷爷把布包重新包好，拿进里屋锁进了柜子。然后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根接一根抽烟，抽到第七根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他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我不敢问。
从小到大，爷爷在我面前从来不提任何跟“忌讳”有关的事。他教手艺的时候只说怎么做，从来不说什么不能做。但我知道有些事他是从来不碰的。
比如不给活人扎纸。
比如不给死人扎亲。
这两条是整个扎纸行里最硬的规矩，破了第一条会折寿，破了第二条会招祸。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作坊里的灯亮了。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捆竹篾子。
他在挑料。
扎纸的第一步是挑竹篾子。不是什么竹子都能用，得用三年以上的毛竹，取中段，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