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影帝他翻车了

来源:fanqie 作者:灰慧酱 时间:2026-05-14 22:28 阅读:16
顾珩谢忱(满级影帝他翻车了)_《满级影帝他翻车了》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血战孤城------------------------------------------,带着咸腥的、死亡的气息。,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徒劳的呛咳都扯得胸腔生疼。视野里只有墨黑翻涌的海水和头顶遥远晃动的、破碎的光影。身体在下沉,力量随着温度一起飞速流逝。耳朵里是沉闷的水流咆哮,间或夹杂着船上混乱的惊呼,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挂着虚伪关切和一丝掩不住得意的脸,在逐渐黑暗的视野里定格。?呵。到头来,敌不过同行眼红,更敌不过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强烈的、淬毒般的不甘心攥紧了他正在涣散的意识。,一个毫无情绪的电子音,突兀地直接响彻在他濒临沉寂的脑海:检测到强烈生存与执念波动……符合绑定条件……‘万界情缘’系统激活……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谢忱。……,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粗糙触感便覆盖了谢忱的感官。粗粝的沙粒***掌心,带着白日曝晒后残存的余温,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干燥灼热的风卷着沙尘,刮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不是教室明亮的光线,也不是深海绝望的黑暗,而是一片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无边无际的荒原。远处,地平线上,一道低矮斑驳的土**城墙蜿蜒矗立,在暮色中如同一道沉默的伤疤。城墙上,旌旗残破,在风中无力地飘摇。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劣质油脂燃烧的呛人烟气,以及……那丝挥之不去的、越来越清晰的血腥味。。身上穿着粗糙的、打着补丁的麻布短打,外面套着一件不合身的、沾满污渍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豁了口的劣质环首刀。手很粗糙,布满茧子和细小的伤口,是长期劳作的痕迹。这不是影帝谢忱的手,这是一个挣扎在边塞底层、随时可能死于非命的小卒的手。、这个身份的、贫乏而短暂的记忆,如同被强行灌入的冷水,瞬间涌入脑海:谢忱,十七岁,北疆戍卒,孤儿,被征发来这“孤城”**已半年余,隶属斥候营,今日轮值巡哨……,也在他适应这具身体的同时,于脑海中清晰响起:
新手任务世界:《血战孤城》载入完毕。当前身份:**小卒‘谢忱’。任务目标:关键人物‘顾珩’。获取其爱情值达到100%。任务成功奖励:积分1000,现实世界身体修复度1%,记忆存档功能开启。任务失败惩罚:灵魂能量抽取10%。
顾珩。
谢忱抬起头,目光穿过荒原上飞扬的尘土,落在城墙方向。根据系统提供的基础信息和这具身体的记忆,顾珩,年十八,将门之后,隐瞒身份来此边关历练,现任斥候营什长,是他的顶头上司。性格……据说沉稳寡言,治军颇严,但从不苛待下属。
斥候营什长。将门之后。历练。
谢忱的指尖,在粗糙的刀柄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影帝的本能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边塞,军旅,底层士兵与世家子弟的相遇,危险与共,生死相托……经典的戏码。只是,他需要扮演的,不是运筹帷幄的智者,也不是勇冠三军的猛将,而是一个或许有点笨拙、有点热血、对强者天然带着崇拜、又能以某种“质朴”的方式打动对方的……小兵。
他需要“谢忱”这个身份,足够普通,足够无害,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某种闪光点,足以吸引顾珩的注意,并最终,撬开那颗属于将门之后、见惯了生死、或许对人心早已筑起高墙的心。
夕阳沉下地平线,最后一点余晖将天地染成凄艳的暗红。收队的号角声从城墙方向传来,苍凉而急促。谢忱深吸一口带着沙土和血腥味的空气,活动了一下这具因为长时间趴伏侦察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城墙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他的“舞台”,已经搭好。而“主角”顾珩,就在那座名为“孤城”的囚笼里,等待着他,去拉开这场名为“攻略”的、残酷戏剧的序幕。
斥候营驻扎在城墙内一处偏僻的角落,几顶破旧的帐篷,一堆日夜不熄的篝火。条件简陋,气氛却比城中其他地方更加紧绷。斥候是军队的眼睛和耳朵,游走在生死边缘,每次出哨都可能是永别。
谢忱回到营区时,天色已完全黑透。篝火旁围坐着七八个同样满身尘土的斥候,就着浑浊的菜汤,啃着硬得能崩掉牙的干粮。气氛沉默,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句压低嗓音的、关于敌情的粗话。
顾珩独自一人坐在篝火稍远些的地方,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岩石。他手里拿着一块粗麻布,正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一柄横放在膝上的长刀。刀身狭长,样式古朴,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能看出锻造精良,绝非普通军卒所用。火光跳跃,映亮他小半张侧脸。眉眼是北方人少见的清俊,鼻梁挺直,唇线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尚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已被边塞的风沙磨砺出一种远超年龄的坚毅和沉稳。他擦拭刀的动作不疾不徐,极其认真,仿佛手中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就是顾珩。即使穿着和普通斥候无二的粗布军服,即使坐在尘土里,那股骨子里透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世家子弟的矜贵与自律,依旧清晰可辨。
谢忱端着属于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菜汤和硬饼,在篝火旁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他没有立刻凑上前,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默默观察着。
顾珩话很少。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用简短清晰的语句下达命令,或者解答疑问。他从不参与兵卒们那些带着荤腥的玩笑,但对营中事务却了如指掌,分配任务公正,赏罚分明。他吃得很少,似乎对粗糙的食物难以下咽,却从未抱怨过半句。他睡得也很晚,常在别人鼾声四起时,还就着微弱的油灯,翻阅着一些残破的兵书或地图。
一个自律、严谨、有底线、却又带着天然距离感的少年军官。不好接近,但并非无懈可击。他的“软肋”,或许就在于这份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和……孤独。
谢忱开始了他润物细无声的“表演”。
他没有像其他新兵那样,急于在长官面前表现,或者刻意讨好。他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巡哨时,他比别人观察得更仔细,记录得更详尽;训练时,他咬牙完成每一个动作,即使累得瘫倒在地,也从不叫苦;分配物资时,他从不争抢,甚至常把本就稀少的肉干“不小心”多分给受伤或年长的同袍;闲暇时,他会坐在角落里,用捡来的碎石,在地上画些歪歪扭扭的、谁也看不懂的图案,或者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眼神干净,带着点属于这个年纪、却又被战争压抑着的、对远方和“家”的茫然向往。
他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在残酷战争中努力生存、保留了基本善良和一点点天真、对强大者(比如顾珩)怀有本能敬畏和一丝隐秘崇拜的、普通的、甚至有点“傻气”的小兵。
起初,顾珩并未对他过多留意。斥候营里这样的少年不少,大多活不过几次出哨。谢忱只是其中一个稍显安静、做事还算稳妥的**板。
转机发生在一次例行的夜间侦察任务。他们的小队在荒原上遭遇了小股胡人游骑的伏击。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黑暗中,刀光剑影,惨叫连连。谢忱按照“谢忱”这个身份应有的水平,奋力拼杀,身上添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看起来险象环生,却又总是“侥幸”躲过致命攻击。混战中,一个胡人骑兵策马朝他冲来,弯刀带着寒光劈下!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身影猛地撞了过来,将他狠狠推开!是顾珩!他自己则挥刀格开了那致命一击,刀锋相撞,火星四溅!顾珩顺势反击,一刀将那胡人骑兵斩**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中悍卒少有的、经过系统训练的精准和效率。
“没事吧?”顾珩喘息着,回头看了谢忱一眼,声音在厮杀声中有些模糊,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清晰地映出谢忱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
“没、没事!多谢什长!”谢忱连忙爬起身,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感激,看向顾珩的眼神里,那点“隐秘的崇拜”不再掩饰,变得炽热而真诚。
顾珩没再多说,只是点了下头,便转身继续投入战斗。但谢忱注意到,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顾珩似乎有意无意地,将他的位置纳入了自己的防护范围。虽然依旧沉默,但那种无形的距离感,似乎悄然松动了一点点。
战斗结束后,清点伤亡,小队折了两人,伤了好几个。谢忱手臂被划了一道,不深,但血流了不少。回营的路上,他“强撑”着,脸色苍白,却咬着牙不吭一声。顾珩走在队伍前面,脚步沉稳,但谢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自己这边。
回到营地,军医忙着处理重伤员。谢忱坐在角落里,自己用牙齿和另一只手配合,试图包扎手臂的伤口,动作笨拙,几次都没弄好,反而让伤口又渗出血来。
一双骨节分明、沾着尘土和血迹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粗糙的麻布条。
谢忱“愕然”地抬起头。
顾珩不知何时蹲在了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开始替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他的手指很稳,带着薄茧,触碰到伤口边缘时,带来细微的刺痛和……一种陌生的、冰冷的触感。
“谢、谢谢什长……”谢忱低声道谢,声音有些哑,带着“受宠若惊”的局促。
顾珩依旧没说话,只是专注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包扎完毕,打好最后一个结,他才抬起眼,看了谢忱一眼。篝火的光在他眼中跳动,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下次,跟紧点。”他言简意赅,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提醒。然后,他站起身,走开了。
谢忱看着手臂上包扎得整齐利落的绷带,又抬头看向顾珩走回自己那块岩石旁、重新拿起长刀擦拭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顾珩,爱情值:5%。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第一步,成了。一次“救命之恩”(虽然是顾珩救他),一次近距离的、沉默的“关怀”,成功留下了印象,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从那天起,谢忱和顾珩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形的默契。巡哨时,顾珩会“恰好”和他分到一组;训练时,顾珩偶尔会“路过”,指点他一两句发力或躲闪的技巧;分配物资时,谢忱的那份,总会“不经意”地多出一点肉干或干净的饮水。顾珩依旧话少,但看谢忱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看一个普通下属。那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一丝隐晦的关切,甚至……一丝连顾珩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笨拙的忠诚”和“干净的依赖”的……受用。
谢忱的“表演”也越发精进。他会“无意”中提起自己模糊的、关于“家”的零星记忆(当然是编造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思念和茫然;他会“好奇”地问顾珩关于兵法、关于京城、关于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事物的看法,眼神里满是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求知欲;他会在顾珩深夜读书时,“刚好”睡不着,远远地坐在能看到篝火光亮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不打扰,只是陪伴。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用“真诚”、“依赖”、“崇拜”、“一点点不惹人厌的笨拙”和“恰到好处的孤独共鸣”作为诱饵,一点点地,蚕食着顾珩那颗被责任、孤独和边塞风沙包裹的、其实依旧柔软的少年心。
顾珩的爱情值,缓慢而稳定地攀升。10%……18%……25%……
他们一起在荒原上纵马,看长河落日;一起潜伏在沙丘后,屏息观察敌情;一起在寒冷的夜晚,挤在漏风的帐篷里,分享为数不多的、带着体温的干粮和水;一起在战后的**堆旁,沉默地清理伤口,埋葬同袍……
谢忱扮演着那个全心全意信赖、仰慕着“顾大哥”的“阿忱”。他会因为顾珩一句简单的肯定而眼睛发亮,会因为顾珩受伤而急得眼眶发红,会在顾珩疲惫时,笨拙地递上一碗不那么烫嘴的热水。他让顾珩觉得,在这片残酷荒凉的边塞,在这朝不保夕的杀伐之地,有这样一个少年,将他视为唯一的依靠和光亮,纯粹地,不掺杂质地,信赖着他,关心着他。
而顾珩,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身边有这个叫“阿忱”的少年。习惯了他清澈信任的眼神,习惯了他笨拙却真诚的关怀,习惯了他偶尔冒出的、带着点傻气的疑问,也习惯了他默默无声的陪伴。他开始不自觉地,在决策时多考虑谢忱的安全,在战斗中将谢忱护在身后,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那个安静坐在不远处的、被火光勾勒出柔和轮廓的少年侧影,微微出神。
他知道谢忱身份低微,见识浅薄,甚至有些“傻气”。可正是这份“傻气”和“纯粹”,像一道清泉,注入他被家族期望、边塞生死、冰冷责任层层包裹的、日渐干涸的心田。他开始对谢忱讲述一些从未对旁人提过的事——京城的繁华与倾轧,家族的荣耀与负累,自己隐瞒身份来此的初衷与迷茫……虽然依旧克制,但那份信任和亲近,已不言而喻。
他甚至开始教谢忱识字,用树枝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写下简单的字句。谢忱“学”得很认真,眼神亮晶晶的,偶尔“学会”一个字,会高兴得像个孩子。顾珩看着他那副模样,冷峻的嘴角,有时会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顾珩,爱情值:45%。
进展顺利。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谢忱像个最顶级的工匠,精心雕琢着这份“战火中的情谊”,等待它发酵、升温,最终达到可以“收割”的顶点。
真正的转折,或者说,谢忱等待已久的、能极大推动“爱情值”的“**戏”,在一个月后到来了。
胡**军压境,号称十万,将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中守军不过万余,粮草将尽,援兵杳无音信。破城,似乎只是时间问题。绝望和恐慌,如同瘟疫,在城中蔓延。
顾珩所在的斥候营,接到了最危险的任务——趁夜出城,寻找可能的突围路线,或尝试联络可能存在的、被围困在外的零星友军。几乎是九死一生。
出发前夜,顾珩将谢忱叫到一旁。夜色深沉,星子稀疏。远处城墙上的火光,映亮顾珩半边脸,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阿忱,”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你……”
“我要去!”谢忱不等他说完,立刻抢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执拗的坚定。他抬起头,看着顾珩,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全然的信任和依赖,“顾大哥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不怕!”
顾珩看着他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想说“你可能回不来”,可所有理智的话,在对上这双眼睛时,都哽在了喉咙里。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起手,似乎想揉一揉谢忱乱糟糟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僵硬地停住了,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紧我。”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复杂的情绪。
顾珩,爱情值:58%。在绝境和生死考验面前,依赖和信任,瞬间转化为更深刻的情感联结。
任务的过程,惨烈而血腥。他们如同幽灵般在胡**军的间隙中穿梭,数次与死亡擦肩。谢忱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巅峰。他表现出符合身份的、对死亡的恐惧,但在顾珩身边时,又总是能“鼓起勇气”,完成交代的任务。他会在顾珩受伤时,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为他挡开流矢(当然,控制着不让自己受致命伤);会在弹尽粮绝时,将最后一口水和干粮“偷偷”塞给顾珩;会在疲惫到极限时,依旧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珩,说“顾大哥,我们能回去的,对吧?”
他的每一次“牺牲”,每一次“依赖”,每一次“毫无保留的信任”,都像一把精准的钥匙,一点点打开顾珩心中那扇紧闭的、名为“情感”的门。顾珩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沉,里面的关切、担忧、痛惜,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明确意识到的、超越战友之情的悸动,再也无法掩饰。
在一次突围失败、被迫藏身于一处废弃烽燧时,顾珩肩部中箭,伤口很深,血流不止。谢忱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衫布料,笨拙却小心地为他包扎。烽燧外是呼啸的风沙和隐约的追兵马蹄声,里面是压抑的喘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顾大哥,疼吗?”谢忱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看着顾珩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
顾珩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因为失血和疼痛,只是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他伸出手,似乎想抹去谢忱脸上的泪(或灰尘?),但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落。
谢忱却主动抓住了他垂落的手,用自己脏兮兮、却带着温度的手,紧紧握住。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誓言的坚定:“顾大哥,你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要跟你去江南看小桥流水,吃甜得腻人的糕点……我们还没去呢。”
江南。那是他们某次闲聊时,谢忱“无意”中提起的、对“安宁”和“美好”的向往。顾珩当时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此刻,在绝境之中,再次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口中,用这样一种近乎执念的语气说出来,顾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却又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灼热的暖流。
他反手握紧了谢忱的手,力道很大,带着伤者的虚弱,却又有一种不容错辨的、执拗的力度。他看着谢忱低垂的、沾着灰尘和泪痕的侧脸,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睫毛,看着他那双紧握着自己的、粗糙却温暖的手……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极其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好。等打完仗……我陪你去。”
“看遍江南的……小桥流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忱感觉到,顾珩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而他自己,也适时地抬起头,用那双蓄满了泪水、却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睛,深深地、深深地,望进顾珩那双同样倒映着烽火、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眸深处。
四目相对。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在废弃烽燧的逼仄空间里,某种超越了言语、超越了身份、甚至超越了此时此地境遇的、炽热而沉重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确认、生根。
顾珩,爱情值:78%。在生死边缘的共同经历和近乎承诺的约定催化下,情感值飙升。
他们最终侥幸脱险,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胡人包围圈的一处薄弱环节。虽然代价惨重,同去的斥候十不存一,但谢忱和顾珩,活着回来了。
经此一役,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顾珩不再掩饰对谢忱的关照。他会亲自检查谢忱的伤势,会将最好的伤药留给他,会在深夜值守时,默默将自己的披风盖在睡着了的谢忱身上。他看谢忱的眼神,深邃,专注,里面翻涌的情感,连最迟钝的人都能看出不同。那不再仅仅是长官对下属的关怀,战友之间的情谊,而是一种更加私密的、带着独占欲和深刻眷恋的……爱意。
而谢忱,也“恰到好处”地回应着这份爱意。他看顾珩的眼神,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依赖;他会在顾珩靠近时,耳根微微泛红;他会偷偷记住顾珩的喜好,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自己所能地照顾他;他会在只有两人时,用那种带着点傻气、却无比真诚的语气,说着“有顾大哥在,我什么都不怕”、“等打完仗,我们……”之类,充满对未来憧憬的话语。
孤城被围日久,气氛一天比一天绝望。但在顾珩和谢忱之间,却仿佛隔出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短暂而脆弱的、带着血色浪漫的孤岛。在死亡的阴影下,这份被催化到极致的情感,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火焰,炽烈,明亮,却也带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不祥的美丽。
顾珩,爱情值:92%。
只差最后一步了。谢忱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为这场“攻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他需要一场足够壮烈、足够凄美、足够让顾珩铭记永生、也足够让“爱情值”冲到100%的……“牺牲”。
机会,很快来了。
胡人发动了总攻。潮水般的敌人涌向摇摇欲坠的城墙。守军节节败退,城破在即。最后的时刻,顾珩接到了掩护城中老弱妇孺从密道撤离的命令。他本可以随军撤退,但他选择了留下断后,为撤离争取最后的时间。谢忱自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身边。
最后的阵地,是城墙上一段即将被攻破的垛口。身边能站着的同袍,已经寥寥无几。顾珩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刀已经砍出了无数缺口,但他依旧像一尊不倒的战神,死死挡在垛口前。谢忱跟在他身侧,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手中豁了口的环首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
“阿忱!走!”顾珩在击退又一波敌人后,猛地回头,对着谢忱嘶吼,眼中是血红的、近乎崩溃的焦急和痛苦,“从那边下去!快走!这是命令!”
谢忱却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漫天血雨和烽烟中,竟然奇异得干净,温暖,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般的解脱。就像他们第一次在荒原上巡哨,他指着远方的落日,对顾珩说“真好看”时那样。
“顾大哥,”他大声说,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却清晰得可怕,“你说过,要陪我去江南的。”
顾珩的瞳孔,骤然缩紧!一种灭顶的、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城墙另一侧,被胡人用冲车撞开了一道更大的缺口!潮水般的敌人,嘶吼着涌了上来!一支流矢,如同死神的请柬,带着尖锐的呼啸,从混乱的战团中射出,直直射向顾珩毫无防备的后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顾珩背对着那个方向,正奋力格开面前敌人的刀锋,对身后的危险浑然未觉。
而谢忱,看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改变。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不是扑向顾珩,将他推开——那样太刻意,太像演戏。
他是扑向了那支箭射来的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顾珩和那支死亡之箭的轨迹之间!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
箭矢,狠狠地、精准地,洞穿了谢忱的左胸!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顾珩的侧脸,也染红了他自己眼前的世界。
“阿忱——!!!”
顾珩的嘶吼,仿佛野兽垂死般的哀鸣,瞬间撕裂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他猛地转过身,看到的是谢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的身体,和胸前那朵迅速蔓延开来的、刺目的血花!
“不——!阿忱!!!”
顾珩疯了一样扑过去,在谢忱摔倒在地之前,用自己染血的手臂,死死地接住了他。箭杆在谢忱胸前颤动着,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染红了两人的衣甲,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猩红。
谢忱倒在顾珩怀里,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涣散。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也能感觉到,顾珩抱着他的手臂,在疯狂地颤抖,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又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化作青烟散去。
他努力地、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顾珩。顾珩的脸就在他眼前,近在咫尺。那张总是清俊沉稳、此刻却被血污、泪水和极致痛苦扭曲的脸。那双总是冷静自持、此刻却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绝望和灭顶悲伤的眼睛,正死死地、死死地,盯着他。
真好。谢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迷迷糊糊地想。这表情,这眼神……足够了。这最后一场“牺牲”的戏,他演得……很完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鲜血立刻从嘴角涌出,带着温热的腥甜。
“顾……大哥……”他听到自己发出极其微弱、破碎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下……下辈子……”他看着顾珩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绝望的眼睛,用尽最后的演技,扯动嘴角,试图再对他笑一下,就像往常每一次,对他露出那种带着点傻气、却无比温暖依赖的笑容一样。可惜,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那个笑容,大概很难看吧。
“换我……护着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消散在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顾珩崩溃的嘶吼声中。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目标‘顾珩’爱情值达到100%。新手任务《血战孤城》完成。任务奖励核算中……情感剥离程序启动……记忆存档中……
冰冷的、毫无情绪的电子音,在他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清晰地响起。
他“死”了。
在这个世界,在顾珩怀里,以一个“为爱牺牲”的英雄(或者说,傻瓜)的方式,“完美”地死去了。
任务完成。积分到手。情感剥离。记忆存档。
至于顾珩后来会怎样?会如何痛苦?会如何疯狂?会如何用余生去祭奠一个根本不爱他、只是为了任务而“牺牲”的骗子?
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他只是一个“攻略者”,一个演员。戏演完了,幕布落下,他该退场了。顾珩的后续,不过是任务**板上一段无关紧要的、可以忽略的注脚。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谢忱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很久以后,在那个校园世界的深蓝色笔记本里,他看到顾珩用狂乱到几乎划破纸背的笔迹,写下的那些后续——
“我抱着他,在死人堆里坐了一夜。天亮了,他身体也冷了。”
“我屠尽了那座城。一个活口没留。用他们的血,祭了阿忱的衣冠冢。”
“十年。荡平了北境。陛下封我镇北王,赐丹书铁券。我要这王位何用?我要这铁券何用?阿忱,你看到了吗?这太平江山……是你用命换的。”
“又梦到他了。在江南,细雨蒙蒙,他撑着油纸伞,回头对我笑,说‘顾珩,快来,这里的桂花糕真甜’。我跑过去,他却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雨巷,和手里化掉的、黏腻的糖。”
“太医说,我郁结于心,时日无多。也好。这没有你的人间,我早待够了。阿忱,黄泉路上,等等我。下辈子……若真有下辈子,换我护着你。一定。”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