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不归人

来源:qiyueduanpian 作者:系好鹌鹑蛋 时间:2026-05-14 12:44 阅读:0
恨海不归人(遥遥侧妃)最新小说_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恨海不归人(遥遥侧妃)

魏不离让我嫁给他的那日,我把他的真心弃如草芥。
他一个牵**小子,哪里比得上高高在上的太子。
可是一朝**换代,归来他已是万人之上。
他把我折磨得体无完肤。
可是他不知道,我快要死于他箭下了。
1
砰的一声,我的推车被推倒,几百斤蔬菜滚落了一地。
这几百斤菜,可是我彻夜未眠,顶着寒露连夜收割的。
然后从城北走到城南,我衣着单薄,顶着寒风,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就因为昨天在集市上,他们在我的菜摊前,让我次日一早送三百斤新鲜蔬菜到城南一所宅子。
可是现下却又说不要了。
我平白受冻花功夫倒罢,我这车菜怎么办,卖不掉,就烂了。
我又怎么有钱,请大夫抓药呢!
我顾不上捡起地上的菜,慌忙抓住那个管家的袖子恳求。
从前的我万万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为了几个铜板,如此舍下脸皮。
“都说不要了!别废话,赶紧走!”
管家推了我一把,我不防备,一下地倒在了地上,左手一撑,瞬间疼得刺骨。
“管家大人,您行行好,我全家都指着这车菜过日子呢!”
我顾不上疼,又爬起来抓住管家的裤脚。
正在拉扯,远处传来马蹄声,很快就近在耳边。
管家见了来人,竟一脚将我踢开。
我挨了窝心一脚,喉头腥甜,被我强忍住吞了。
“怎么回事?”来人端坐在马上,一身贵气。
他声音有些熟悉,怎么有点像他?
我偷偷抬起头,
居然真的是他!
虽然暌违六年,但他的身影,仍然不时在我魂梦之中出现!
“启禀襄王,送菜的,菜不新鲜,我正说她呢!”
他如今,是襄王了?
我捂着心口,别过去脸,生怕被他看到。
而他,也恰好目不斜视,根本不在意脚下的蝼蚁。
逆着天光,马上的人如在云端。
而我,卑贱如泥。
2
我没有颜面见他。
六年前,我骆芝遥还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有一个自小替我牵**玩伴,叫魏不离。
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我的父亲也是从一个小兵摸爬滚打上来的,没有勋贵们的世俗成见,所以并不阻止我们在一起。
那一年,花灯节,他邀我赏灯。
在如织的游人和漫天的花灯中,他跟我说:“遥遥,嫁给我吧!”
我接过他递来的素银镯子,看都不看,旋即扔下了桥。
“什么便宜东西,也来污我的眼。”
我拍拍手,仿佛镯子上有我厌弃的脏东西。
“遥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难道你真的如传闻所说,要给太子做妾?”
“是侧妃!”我冷冷地纠正他,“太子何等尊贵,岂是你能比的!”
镯子入水,无影无踪。
只留下水面上一簇深漩的水涡,仿佛他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
“遥遥,你在骗我……”他痛苦地捂着心口,想从我嘴里听到一句肯定。
很可惜,我没有骗你。
“半吊钱的小事,也值得扯皮?”
思绪被他的一声嗤笑打断,随即,铜板像雪片一样,哗啦啦兜头撒了下来,又叮铃铃地在地上纷乱弹跳。
“赶紧让她收拾了走人,今日还有贵客登门,仔细着,别误事!”
他说完,一夹马肚子,绝尘而去。
浮尘泛起,呛得我眼睛发酸。
管家点头哈腰,旋即催促我快走。
我愣了会儿神,忍着泪,开始一枚一枚地捡地上的铜板。
铜板滚得到处都是,每捡一个,就仿佛磕一个头,一点点消磨着我身上仅存的一点自尊。
可是我不得不捡。
天气越冷,朱亦江的断腿便疼得越厉害,等着这些钱去医馆抓药。
小涛已经五岁了,瘦得像个小鸡仔,走路都不稳,整整一个月连油星都没碰到过。
管家起初笑我。
当我捡了二十几枚铜板时,左手实在疼得握不住,手一软,铜板又滚落一地。
他似有不忍,也弯腰替我捡起来。
我接过他捡的铜板,道了谢。
“这座宅院,不是前朝的公主府吗?”
“早被皇上赐给我们襄王,如今是襄王府了!”
我握着铜板,苦笑不已。
原来你就是那个新近才班师回朝的开国大将,**钦封的襄王!
3
我抓完药回到城北的茅屋,天已经擦黑了。
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小涛从屋里蹒跚着跑出来,脸颊挂着泪。
“可是爹爹又发脾气了?”
小涛嘴一瘪,大大的泪珠又滚下来:“爹爹想烧水,却摔倒了。”
我牵着他到屋里一看,朱亦江像一头发疯的狮子,正红着眼,狂躁地砸着自己的断腿。
“我没用!我连烧壶水都不能!”
我知道他疼得厉害。
不但是腿,还有心。
眼看着一根拐棍又要抽下来,我本能地伸出手去挡,却忘了自己受伤的左手。
结结实实按了一棍,我忍不住痛呼一声,疼得说不出话来。
小涛懂事,他要替我揉揉。
掀开我的袖子,红肿的小臂暴露出来,这下连暴躁的朱亦江也静了下来。
“怎么弄的?”他探过身,接过我的手,轻轻地呵着。
“这骨头怕是裂了,你怎么不去医馆?”
我抽回手:“医馆去过了,大夫说没事。”
我怕他追问,起身关上门,说是去给他们弄吃的。
魏不离撒的那半吊钱,我替朱亦江抓完药,又在集市上切了点儿肉,剩下的,我要攒起来,把小涛送到书塾去读书。
我不能浪费在自己身上。
身后又传来朱亦江压抑的哭声,我不忍再听。
他的双腿是为了救我断的。
这些年,我们辗转流离,贫穷困苦,遭受了不少白眼和唾弃。
要知道,他曾经是那么显耀的一个人。
等我熬完菜粥,朱亦江不知何时替我找来两块木板,硬是替我把小臂夹上,然后把给他开的止疼药膏,轻柔地涂在我的小臂上。
我们之间谁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小涛大快朵颐的喝粥声。
他的碗里有肉沫,这碗菜粥对他来讲,已是山珍海味。
他原本也该是金尊玉贵的出身哪!
4
我捧着一罐铜板,带着小涛,来到城北的一家书塾。
听闻我的来意后,书塾的管事颇有些为难。
“往年咱们这儿一年的学费是一两银子,新朝建立后,****,五百钱半读半工也可。”
“可你这里,只有两百钱……你这孩子又这么小,也干不了什么。”
我急了:“先生您行行好,可不可以让孩子先读书,剩下的学费,我挣满了一定交来!”
“孩子小没关系,我可以到书塾干活!我什么活儿都会!”
书塾的管家尚未开口,我就听到一声奸笑。
“哟,哪儿来的小娘子,什么活儿都会?先让本少爷试试!”
鼻尖一阵令人作呕的油腻味,下巴便被一根手指勾住。
我认识这个人,是城北一家酒楼的少爷。
我后退了两步避开,他却兴致更高,呼来狐朋狗友,把我围了起来。
“守着你家那个瘸子做什么,不能吃也不能用,本少爷有的是钱,还怕读不起书吗?”
眼前不断地有手伸过来,我拍掉这只,又被另一只突袭捏住脸颊……
我既要防住层出不穷地在揩油的手,又要死死护住手里的钱罐。
小涛哭着抱住我的腿,尽他的努力,伸腿踢着欺负我的人。
当年,但凡我受了欺负,魏不离便第一个冲出去,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地来跟我认错。
泪水模糊了眼前,心头酸涩不已,如今……
“这是干什么?”
一道厉声传来,围着我的纨绔子弟纷纷退后,簌簌下跪。
“这是书塾,枉你们读了几年圣贤书!”
来人一身铠甲,身姿挺拔。
他比从前威武多了,岁月在他身上沉淀,使他愈加迷人。
我听见他按着剑下令:“今日在场者,杖二十,五年内不可参**试!”
我偷偷地、贪婪地多看了他一眼,然后牵了小涛就逃。
“你,站住。”
他凉凉一句,便有人拦住我的去路。
他绕到我身前,粗鲁地挑起我的下巴,良久才嗤笑一声。
“还真的是你,你尊贵的太子殿下呢?怎么还舍得让太子侧妃送菜?”
原来他上次就认出了我,然后居高临下施舍了我一把铜钱。
他重重地咬着侧妃两个字,刺得我的心骤然一缩。
抬眸,我牵出一抹假笑:“民女不知襄王殿下的意思。”
他双眸一缩,漫上怒意。
“你竟还向着他?”
他浑身一股肃杀,吓得小涛瑟缩地躲在我身后,怯怯地唤了我一声“娘”。
这短短的一个字,却使得他面色骤变,有力的大手迅速卡住我的脖子。
他眼里尽是杀气,嘴角却还带着笑。
“你竟然还跟他有了孩子!”
5
他的手卡得我透不过气来。
小涛吓得在我脚边大哭,他羸弱的手不停地打着魏不离,可落在魏不离的铠甲上,比挠**还轻。
“骆芝遥啊骆芝遥,我还以为你只是看中了太子的权势,看中那尊贵的身份!”
“大济朝都灭了,那个昏庸的皇帝在龙椅上尿了一裤子,他的儿子,你的太子,连命都差点保不住,你居然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看来你是真的爱他呀!是不是?”
他猛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卡得我一阵接一阵地眩晕。
泪水从我眼角滑落。
小涛看我难受,越发哭得厉害,他锲而不舍地打着魏不离。
魏不离终是不耐烦,踹了一脚,力度虽然不大,却仍旧把孩子踹倒了。
“不,不要,为难,孩子!”我拼命扣着他的手指,从嗓子里挤出的字,几不成句。
他的手,曾经温柔地牵过我无数次。
特别是在冬天,我的手冻得冰凉时,总喜欢窝在他大大的手心里取暖。
如今这双手,居然有些凉了,一如他冷硬的心。
他想要我的命!
“你除了知道牵马,还能干什么?没出息!”
“娶我?呵,简直是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
“看你忠心,我嫁入东宫后,说不定一高兴,招你暖个床什么的……”
我记得当时他的眼神是落寞的,受伤的,诧异的,愤然的。
如今,身披铠甲的将军,新朝第一的襄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足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脸还是那张脸,可是眼里,已然全是恨。
卡住我的手指还在发力,我眼前已经灰暗,身体里也再也没有力气抵抗。
或许,这样解脱,也不错。
6
“魏哥哥,你在干什么?”
随着脆生生的,如黄鹂一般好听的声音由远及近,扼住我命脉的手指忽然一松。
“哎呀,这位大姐犯了什么事,她孩子哭得这么伤心。”
魏不离缩回了手,新鲜空气骤然重新冲入我的身体,我四肢瘫软,倒在地上。
“无事,她欠了我点东西,赔不起而已。”
我渐渐回过神来,可四肢仍然止不住颤抖,抬眼看,一个穿着富贵,长得很清秀的女子,两手握着魏不离的手腕,正嘟着嘴撒娇。
“什么要紧的东西皇兄宫里没有啊?我让他赏你就是!这位带孩子的大姐,又瘦又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赔不起就赔不起吧。”
她的声音不高,可是我全听见了。
原来是当今的新帝的妹妹,嘉和公主。
“也是,听你的。皇上还等着我议事呢!”
魏不离解开自己的披风,温柔地替她披上,挽着她走出两步,又回头看我。
他眼里是轻蔑,**无声地向我一开一合。
我看懂了他的唇语,他在说,你等着。
我苦笑不已。
是啊,我欠了你东西,我赔不起了!
我会等着,等着你来要我的命!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抓了朱亦江。
朱亦江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因为他双腿残缺,当权者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日我在集市卖完菜回去,茅屋一片狼藉,小涛哭着告诉我,上次那个将军抓走了爹爹。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把孩子托付到村长家,我一刻不停地向襄王府赶去。
襄王府的管家知道了我的来意,说襄王已经吩咐,让我到衙门去寻他。
奔波了半日,我滴水未进,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衙门。
魏不离正好整以暇地歪在衙门后宅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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