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踏碎登闻鼓
那是我的书房。
等我赶到时,火已经吞了半间屋子,几个汉子还在往里头泼桐油。
「烧!把她作弊的勾当烧个**!」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屋子里放的什么。
兵法策论,练兵手札,外祖父一笔一画亲手抄的银枪谱,还有我从五岁起冬练三九磨穿的旧护腕,全在火里噼啪炸响。
我冲上去想抢那本枪谱。
一条膀子横过来把我掼在地上:「还想毁证据!」
我挣扎着爬起来,满掌是血。
枪谱的最后一页打着旋儿从火里飘出来,纸角燎焦了,落到我脚边。
上头只剩外祖父写的最后一句。
力从腰起,枪随心走。
被人一脚踩碎了。
院墙那头传来尖叫声。
不是看热闹的人叫的。
是我**声音。
我推开挡路的人拼了命往后院跑。
我娘盛氏跪在后门外的雪地里。
两个妇人按着她的肩头,一个男人踩住了她的小腿。
咔嚓。
那声音灌进我耳朵里,这辈子也倒不出来。
骨断的闷响,和我娘咬碎了满口牙也没吭出来的那声闷哼。
「养出个舞弊的女儿!不打断你的腿你还想跑!」
「家风不正才教出这种东西!」
我扑上去把那男人掀翻,揪着他领子往雪里按。
可一个人打不过三个。
有人从背后箍住我的脖子,有人踩住了我的手。
我娘在雪地上翻了个身,两条腿已经折成了不该有的角度,雪面洇开一小片血。
她腾出一只手拼命拽我的衣角:
「宁儿别动手……你打了人……罪更大……」
她腿都断了还在护我。
沈福总算带着官差赶来驱散了那伙人。
我把我娘抱起来的时候,她轻得吓人。
这些年她在沈家吃的是冷饭剩菜,想给我添件冬衣就得省下半个月口粮。
她疼得浑身打颤,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手指挡开我额角的碎发:
「宁儿的伤……要紧不?」
你两条腿都断了,你问我额角这点破皮?
我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攥着拳头没出声。
大夫来了,看了一眼就叹气:
「骨头碎了,这腿就算接上,怕是也……」
后头的话被我的脸色堵了回去。
我守了一整夜,她疼得满头汗也不哼。
天亮的时候,门房送了张帖子进来。
沈婉儿请我去沈府「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