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才有活路
疯人院的第一块砖------------------------------------------，林念的外卖又丢了。，手里捏着外卖APP的订单页面——“已签收”三个字刺眼地亮着。送餐员拍了照片，外卖放在一楼外卖柜上，但她去找的时候，只剩一个空袋子。。，以为是送错了。但第三次，不是巧合。，看着那个空袋子，安静地站了十秒。，给刘阿姨发了条微信：“刘阿姨，我的外卖又丢了。您有空帮我看看监控吗？”：“你等着，我看看。”，刘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监控画面的翻拍照片——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出头，秃顶，弯腰从外卖柜上拿起一个袋子，看了看标签，塞进自己包里。“技术部的小王。”刘阿姨压低声音，“我认识他，姓王，叫什么来着……王海？对，王海。”，把这张脸和前世记忆对上号了。王海，技术部后端工程师，三十四岁，已婚，有个三岁的女儿。前世她跟他不熟，只听说他后来被裁员了，再后来就没了消息。“谢谢刘阿姨。”林念说，“这事您别管了，我来处理。你打算怎么办？跟领导说？”刘阿姨有些担心，“这种小事，领导不会管的，反而会觉得你事多。”
“我不找领导。”林念笑了笑，“我找他本人。”
2
下午两点，林念去了技术部。
技术部在8层，开放式的工区，键盘声噼里啪啦，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混合气味。她走进去的时候，好几个人抬头看她——运营部的人来技术部，通常意味着需求变更或者线上事故，没人喜欢这两种可能。
王海的工位在角落，靠着窗。他正低头看代码，桌上摆着一个空的外卖盒——和今天中午林念丢的那个外卖是同一家店。
林念走过去，站在他工位旁边，没有说话。
王海感觉到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表情从疑惑变成慌张，只用了零点几秒。
“林……林念？”他认识她。整个公司都认识她。
“王哥，”林念笑着说，“有空聊两句吗？”
王海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林念已经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你中午吃的外卖，是哪家的？”林念问。
“呃……楼下的……”
“是不是‘川湘小馆’的青椒肉丝盖饭？”
王海的脸色变了。
林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刘阿姨发的那张监控截图，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王哥，我不找领导，不闹大。”林念说，“但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海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哆嗦了两下。他看了看四周——同事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这边。
“我……我错了。”他压低声音，眼眶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没钱了……”
“没钱？”
“我老婆上个月失业了，孩子托班费涨了，房贷还不上了……”王海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太难了。”
林念看着他。
读心术，开。
目标：王海
情绪感知：羞愧（60%）、恐惧（25%）、绝望（15%）
没有撒谎。
他不是恶意的，是被生活压垮了。
林念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样的——不是因为坏，是因为太难了。太难了，所以占一点**宜；太难了，所以不敢拒绝不合理的要求；太难了，所以忍着，忍到猝死。
“王哥，”林念把手机收起来，“我不告诉别人。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技术部有什么风吹草动，告诉我。”
王海愣住了：“什么……什么风吹草动？”
“比如谁在查什么数据，谁在删什么文件，谁在讨论什么敏感话题。”林念说，“不用刻意打听，你听到什么就告诉我。不难吧？”
王海犹豫了很久。他看了看桌上的外卖盒，又看了看林念，最后点了点头。
“好。”
林念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王哥。对了，下次饿了跟我说，我请你。”
她转身走了。
身后，系统弹窗：
新盟友：王海（技术部）
忠诚度：15%（基于恐惧和亏欠）
备注：忠诚度低，但可作为信息源使用
15%。很低。但聊胜于无。
林念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她需要更多的盟友。不是那种“忠诚”的盟友，是那种“不得不帮她”的盟友。因为在这个公司里，忠诚是最不可靠的东西——王哥忠诚了五年，得到了什么？
她需要的是利益绑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找到它，就能找到杠杆。
3
下午四点，林念正在临时工位上看资料，手机震了。
顾深寒。
“林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上楼的时候，顾深寒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的声音很轻，林念听不清内容，但读心术捕捉到了一些情绪波动——不是愤怒，是……谨慎。像一个人在走钢丝，每一步都要算好距离。
顾深寒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坐。调查得怎么样了？”
“财务部那边还没约上，人事部明天聊。”林念说，“有几个发现，但还需要核实。”
“说说看。”
林念翻开笔记本：“财务部的预算执行率和实际支出之间有差异，大概5%左右。人事部的加班统计和考勤记录对不上，有些人的加班时数被调低了。”
这些是她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数据，都是小问题，不致命，但能证明她在“认真工作”。
顾深寒听完，点了点头：“不错。继续查。”
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林念倒了一杯水。
“林念，”他端着水杯走回来，“你入职快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公司氛围不错，同事也很照顾。”
“是吗？”顾深寒笑了，“我听说你跟陈茜关系不太好。”
林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好，工作上有些分歧，很正常。”
“正常就好。”顾深寒把水杯放在她面前，“但我建议你，跟同事搞好关系。在职场上，能力很重要，但人缘更重要。你说呢？”
林念看着他的眼睛。
读心术，全功率。
情绪感知：冷静（50%）、试探（30%）、……20%被屏蔽
解析到的部分：他在暗示我“不合群”。这是在为后续的“团队融合问题”埋铺垫。
不合群。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评价。一旦被打上这个标签，所有的冲突都可以归结为“你的问题”，而不是“公司的问题”。
“寒哥说得对。”林念笑了笑，“我会注意的。”
顾深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你跟记者有联系？”
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表情不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什么记者？”
顾深寒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两秒像是被拉长了。林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角，再从嘴角移到手指——她在桌子下面的手指是放松的，没有攥紧。
“没什么。”顾深寒收回目光，“随便问问。你回去工作吧。”
林念站起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很烫，但她没有皱眉。
“谢谢寒哥。”
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上，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
他知道陆辞了。他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他知道了。
林念走进楼梯间，靠在墙上，深呼吸。
系统弹窗：
警告：顾深寒对你的怀疑度上升
当前怀疑度：中
建议：暂停与陆辞的线下接触，转为线上加密沟通
她闭上眼睛。
不能停。停了就输了。
4
傍晚，林念去了地下停车场的保安室。
保安室在一层和负一层之间的夹层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实时播放着公司各个角落的画面——大堂、走廊、电梯、停车场、天台。
赵队长值夜班，桌上摆着一杯浓茶和半包烟。他四十多岁，退伍**，腰板挺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来了？”赵队长把椅子让给她，“坐。”
“赵哥，我想查一个人。”
“谁？”
林念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不是王海，是另一个人。财务总监，刘志远。
“这个人，到岗第一天，在顾总办公室外面待了很久。”林念说，“我想知道他在那里做了什么，见了谁。”
赵队长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进——顾深寒到岗第一天的监控录像。
早上8:47，顾深寒走进办公室。
8:52，刘志远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
9:00，一个人从楼梯间走出来。
林念凑近屏幕。
那个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走到刘志远面前，说了几句话，把文件袋递给刘志远，然后转身走了。
“能放大吗？”林念问。
赵队长放大画面。但那个人背对着摄像头，看不到脸。
“这是谁？”
“看不清。”赵队长摇头，“但能查他进出记录。他去哪层，几点来，几点走，都有记录。”
“能查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林念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赵队长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推辞：“你上次帮我怼了那个高管，我一直记着。这个就不用了。”
“赵哥，这不是感谢费。”林念说，“这是请您喝咖啡的。您不喝咖啡，可以给嫂子买束花。”
赵队长沉默了两秒，把信封收进了抽屉。
“等我消息。”
林念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公司大堂的画面里，一个人正站在前台旁边，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
但林念注意到，那个人站的位子，刚好能看到电梯口的全部角度。
他在等什么人？
还是，在看什么人？
5
晚上八点，公司天台。
风很大，从城市的西边吹过来，带着远处工厂的烟尘味。林念靠着栏杆，看着楼下的车流——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缓缓流向远方。
张浩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确定这里没人？”张浩的声音在风里发抖。
“确定。我查过，这个时间天台上不会有监控。”林念说，“而且赵队长今天值班，有人上来他会告诉我。”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偷偷拷的，里面是去年四季度的明细。”
林念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
“那300万，”张浩的声音压得很低，“转给了‘宏图咨询’。我查过，这个公司注册地址是假的，法人代表叫**。我后来又查了一下……”
他停住了。
“查到了什么？”
“**是张伟的小舅子。”
林念没有表现出惊讶。她已经从陆辞那里知道了。
“还有呢？”
张浩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那300万，从宏图咨询又转出去了。转到了另一家公司。”
“哪家？”
“新恒科技。”
林念愣了一下。新恒科技——这是优升的竞争对手。一家规模不大的创业公司，但最近两年发展很快，挖走了优升好几个核心员工。
“优升的钱，打给了竞争对手？”
“对。”张浩的嘴唇在发抖，“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肯定不对。肯定不对。”
林念把U盘收好，看着张浩：“你不怕被报复？”
张浩苦笑了一下，眼眶红了：“我比你更怕。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300万是拿来……拿来害人的。”
“害人？”
“我听说，去年财务部有个人，发现了账目有问题，去找刘总监问，第二天就被调走了。再后来，听说他得了抑郁症，住院了。”
林念的手指收紧。
又是抑郁症。
又是“被离职”。
这个公司的套路，不是第一次用了。
“那个人的名字，你知道吗？”林念问。
“知道。”张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她，“这是他以前的****。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林念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杨帆。
“谢谢你，张浩。”
张浩摇了摇头：“不是谢不谢的问题。我只是……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他转身走了，背影很瘦，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林念站在天台上，把纸条收好。
风更大了。
6
晚上十点，林念回到出租屋。
她把U盘**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数字密密麻麻，但她已经学会了怎么看——不是看总数，是看流向。每一笔钱的流向，都是一个故事。
300万，从优升到宏图咨询，再到新恒科技。
新恒科技。
她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新恒科技和顾深寒的关系。”
陆辞秒回：“新恒科技？你查到这个了？”
“嗯。300万最终到了这家公司。”
“有意思。新恒科技的CEO叫周恒，之前在顾深寒手下干过。我怀疑这个公司就是顾深寒的**渠道。”
林念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利益输送。商业间谍。
这不是职场斗争了。这是犯罪。
“你能查到新恒科技的资金来源吗？”她打字。
“能，但需要时间。他们的账目做得很干净，表面上看不出问题。”
“那就深挖。”
“你在冒险。”陆辞发了一条长消息，“顾深寒不是张伟，他不会容忍你查这些。如果他知道你在查，他不会只是把你调去临时工位。他会让你从这个行业消失。”
林念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顾深寒今天的试探——“你跟记者有联系？”
他已经怀疑了。
但怀疑和证据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而她，要在这段距离里，找到足够多的证据。
“我不怕。”她打字。
陆辞发了一个叹气表情，然后说：“我知道你不怕。但我会怕。我怕你出事。”
林念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是陆辞第一次说“怕”。
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她。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关掉电脑，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只伸懒腰的猫，还在那里。
她想起前世，想起猝死那一刻的解脱。她以为自己不怕死了。但现在她发现，她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有人因为她的死而难过。
她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不会出事的。我保证。”
陆辞秒回：“你拿什么保证？”
林念想了想，打字：“拿我死过一次的命。”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
林念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系统弹窗在黑暗中亮起：
当日总结
发疯值获取：+80（王海30、顾深寒试探应对25、张浩25）
压力值变化：75 → 73
当前发疯值：805
距离解锁"共情屏蔽"还差195
还差195。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她还要继续查。
继续疯。
7
第二天早上，林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临时工位上多了一个纸箱。
纸箱里装着一台旧电脑、一个文件夹、一盒名片。
名片上印着：“战略项目组 林念”。
她拿起一张名片，翻过来。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林念姐。”行政部的小刘走过来，“顾总让我把这些给您。电脑虽然是旧的，但能用。文件夹里有公司的一些资料，您先熟悉一下。”
“谢谢。”林念说。
小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林念姐，您小心点。”
“什么？”
“没什么。”小刘转身走了。
林念看着她的背影，打开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几页纸——公司架构图、各部门负责人名单、去年的一些项目报告。都是***息，没什么价值。
但文件夹的夹层里，有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林念抽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和她在战略组办公室抽屉里发现的那张便签纸一模一样：
“他让我转告你：别查了。”
林念盯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是谁？
顾深寒？还是别人？
她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
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看到桌面**是一张公司年会的合照——几百个人站在台上，笑容满面。
她找到了自己。前世的自己。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笑容僵硬，眼神空洞。
她看着那个自己，在心里说：你放心，这辈子，我不会再笑了。
不是不会笑。
是不会再那样笑了。
---
（第五章完）
“我不找领导。”林念笑了笑，“我找他本人。”
2
下午两点，林念去了技术部。
技术部在8层，开放式的工区，键盘声噼里啪啦，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混合气味。她走进去的时候，好几个人抬头看她——运营部的人来技术部，通常意味着需求变更或者线上事故，没人喜欢这两种可能。
王海的工位在角落，靠着窗。他正低头看代码，桌上摆着一个空的外卖盒——和今天中午林念丢的那个外卖是同一家店。
林念走过去，站在他工位旁边，没有说话。
王海感觉到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表情从疑惑变成慌张，只用了零点几秒。
“林……林念？”他认识她。整个公司都认识她。
“王哥，”林念笑着说，“有空聊两句吗？”
王海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林念已经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你中午吃的外卖，是哪家的？”林念问。
“呃……楼下的……”
“是不是‘川湘小馆’的青椒肉丝盖饭？”
王海的脸色变了。
林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刘阿姨发的那张监控截图，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王哥，我不找领导，不闹大。”林念说，“但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海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哆嗦了两下。他看了看四周——同事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这边。
“我……我错了。”他压低声音，眼眶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没钱了……”
“没钱？”
“我老婆上个月失业了，孩子托班费涨了，房贷还不上了……”王海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太难了。”
林念看着他。
读心术，开。
目标：王海
情绪感知：羞愧（60%）、恐惧（25%）、绝望（15%）
没有撒谎。
他不是恶意的，是被生活压垮了。
林念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样的——不是因为坏，是因为太难了。太难了，所以占一点**宜；太难了，所以不敢拒绝不合理的要求；太难了，所以忍着，忍到猝死。
“王哥，”林念把手机收起来，“我不告诉别人。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技术部有什么风吹草动，告诉我。”
王海愣住了：“什么……什么风吹草动？”
“比如谁在查什么数据，谁在删什么文件，谁在讨论什么敏感话题。”林念说，“不用刻意打听，你听到什么就告诉我。不难吧？”
王海犹豫了很久。他看了看桌上的外卖盒，又看了看林念，最后点了点头。
“好。”
林念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王哥。对了，下次饿了跟我说，我请你。”
她转身走了。
身后，系统弹窗：
新盟友：王海（技术部）
忠诚度：15%（基于恐惧和亏欠）
备注：忠诚度低，但可作为信息源使用
15%。很低。但聊胜于无。
林念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她需要更多的盟友。不是那种“忠诚”的盟友，是那种“不得不帮她”的盟友。因为在这个公司里，忠诚是最不可靠的东西——王哥忠诚了五年，得到了什么？
她需要的是利益绑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找到它，就能找到杠杆。
3
下午四点，林念正在临时工位上看资料，手机震了。
顾深寒。
“林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上楼的时候，顾深寒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的声音很轻，林念听不清内容，但读心术捕捉到了一些情绪波动——不是愤怒，是……谨慎。像一个人在走钢丝，每一步都要算好距离。
顾深寒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坐。调查得怎么样了？”
“财务部那边还没约上，人事部明天聊。”林念说，“有几个发现，但还需要核实。”
“说说看。”
林念翻开笔记本：“财务部的预算执行率和实际支出之间有差异，大概5%左右。人事部的加班统计和考勤记录对不上，有些人的加班时数被调低了。”
这些是她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数据，都是小问题，不致命，但能证明她在“认真工作”。
顾深寒听完，点了点头：“不错。继续查。”
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林念倒了一杯水。
“林念，”他端着水杯走回来，“你入职快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公司氛围不错，同事也很照顾。”
“是吗？”顾深寒笑了，“我听说你跟陈茜关系不太好。”
林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好，工作上有些分歧，很正常。”
“正常就好。”顾深寒把水杯放在她面前，“但我建议你，跟同事搞好关系。在职场上，能力很重要，但人缘更重要。你说呢？”
林念看着他的眼睛。
读心术，全功率。
情绪感知：冷静（50%）、试探（30%）、……20%被屏蔽
解析到的部分：他在暗示我“不合群”。这是在为后续的“团队融合问题”埋铺垫。
不合群。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评价。一旦被打上这个标签，所有的冲突都可以归结为“你的问题”，而不是“公司的问题”。
“寒哥说得对。”林念笑了笑，“我会注意的。”
顾深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你跟记者有联系？”
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表情不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什么记者？”
顾深寒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两秒像是被拉长了。林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角，再从嘴角移到手指——她在桌子下面的手指是放松的，没有攥紧。
“没什么。”顾深寒收回目光，“随便问问。你回去工作吧。”
林念站起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很烫，但她没有皱眉。
“谢谢寒哥。”
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上，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
他知道陆辞了。他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他知道了。
林念走进楼梯间，靠在墙上，深呼吸。
系统弹窗：
警告：顾深寒对你的怀疑度上升
当前怀疑度：中
建议：暂停与陆辞的线下接触，转为线上加密沟通
她闭上眼睛。
不能停。停了就输了。
4
傍晚，林念去了地下停车场的保安室。
保安室在一层和负一层之间的夹层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实时播放着公司各个角落的画面——大堂、走廊、电梯、停车场、天台。
赵队长值夜班，桌上摆着一杯浓茶和半包烟。他四十多岁，退伍**，腰板挺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来了？”赵队长把椅子让给她，“坐。”
“赵哥，我想查一个人。”
“谁？”
林念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不是王海，是另一个人。财务总监，刘志远。
“这个人，到岗第一天，在顾总办公室外面待了很久。”林念说，“我想知道他在那里做了什么，见了谁。”
赵队长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进——顾深寒到岗第一天的监控录像。
早上8:47，顾深寒走进办公室。
8:52，刘志远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
9:00，一个人从楼梯间走出来。
林念凑近屏幕。
那个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走到刘志远面前，说了几句话，把文件袋递给刘志远，然后转身走了。
“能放大吗？”林念问。
赵队长放大画面。但那个人背对着摄像头，看不到脸。
“这是谁？”
“看不清。”赵队长摇头，“但能查他进出记录。他去哪层，几点来，几点走，都有记录。”
“能查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林念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赵队长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推辞：“你上次帮我怼了那个高管，我一直记着。这个就不用了。”
“赵哥，这不是感谢费。”林念说，“这是请您喝咖啡的。您不喝咖啡，可以给嫂子买束花。”
赵队长沉默了两秒，把信封收进了抽屉。
“等我消息。”
林念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公司大堂的画面里，一个人正站在前台旁边，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
但林念注意到，那个人站的位子，刚好能看到电梯口的全部角度。
他在等什么人？
还是，在看什么人？
5
晚上八点，公司天台。
风很大，从城市的西边吹过来，带着远处工厂的烟尘味。林念靠着栏杆，看着楼下的车流——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缓缓流向远方。
张浩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确定这里没人？”张浩的声音在风里发抖。
“确定。我查过，这个时间天台上不会有监控。”林念说，“而且赵队长今天值班，有人上来他会告诉我。”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偷偷拷的，里面是去年四季度的明细。”
林念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
“那300万，”张浩的声音压得很低，“转给了‘宏图咨询’。我查过，这个公司注册地址是假的，法人代表叫**。我后来又查了一下……”
他停住了。
“查到了什么？”
“**是张伟的小舅子。”
林念没有表现出惊讶。她已经从陆辞那里知道了。
“还有呢？”
张浩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那300万，从宏图咨询又转出去了。转到了另一家公司。”
“哪家？”
“新恒科技。”
林念愣了一下。新恒科技——这是优升的竞争对手。一家规模不大的创业公司，但最近两年发展很快，挖走了优升好几个核心员工。
“优升的钱，打给了竞争对手？”
“对。”张浩的嘴唇在发抖，“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肯定不对。肯定不对。”
林念把U盘收好，看着张浩：“你不怕被报复？”
张浩苦笑了一下，眼眶红了：“我比你更怕。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300万是拿来……拿来害人的。”
“害人？”
“我听说，去年财务部有个人，发现了账目有问题，去找刘总监问，第二天就被调走了。再后来，听说他得了抑郁症，住院了。”
林念的手指收紧。
又是抑郁症。
又是“被离职”。
这个公司的套路，不是第一次用了。
“那个人的名字，你知道吗？”林念问。
“知道。”张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她，“这是他以前的****。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林念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杨帆。
“谢谢你，张浩。”
张浩摇了摇头：“不是谢不谢的问题。我只是……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他转身走了，背影很瘦，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林念站在天台上，把纸条收好。
风更大了。
6
晚上十点，林念回到出租屋。
她把U盘**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数字密密麻麻，但她已经学会了怎么看——不是看总数，是看流向。每一笔钱的流向，都是一个故事。
300万，从优升到宏图咨询，再到新恒科技。
新恒科技。
她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新恒科技和顾深寒的关系。”
陆辞秒回：“新恒科技？你查到这个了？”
“嗯。300万最终到了这家公司。”
“有意思。新恒科技的CEO叫周恒，之前在顾深寒手下干过。我怀疑这个公司就是顾深寒的**渠道。”
林念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利益输送。商业间谍。
这不是职场斗争了。这是犯罪。
“你能查到新恒科技的资金来源吗？”她打字。
“能，但需要时间。他们的账目做得很干净，表面上看不出问题。”
“那就深挖。”
“你在冒险。”陆辞发了一条长消息，“顾深寒不是张伟，他不会容忍你查这些。如果他知道你在查，他不会只是把你调去临时工位。他会让你从这个行业消失。”
林念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顾深寒今天的试探——“你跟记者有联系？”
他已经怀疑了。
但怀疑和证据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而她，要在这段距离里，找到足够多的证据。
“我不怕。”她打字。
陆辞发了一个叹气表情，然后说：“我知道你不怕。但我会怕。我怕你出事。”
林念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是陆辞第一次说“怕”。
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她。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关掉电脑，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只伸懒腰的猫，还在那里。
她想起前世，想起猝死那一刻的解脱。她以为自己不怕死了。但现在她发现，她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有人因为她的死而难过。
她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不会出事的。我保证。”
陆辞秒回：“你拿什么保证？”
林念想了想，打字：“拿我死过一次的命。”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
林念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系统弹窗在黑暗中亮起：
当日总结
发疯值获取：+80（王海30、顾深寒试探应对25、张浩25）
压力值变化：75 → 73
当前发疯值：805
距离解锁"共情屏蔽"还差195
还差195。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她还要继续查。
继续疯。
7
第二天早上，林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临时工位上多了一个纸箱。
纸箱里装着一台旧电脑、一个文件夹、一盒名片。
名片上印着：“战略项目组 林念”。
她拿起一张名片，翻过来。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林念姐。”行政部的小刘走过来，“顾总让我把这些给您。电脑虽然是旧的，但能用。文件夹里有公司的一些资料，您先熟悉一下。”
“谢谢。”林念说。
小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林念姐，您小心点。”
“什么？”
“没什么。”小刘转身走了。
林念看着她的背影，打开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几页纸——公司架构图、各部门负责人名单、去年的一些项目报告。都是***息，没什么价值。
但文件夹的夹层里，有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林念抽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和她在战略组办公室抽屉里发现的那张便签纸一模一样：
“他让我转告你：别查了。”
林念盯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是谁？
顾深寒？还是别人？
她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
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看到桌面**是一张公司年会的合照——几百个人站在台上，笑容满面。
她找到了自己。前世的自己。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笑容僵硬，眼神空洞。
她看着那个自己，在心里说：你放心，这辈子，我不会再笑了。
不是不会笑。
是不会再那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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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